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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煎熬的死寂后,玛耶抬手扔掉头发,收了枪。 气氛微缓,她朝车子的地方靠了靠。 阮玛冉不知为什么也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她刚要上前,就被玛耶一只手拦住胸口。 玛耶没有看她,只是冷冷的用下巴指了一下鹿璃,朝玛弗银达说:“她怎么处理?” 玛弗银达抬头看了看天色:“几点?” “差六分钟7点。” 玛弗银达点了一下头,终于转过身,走到被压跪着的鹿璃面前。 腿上挨了一枪的滋味不好受,鹿璃努力抬起头看她,嘴唇发白。 玛弗银达蹲下去,鹿璃稍稍一动,马仔就迅速将她摁死。 玛弗银达轻轻摆手,面对着和自己平视的鹿璃,单膝跪地,两人无声的对视。 鹿璃的眼神里空洞,她在短时间内无法确认站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叶玉兰,以及之前就足够让她痛心的兰了扰。 她迫切的瞪着兰了扰,企图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什么,但是没有。 叶玉兰不是“叶玉兰”,兰了扰不是“兰了扰”。 她是谁!? 不管她叫什么,这个人始终都是她。一个温良善默的女人,平淡的任由所有惊涛骇浪穿过自己的躯壳的女人,那双海青色的眼眸深邃,又莫测。 玛弗银达什么也没说,右手抚上鹿璃新鲜的血窟窿,然后,手指猛地戳进去! 血肉撕扯的闷溅声微响,鹿璃倏然绷紧身体。 玛弗银达的手指扣进去,然后缓缓的拉出来,瞬间翻出一块肉和大股大股的鲜血。鹿璃几乎把牙齿咬碎,浑身痉挛的小幅度颤抖,冷汗顺着额头划过鼻梁,从颤抖的鼻尖落下。 玛弗银达站起来转过身,右手血淋淋的捏着一枚子弹。 她抬手把那枚子弹扔给玛耶。 玛耶双手攥紧那枚弹壳头,抿了抿嘴。 “这都做不好。”玛弗银达快速的扯了个笑,带着些许长辈的姿态训诫她,“小心条子找到痕迹。” 被训的人脸色霍然难看。 下一秒,玛弗银达反手朝鹿璃的脖子一劈,鹿璃眼前一黑,瘫在地上。 “上车,朝西北方向往东藏开,进山里。”玛弗银达健步流星朝车子走,扯过旁边一个马仔的头巾擦擦手上的血,“房子烧了,一只老鼠都不要留。” 阮玛冉扶着腰,一听不乐意了:“哎不是?那是我的房子!” 玛耶迅速动作,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抽出一个眼神嫌弃的看她:“走我的账,赔你。” 阮玛冉不再哼哼了。 玛弗银达已经钻进打头的吉普,一手关上车门,搭在车窗上一面启动车子。 “还有,玛冉内脏应该是出血了,坐后面去,我们——” 声音戛然而止,隐隐约约的发动机声音埋在丛林里显得不真切又毛骨悚然。 玛耶和阮玛冉脸色骤变,立刻跳进车里。 “烧了!”玛耶朝着后面的马仔大吼,回过头见看见正在挂挡起油的玛弗银达,“快走!” 油门一脚下去,吉普带着三个人先行离开。 阮玛冉从座位上爬起来朝后看,才来得及问一句:“是条子吗?!” 主驾驶上的玛弗银达脊背绷直,看着面前几乎原始的山林灌木,双手打着方向盘,浅浅的“嗯”了一声。 “这么快!?” “我说了她身上有定位!”玛弗银达一个左拐冲进原始丛林里,语气略带责备的吼玛耶,“坐好了!” 来不及反应,高架位吉普猛地冲出去,从山坡隔空跃出,一头砸在小河对岸的浅河床上! 阮玛冉被甩到车天花板上,又坠下来,闷哼一声骂道:“你大爷的……等会儿给我颠死了!” “那你真废物。”玛弗银达咬牙低语,又是一脚油门冲上对岸。她快速看了一眼后视镜陆续跟过来两车,“条子追上来了。” 玛耶一只腿跨在座椅上,从后备箱抗出一把加装德式机关枪起手上弹夹,抽空给阮玛冉丢了个通讯器。阮玛冉一手上膛,一边把电话打给另一边的罗陀。 “喂,怎么样?” 玛弗银达调了一下后视镜,把车靠在一棵歪树根后拉手刹。玛耶把机关枪架好,趴在车窗口。 “砰砰砰砰砰砰!” 阮玛冉用一只手堵着耳朵,低头朝通讯器吼道:“能听见吗!——我是阮玛冉,我们遭条子了!往西北走,东渡不了!有围剿!” 强大的火力让对岸的警员只能暂时回到车里掩护。玛弗银达探身到副驾驶的抽屉,拉开,翻出一把有些落灰的狙击手枪和一包烟。 “有火吗?”她咬着烟嘴,含糊不清的问了一句。 枪声暂停,一弹夹抽空。玛耶猛地回头,瞪着她的眼神几乎冒着火,恼怒的吼她:“你丫的还有心情抽烟!?” 玛弗银达叼起一支烟,没办法点,又被她吼了一嗓子,悻悻的不动了。 “子弹省着点用,”她朝玛耶喊,“你的准头呢。” 接着,玛弗银达拍拍玛耶的肩膀让她让开点,微微侧头瞄准碎了的玻璃外模糊不清的视野,眯眼,扣动扳机: “砰!” 一枪正中十米外企图挂索绳的警员的大腿。负伤的警员被拖回车后,大部队的行动受阻,一时间无法渡河追捕。 玛弗银达见状,立刻收起枪,挂挡起油驾车离开。 另一边,刚刚和罗陀通完话的阮玛冉目睹了全程,不顾强烈的后座力,对着旁边端着枪的玛耶发出猪叫般的嘲讽:“我靠你一梭子子弹啥都没打中哈哈哈哈哈人家玛弗银达一颗解决了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机关枪的枪口对准了那张笑脸。 阮玛冉见好就收,把手机扔回给玛耶:“好了,告诉他们我们临时改路线,今晚之前进泰国,在扎林有接应的人——” 一串子弹砸在车门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汇报。吉普漂移了几下,车胎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玛弗银达把烟蒂咬烂了:“谁!?” “条子!?”玛耶也被震了一下,惊恐的大喊。 “不是!这个枪声不是条子的!哪家的!?”阮玛冉俯身在后座,她侧头看向开车的人,吼道,“你之前的哪个仇家!?” 玛弗银达青筋暴起,面对她智障的问题满脸黑线:“我鬼知道!” 玛耶头大的骂了声,她一手拉着安全栓,车子在没路的路上颠得屁股根本挨不着座位。 “甩得掉吗!” “你现在跳车,死的更快!”玛弗银达双手抵着方向盘,咬牙吼道,“帮我看!后面!能看清吗!?” 吉普压着野丛在错综复杂的山形里狂奔,玛耶朝后探出头看去。丛林密布的热带雨林里,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绿,迅速后退,眼花缭乱的倒是成了天然的掩体。 “没——” 玛耶还没说完,转过头。下一秒,回答淹没在左侧冲出一辆越野类的车的自杀式撞击中。 三人几乎没有可以反应的余地,玛弗银达尽力一个摆尾,却也阻止不了这场不计后果的攻击。 “!!” 吉普被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掀翻,沿着左丨倾的山坡滚下去,翻了几个跟头后,被树枝卡着,笨拙的扎在河边。 三个人被卡在车里,后排的阮玛冉和玛耶直接失去意识。 “……找到了。” 是谁?玛弗银达想,肿胀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提不上劲。 作者有话说: 叠甲:各种角色履历我都是瞎编的。 “找到她的时候有失血休克昏迷,但是没有伤及动脉,血氧血压、心电图什么的还算可以。大腿那一枪擦着腿骨外侧过的,骨折了。还好发现的及时,没有肌肉坏死。头部是钝器击打造成的短暂性弥散昏迷,对方下手很轻,连淤青都没留下。” 赖逍戴着眼镜,蹙眉看着手里十几页的报告。 “现在人神智怎么样?” 赖逍闻言,露出一个忧愁的表情:“醒了之后感觉创伤比一年前还大。” 池田靖看向她。赖逍一手捧着报告,另一只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笔,回望她:“你知道她之前在部队里的那位前任吗?” “叶玉兰?” “嗯。醒了之后她开口就是‘叶玉兰为什么还活着’。我们只要过去检查,她就神经质了一样一遍一遍的问这个问题。”赖逍语气里不仅是不可理喻,更多是担忧,“我很担心赵阿姨那边的心理疏导将会功亏一篑。” 池田靖闻言,面无表情的与赖逍对视,在对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琥珀色的瞳孔有一瞬间猛地放大。 “行,谢了,你忙。” 赖逍看了眼池田靖,没有立马说话,而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多久没回去做心理治疗了?”她一手搭在池田靖的肩膀上,沉声问,“就最近的治疗结果,我看她很不真实。” “这是心病。”池田靖勉强的笑了一下,无奈道,“ptsd本身就不是能够通过外界手段解决的。她拒绝沟通,那就是暂时不想要外界干预。体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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