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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么样的?” “又直又拧。”shakg的洛菊说,“你们不合适。” “你倒是很了解她。” “认识的久了就会这样。”洛菊说,“你要是跟她认识上十多年,也会。你不是她第一个带来下雨天的野菊的女孩。”她把shake好的酒体倒进高脚杯里,起手点缀金粉和腌制樱桃,最后推出去给鹿璃。 鹿璃轻轻的蹙了下眉。 “我不建议你们,深交。”洛菊转身去洗手,背对着她说道,“你是那种家境好又上进、人生够幸福的孩子,看得出来。但是兰了扰不是。” “为什么你就这么肯定她不是。” 这句话被洛菊听到,对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露出了一种很淡然的无奈。她看着鹿璃那双固执又炽热的眼睛,嘴角带起一点薄凉。“因为我经历过,所以我肯定。不过你要是拿我和她相比,那我也算是很幸福的人了。” 鹿璃没说话,听到她如此平静的讲出这么残忍的事实,只觉得心里很乱。她没有可以接话的资格,只能颔首喝酒。 “她经历的东西太狗血,说了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洛菊抬手点烟,靠在大理石台沿,“你想想,这么一个老禽兽能够勾搭上你,能是什么单纯的人?” ……老,禽,兽? 鹿璃抿着酒杯的动作一顿。 “她很大了?” 洛菊仰头吸烟,听到这个问题,特意低头又打量了鹿璃一遍。 长相周正,气势肃穆,皮骨贴合度真的不是一般的好。鹿璃这个身材和颜值,是一种很正气的东方古典美感,细看那种硬朗,又多了一分西方的凌厉。 难怪银达会愿意冒风险睡她。 “你也就二十五岁上下吧?我在你这个年纪,眉眼也是这么清狂。”洛菊叼着烟,晾干手带上尾戒,忽然笑了,“她在你这个年纪,你还在玩泥巴呢!” 鹿璃:…… “放着你的角度,我建议你别去了解她。”洛菊走出吧台,“容易不安全。” “她是怎么样的人?” “可怕。”洛菊的第一个形容词几乎是在问话后直接答出来的。看得出来这个快速的回答让鹿璃很好奇,洛菊缓缓的从鼻间吐出白烟。 “我在小十年前,还不是这间酒吧老板。” “那个时候年轻,又什么都没有,也比现在要不懂事。”细烟在女人的两指之间忽明忽暗,“我出身很不好,家里没人管,每一口饭都是自己抢过来的。我也是那个时候认识她的。” 鹿璃大致猜到:“你当年……?” 洛菊点点头,拿没有抽烟的手撩开起颌卷发,露出耳朵:“你可以认为是拳击手……或者不太正规。” 鹿璃侧目,在并不好的灯光下依稀可以看出她的耳朵是典型的由拳击形成的“饺子耳”。外耳廓肿胀程度还不小,尤其是左耳,几乎完全变形,保守估计也是十几年起步。 “你跟她是在拳馆认识的?” “算是。”洛菊颔首熄了烟,“跟她还打过架。” 看着鹿璃略为震惊又趣味的神情,她笑了。“打的头破血流。我和她都是顶尖的……身手谁也不让谁。” 鹿璃忍不住好奇:“谁赢了?” “平手。”洛菊说,“机缘巧合的相遇,一来二去就熟了。后来……年纪大了,人都不愿意总是做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我就跑到蜀渝谋生。” “她呢?” “我收手的时候她还在干。她比我拼命,也比我不要命,所以在这一方面,她比我优秀。” “她当年,”鹿璃迎着头顶的昏黄灯光,很平静的问出,“是给人做杀手?” 洛菊特意看了她一眼。 “你很聪明。”吧台空落落的,洛菊拉开鹿璃身边的位子,坐下,“但是太年轻。当初她在南方做杀手的时候,你估计还在苦恼作业没做完。” 鹿璃嘴角抿着,最后闷掉一口圣吻,液体不辣嗓子,却在胃里暖暖的发酵。 南方。 还能是哪里呢,自己小时候的东南亚比现在乱的多。机会是无数财富的不择手段和弱肉强食的残暴规则。 鹿璃忽然觉得那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怅愤涌上喉咙。 两人的对话沉默了一会,在洛菊无意间的一声吐槽里结束。 “打电话掉水沟里了,去这么久?” 鹿璃闻声抬头看向洛菊,她的神色有些变化。 “……不对。”洛菊猛地一拍她的肩,在震天的背景音乐里冲她耳朵吼道,“有事!” 鹿璃心道不好,腾然站起来和她挤过人群出去。厚重的隔音棉帘撩开,两个人冲到人行街上,各色各样的人,唯独不见兰了扰的身影。 初夏晚风微凉,吹的她后背发冷。 “不行。”洛菊看着手机,“电话没人接,自动挂了。” “能去哪里?”鹿璃的声音不自知的变厉,“她还能去哪里?!” “找,”洛菊和她快步走在河边,一面应接不暇,又在重新打电话,“兰桂坊沿着河两边,她不会走远——老方!兰了扰出事了!” “在兰桂坊。不不不今天才知道她过来。你丫的先别问,她人丢了!!”洛菊一边红着脖子吼道,脚下生风,“半小时前出的店,你在哪!帮我找找!!” 满头细汗的鹿璃在三三两两的人群间喊着,走着。酒精带给自己短暂的放松被恐惧压没了,孤立无援的无助感涌起来,她快要应激了。 但是不行,鹿璃想。现在不行,在感到对兰了扰的信任的奇怪以外,那种“先找到人,事情就不会那么糟”的想法占了绝对趋势。 急促的电话铃打断鹿璃的胡思乱想。 洛菊接起电话没来得及说什么,眼神一凛,只是短暂的回了一句好,招呼鹿璃朝一个方向狂奔起来。 “怎么回事?!” “找到了!”两个人灵活的穿过人流,洛菊一边狂奔一边喊,“有人刚跟老方说胡同有人闹事,看着像——这边!” 七拐八拐,远离了人群和灯光,未知的恐惧袭来。洛菊停下来,喘了喘气,鹿璃忽然转头,墨色的眼眸在黑暗里适应,仿佛一年前—— “那边!” 几乎微弱的打斗声和血腥味被她捕捉,又是一个拐角,月光下的场面几乎让人心脏骤停。 “兰了扰!” 被喊的人终于有底气抽身喘息,回头看了一眼她们。 兰了扰简单的挽着头发,衬衫早就在打斗中被划破,裸露的脊背精壮,血、泥、汗,附着在白的发光的皮肤上的墨色团纹像是即将破躯而出的撒旦。 她的声音里全是血的沙哑,嘴角却勾起一个仓促的笑:“总算来了。” “大爷的再不来你个吊毛就要死了!”洛菊低声骂道,一边往前走。 墙边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见状企图偷袭,鹿璃还没来得及喊,只见洛菊一个甩手,那个速度让她瞳孔一缩:好快! 果然是退役的拳手,不,杀手。 快的对方也没有反应过来,拦腰应声倒地,捂着肚子呜咽。鹿璃这才看清不知道洛菊什么时候手上带着一把双截棍,铝制头反出光。 兰了扰低头缓了缓,被洛菊拉着站起来,沙砾和血到处都是。她啐了一口,身边的洛菊低声问:“谁?” “我。” 出口处的灯光下走出一个人。 鹿璃转头看着近距离的人,眼神一凛:“你是刚刚店里跟我搭讪的女人。” “柯老四,”洛菊见状,走出来些,“你平时可是不占这些东西的。”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柯雾咧嘴笑笑,眼睛一刻也离不开身后满身挂彩的兰了扰,“你要是上网,应该知道她现在的身价。” 鹿璃迈了一步,手背后抓住兰了扰,挡住了柯老四的目光。 “……我的身价一直都很高,也不见你之前发癫来杀我。”眼见逐渐凝固的气氛,兰了扰从两人后面探个脑袋,“谁怂恿你的?” “南边。你当年多少爱恨情仇,剪不断理还乱,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 兰了扰沉默片刻:“所以呢柯雾,你今晚不打算放我。” “当然。” “那我就向借晚总一个面子。” 柯雾的身后又走出来几个壮汉,厚实的肩背几乎挡住了光源。 “……自己凭本事出来吧,”说完,她转过身往出走,“你今天出了巷子,我就当你在兰桂坊已经死了。” 柯雾走出去后,面前的路随即被五六个壮汉锁住。鹿璃神经紧绷的往后看了看,胡同里已经躺着八个被兰了扰撂倒的男人,将逼仄的死胡同塞得更加狭小。 洛菊朝后退了一步,扔给兰了扰一个东西:“还能打么?” 兰了扰拔出短刀,咧嘴一笑:“我还没弱到那种程度。” 洛菊转头看了眼鹿璃。 “有东西吗,”鹿璃摊手,“没有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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