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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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东院已彻底暴露在天光之下。　　良知锦留在了房里，秋野替她端来一盆热水，以及那条带着独属于女人香味的毛巾后，便出了屋。　　秋野紧紧攥着那对金雀儿，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房里，拿出枕头下的木盒子，打开，将金雀儿放在了桃花簪的身侧。　　思忖片刻，秋野认命般、小心翼翼地将桃花簪拿了出来，遂又关上木盒子，将其重新放回枕下。　　做完这一切，秋野这才准备出门洗漱。　　好巧不巧撞见了正欲出门的冷姑娘，那冷姑娘淡淡地瞥她一眼，擦肩而过时，秋野手里又猝不及防的多了一个红包。　　不等她反应过来，冷姑娘已施施然地踏出东院。　　秋野愣愣地站在寒风肆虐的院子中央，身后隐约传来小姑娘的嬉闹声，许是陈桃知与何嚣。　　肩便是在这时被人拍了拍，她转身去，竟对上一张皱纹鲜少却眉眼弯弯的脸，那是何大娘。　　何大娘比她稍矮了些，若要摸她的头，还要垫起脚来。　　“莫要站在这里咯，大年初一可不要着凉了嘛！”何大娘笑声中藏着市井人家的烟火气，“来来来快回去，大娘给你包一个大红包来！”　　“……”　　秋野将唇抿得很紧，手上下意识用力，连带着两个沉甸甸的红包上渐渐便爬满“虬枝”。　　她不应该收的。　　可何大娘嘴里喊着“快吃饭了”，秋野沉默着，不知不觉、半推半就地被何大娘重新塞进了良知锦房里，可她低着头，没看清任何人的神色。　　何大娘就要走了。　　唇瓣蠕动了两下，秋野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拉住何大娘的衣角，将红包重新塞回何大娘的手里，“谢谢，但我不能收。”　　“嘿！你这孩子……快收下吧，大年初一喜庆嘛——”何大娘这样道，极其强势地、将红包塞进秋野身旁的漂亮女人的手里。　　何大娘偷笑着进了厨房，甚至不忘带上房门，以免寒风袭进这才添了新炭火的正房。　　等等，良知锦何时来到她身边的？！　　秋野猛地转头，看看女人手里的红包，又看看女人那张狡黠却比狐狸精还漂亮的脸蛋。　　说良知锦是狐狸精，秋野认为自己还真没说错。　　良知锦耸了耸肩，将红包递给秋野，眨眨眼、极其无辜地说：“我并没有反应过来。”　　秋野：“……”　　良知锦笑眯眯：“不论如何，这总归是你何大娘的一片心意，你若不收下，莫不是辜负了？”　　秋野沉默片刻，似是败下阵来，无奈收下了红包。　　女人安慰小玩意儿似地摸了摸她头，牵起她的手，就要离开屋子。可秋野且如同较劲般缩回手，连带着女人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她。　　良知锦轻声问：“怎么了？”　　秋野没有说话，任由屋内的炭火炙烤着、“噼啪”作响她只是摩挲着袖子下温润的木簪，嘴角有些生硬地绷着。　　良知锦却等了她那么久。　　“你转过去。”秋野藏有私心，眼见女人顺从地转身，于是深吸一口气，挽起女人的长发，踮起脚——发丝纠缠散落，却皆被一枝桃花簪束起。　　悄无声息间，指尖缓缓蜷起。　　但那不是秋野的，秋野并不知晓。　　“好了。”秋野说。　　令人费解的是，良知锦仍旧背对着她，使她看不清女人的丝毫表情。换句话说，良知锦会喜欢吗？　　秋野竟也有些忐忑起来。　　就在这时，女人清冽的声音忽然插足两人之间：“这是回礼吗？”　　秋野顿了一瞬，道：“是，吗？”　　“……”良知锦转过身，几缕碎发贴着女人细腻的脸颊垂下，极其猝不及防，秋野便又被女人抱住了，可她却总生不出推开对方的念头。　　“秋野……”良知锦正将鼻尖埋入她的颈窝，这也使得对方的女人的声音很闷，“谢谢你……我很喜欢。”　　“这下，桃花簪终于送出去了。”秋野想，“可是为何，一颗心却变得如此空落落呢？”　　……　　初二，寒气裹着自门口传来的爆竹声钻进秋野衣裳里。　　身边，陈知锦与何嚣肩并肩、小声咬耳朵。秋野听清了一半，无非是什么“小说”“话本子”之类，至于旁的，她便也听不见了。　　胡一琥抱胸站在角落，毫无存在感。　　而此时此刻，秋野正随意地坐在门槛上，忽地与冷姑娘对视，睫毛颤抖着，又垂下。　　除了告假回家的何大娘、何嚣，以及正房里的良知锦，东院的人基本都在聚集在此候着。　　秋野有些心不在焉，毕竟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个“不速之客”，任谁也不大会高兴——她早该预料的，大太太今日屈尊光临，带着她那几个丫头。　　好消息，阿画也在；坏消息，米云也来了。　　秋野望向由那点远及近的影影绰绰，慢吞吞地直起身子，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灰。　　她们来了。　　秋野仍记得大太太曾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眼前，身披雪白大貂的女人逐步临近，地上石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嗒、嗒”声，一步、两步……直到手握佛珠的女人缓缓收回脚步，停在东院门前。　　仅隔一道门槛。　　竟真灵验。　　军阀　　“大太太。”秋野不卑不亢地喊人，低着头，不曾对上任何人的视线。她起了个好头儿，于是东院里的其他人便也紧随其后地开了口。　　耳边传来大太太轻巧的“嗯”声：“你……叫秋野，对吧？”　　秋野顿了顿，点头。袖子遭人扯了扯，她微一侧头，就见陈桃知蹙紧的眉头，杏眼水汪汪地瞧着她。秋野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示意小姑娘放心。　　这时，米云忽地开口了：“呵呵，这就是你们六房的待客之道，叫几个下人……”　　“主子盼着您今天要来，备好了暖茶，正在屋内等您。”冷姑娘屈身，引着大太太到了正房门前，并未理过“叫嚣”的米云，“外头冷，请您来屋子里坐坐。”　　“嘎吱”声响，正房门被推开，入目是端坐在梨花桌旁的漂亮女人。良知锦穿着一身白，本该显得素，可叫人一看却移不开眼了。　　秋野静悄悄地捕捉到大太太一瞬的怔愣，尤其那串被攥紧的佛珠。　　冷姑娘抬手，道：“您请进。”　　“……”　　门缓缓关上，秋野几个下人们都被遣散了出来，除了东院的掌事人冷姑娘以及伴了大太太几年的贴身丫头。　　以她的身份，如今进不去这间房。　　秋野只能靠着冷冰冰的石墙，身边两侧分别站着陈桃知和阿画，同她们所相对的，则是米云以及两个秋野说不出名字的丫头。　　相顾无言，唯有白眼。　　秋野懒得跟着“傻丫头”说话，但“傻丫头”明显记恨着她家宴时潇洒离去的背影，却又碍于屋内的主子们不敢真正给她下什么绊子。　　“秋娘……呃，秋野。”阿画小声喊她。　　“你们认识吗？”陈桃知看着她，说完这话又凑近她耳边悄咪咪道，“她如今是大太太身边的红人，从前情谊，不如自个儿的小命。”　　秋野点点头，一次性回应了两个人。　　陈桃知这番话的确没错，可秋野却不能彻底与阿画割舍。凭她对阿画的了解，这姑娘明显有话要私底下跟她说，还是什么要紧儿的事。　　秋野正思忖着，不料这时阿画突然捂着肚子，面色苍白：“你们这儿的茅房在哪儿？我肚子好痛……”　　秋野瞧了眼百无聊赖的、并未注意到她们这边小动作的陈桃知，心领神会：“我带你去。”　　她领着阿画，很快将正房前的几抹人影抛在身后。她们也的确去了茅房，阿画也的确是有“三急”。　　隔着薄薄的墙，此处只有秋野能听见茅房内阿画的声音：“……秋野，我知道那日杀死我弟弟的军爷是哪系军阀了。”　　“那人姓良。”　　秋野皱眉：“哪个字？”　　“好巧，就是你家主子的那个良，”阿画急促的笑了两声，声音显得有些渺茫，又或是她心中的那点希望，“秋野，我没办法给阿久报仇了，他们光是抬抬脚、那双军靴就能将我碾死了。”　　“秋野，其实我一直都想做一只蚂蚁。”　　话题转变得太快，秋野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了嘴儿，就听阿画笑了笑，接着道：“这样，我被碾死后就不用跟蚂蚁作比较了。”　　秋野：“……”您还挺乐观。　　作者有话说：　　……看文大家可以在plq吱个声吗？　　吃醋　　秋野守在茅房外，寒风呼呼地刮在她脸上，带来些许痛意，转而被一股忧虑取代了。　　阿画想来很快就会出来，可大太太眼下定是已经进去正房了，她本就没去过家宴，不晓得大太太对良志锦的实切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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