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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了紧攥着沈喻然手腕的手。 那只获得自由的手,却没有离开,反而顺着沈喻然的手臂,缓缓向上,抚过他的手肘,最后,停在了他单薄的肩膀上。 指腹带着薄茧,隔着微湿的衣料,轻轻摩挲着那处骨骼的形状。 谢玉成缓缓低下头,却不是去吻沈喻然的唇,而是将滚烫的额头,轻轻抵在了沈喻然的额头上。 这个动作,明明没有亲吻亲密,沈喻然却觉得……更加磨人。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相触,呼吸彻底交融,不分彼此。 “阿然……” 谢玉成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痛苦的压抑和……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他抵着沈喻然的额头,没有立刻进行下一步。 “阿然,”他又唤了一声,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恳求的颤抖,“别躲了……我受不了了……” 这近乎示弱般的低语,狠狠砸在了沈喻然的心上。 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最后,停在了谢玉成因为忍耐而微微颤抖的唇边。 然后,玉成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目光中,将人按在巨石上。 沈喻然主动低下头地将自己的唇印在了谢玉成的唇上。 这个吻,很轻,很浅,带着安抚。 与之前那狂风暴雨般的渴望截然不同。 但就是这样一个轻如羽毛的触碰,却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谢玉成眼中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他不再犹豫,不再忍耐。 不再给沈喻然任何后退的机会,猛地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然后,抬起头,深深地回吻了过去。 这一次,沈喻然没有再躲。 主动张开唇,迎接了谢玉成狂风暴雨般的掠夺,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终于不再掩饰的滚烫汹涌的爱意与渴望之中。 溪水潺潺,阳光正好。 两人身后的大石头,依旧忠实地守护着这一方隐秘的、充满了炽热与甜蜜的小小天地。 江南 江南。 天色渐渐暗下来,前厅已经点了灯, 谢老夫人杵着拐杖,坐在上首,手里的不停的滚着珠串。 时不时望向紧闭的大门,眉头紧锁。 她身边伺候的管家也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这都什么时辰了,不是说今日准到吗?二少爷和夫人他们,可别是路上……” 管家话说到一半,赶紧“呸呸”两声,自己打了下嘴巴,“瞧我这张臭嘴!” “不会的,不会的,玉成那孩子,办事一向稳妥。他说今日到,就一定会到。” 谢老夫人紧紧攥着拐杖头,像是在说服自己,“语兰她们……也一定会平安的。” 话虽这么说,可谢老夫人自己心里也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京城那边闹得天翻地覆,她们能逃出来已是万幸,这一路千里迢迢,谁知会不会再出岔子? “回来了!老夫人,少爷他们回来了!”守在门口的家丁激动地大喊着冲进来报信。 谢老夫人浑身一颤,猛地站起身来,差点没站稳,被一旁的婢女眼疾手快地扶住。 谢老夫人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在侍女的搀扶下拄着拐杖就颤巍巍地往外走。 刚走到前院,大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 当先一人大步跨了进来,一身风尘仆仆的玄色劲装,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正是谢玉成。 “祖母!孙儿不孝,让您担心了!孙儿……回来了!” 谢玉成一眼看到被搀扶着出来的谢老夫人,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玉成!我的好孙儿!”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起来,让祖母好好看看!伤着哪儿没有?啊?” 谢老夫人老泪纵横,松开拐杖,颤抖着手去摸谢玉成的脸,确认他是真实的,不是做梦。 虽然之前被救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和谢玉成见了一面,可当时情况紧急,谢老夫人还没来的及和自家孙儿说几句话。 为了她的安全,也是为了让谢玉成没有后顾之忧,谢老夫人只能离开。 如今自家孙儿平安归来,老夫人这悬了许久的心,才算真真正正落回了实处。 她紧紧抓着谢玉成的手臂,上下打量,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瘦了,也黑了……这一路吃了不少苦头吧?”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起来,让祖母好好看看!伤着哪儿没有?啊?” 谢玉成依言起身,握住祖母枯瘦的手,强压下喉头的哽意:“孙儿没事,一点皮外伤,早好了,祖母您别担心。”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瞥向门口。 他心心念念的人,还没进来。 谢老夫人点点头,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急切的看向他的身后。 “对了,语兰呢?语兰可好?” 两人回过头,只见崔语兰在嬷嬷的搀扶下,也跨过了门槛。 虽脸色有些苍白,神色憔悴,但身上并无明显伤痕,此刻也正红着眼眶望着这边。 “语兰!我的儿!”谢老夫人也看到了崔语兰,眼泪流得更凶,挣开谢玉成的手就要扑过去。 “祖母!”崔语兰早已是泪流满面,踉跄着快走几步,和谢老夫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两人俩抱头痛哭,仿佛要将过往时日的担惊受怕、生离死别的恐惧,都哭出来。 “好了就好,人平安就好……”老管家在一旁抹着眼泪,连声道。 谢玉成看着相拥而泣的祖母和大嫂,心头也是一片酸涩柔软。 一时之间只有两人的哭声在回荡,过了好一会儿,情绪才稍稍平复。谢老夫人紧紧拉着崔语兰的手,上上下下地看。 “好孩子,受苦了,活着回来就好。” 崔语兰抹着眼泪,努力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孙媳没事,倒是祖母您,一路颠簸,身子可还受得住?” 谢老夫人拍着她的手,又看向一旁的谢玉成,这才想起什么似的。 “玉成,你们一路辛苦了,快进来,好好歇一歇!” 谢玉成点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只见沈喻然带着阿木和几个谢家旧部,正安静地站在门外阴影里,没有打扰这团聚的时刻。 “阿然,各位兄弟,都进来吧,外面风大。” 沈喻然闻言,这才抬步迈过门槛,走到灯光明亮的前厅中央。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青布衣衫,面容清俊,虽带着仆仆风尘,却难掩通身那股沉稳从容的气度。 他身后跟着沉默的阿木和几名同样风尘仆仆却眼神锐利的谢家旧部。 沈喻然步履从容,目光平静的最后落在谢老夫人身上,上前几步,在距离老夫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拱手,深深一揖,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声音清朗。 “晚辈沈喻然,见过老夫人。” 阿木等人连忙抱拳行礼:“见过老夫人!” 谢老夫人眼圈又红了,连连点头。 “各位对我谢家的大恩,老身铭记在心!” “快,都快请进厅里说话,站在院子里像什么样子!” “王管家,快让人上热茶,再吩咐厨房,把备好的酒菜都端上来,给各位恩人接风洗尘!” 众人这才簇拥着进了前厅。灯火通明,驱散了秋夜的寒意。 下人们手脚麻利地上了热茶点心,又忙着去张罗酒席。 谢玉成在沈喻然身边坐下,郑重地看向自己的祖母和大嫂,朗声道。 “这次我能救出祖母,接回大嫂,多亏了阿然从中筹划,以身犯险。” “不仅如此,当初我危在旦夕,也是阿然救我出京,之后全靠阿然一路跟随,不离不弃。” “可以说,没有阿然,就没有我们今日的团聚。”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异常清晰,也很郑重。 谢老夫人和霍语兰已经知道这次她们能得救,是沈喻然的手笔,却不知晓,当初谢玉成竟然也是他救的。 如此一来,谢家这满门老小,竟全都是承了这位沈先生天大的恩情! 救命之恩,还不止一次! 见家长了 谢老夫人再次看向沈喻然,目光中充满了感激和探究。 “沈先生,敢问京城刑场次的‘天象’,可是先生的手笔?” 谢老夫人在被老六护送回下江南的时候,就在他们口中知道了沈喻然的名号。 提起沈喻然,无一不是恭敬有加,言语间都是对这位沈先生的推崇和信服。 自从得知这位神秘的军师有制造‘天象’的能力后,谢老夫人心中也升起几分好奇。 “老夫人折煞晚辈了!老夫人换我名字就好。” 沈喻然放下茶盏,微微颔首,语气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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