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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却好似能读懂她的心思一般,只轻轻摇头,拍了拍姜岁岁的手,道:“岁岁,这是好事……我听清莲说起,侯府有意为你另选亲事,是什么人?” 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让母亲操心,姜岁岁如实答了:“是大理寺卿嫡子谢驰。” “谢家……”徐氏若有所思,半晌后点了点头,“谢家也不错。谢家夫人我识得,是个极爽朗的人物,也算好相与……” 徐氏点了点头,心头思绪已经有些涣散,却仍忍不住于心底叹息。 谢家虽好,可听说那谢家嫡子却并不是个出息的性子,虽然姻缘最好不过求得一个安稳平顺,可她总觉得世间男儿难有几个同自家女儿相配。 从前若说那裴诚也不尽善尽美,可却毕竟是嫁入侯府—— 她思绪还未落定,外间忽然传来脚步声。 是赵大夫匆匆忙忙地进来了。 他面上带了些畏惧的惊色,衣衫凌乱又气喘吁吁的,和往日的沉静大不一样。 他放下药箱,急急地请了安,便来为徐氏诊脉。 待搭脉了片刻,赵大夫终于得以喘了口气,道:“夫人只是一时血气上涌,才吐了血。瞧着凶险,却只是前些日子所积毒素的显像,如今清了肺中毒血,倒是好事。” 姜岁岁紧攥着徐氏的手,闻言抬眼看向赵大夫,急切问道:“当真?” 赵大夫点了点头:“自然当真。只是夫人原就身子底薄,万不可再受刺激。之后按时用药,好好静养,若能熬过这几日,未必没有转圜之机。” 听他这样说,姜岁岁心底终于松了口气。 徐氏也轻轻闭了闭眼,回握住姜岁岁的手。 赵大夫开了方子,交代清莲去煎药,自己这才得空擦了擦额上的汗,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 姜岁岁这时才瞧见赵大夫有些异样的神色,开口问道:“您……您怎么了?” 他有些恼怒:“老夫行医这许多年,还从未这样出诊过。” 姜岁岁一怔:“赵大夫此话何意?” 赵大夫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门外,压低声音道:“方才来仁济堂请老夫的那位郎君,身量高大,气势也吓人得紧,只问了一句便将老夫往马上带。那马跑得飞快,老夫这把老骨头险些散在半道上。” 姜岁岁听着听着,渐渐觉出有些不对。 姜府的小厮里,并无这样的人。 徐氏也听出了几分异样,轻声问:“请大夫来的,不是府里的人?” 赵大夫摇摇头:“不是。府上的小厮倒也跟着,可真正骑马带老夫来的,是另一位。老夫从前在府中见过几回人,并未见过那样的人物。” 那人杀伐的模样回荡在眼前,赵大夫忙打着哆嗦摇了摇头。 笑话。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下人。 他都快给那人跪下了。 既然不是下人,又这样年轻—— 赵大夫想到这里,目光不由落到姜岁岁身上,迟疑了一下。 “那人莫不是……” 他及时止住话头,不再多问,可众人却都听得明白。 屋中静了一瞬。 徐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底浮出一点光亮:“岁岁,可是谢家公子?” 姜岁岁心口一跳。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徐氏已撑着精神道:“人家既帮了这样大的忙,怎能叫人在外头候着?岁岁,快去请他进来。” 姜岁岁唇瓣微动,原想解释。可见徐氏此刻难得有了些精神,话到嘴边,只得又咽了回去。 她替徐氏掖好被角,低声道:“母亲先歇着,我去看看。” 说罢,她起身往外走。 帘子掀开时,清晨微凉的冷风迎面扑来。 姜岁岁穿过外间,刚踏出门槛,便看见院外立着一道颀长身影。 那人站在廊下,身上还带着疾马行驰后的寒意,衣衫被风掠过,显得落拓。 一身玄衣,清贵疏朗。 姜岁岁站定,有些迟疑地叫人:“小叔?” 作者有话说: 裴小叔:我偏不让你自力更生。 错认她身子一软,跌落到裴时川怀里 姜岁岁一时有些怔怔。 她原以为他已经离开了。毕竟昨夜他将她送回姜府,已算是仁至义尽。 却不想,去请大夫的人竟也是他。 听见动静,裴时川侧目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轻颔首。 随着他转身,姜岁岁的目光顺势落在他手上,一眼便瞧见了自己的香囊。 素白色小小的一个,被他握在手中,和他满身杀伐决断的气质格格不入。 香囊虽不算什么私密之物,却也是贴身的物件,攥在他手里,让姜岁岁莫名有一丝赧然。 “这香囊,为何会在小叔这里?” 话出口后,姜岁岁才觉不妥。 昨夜她与裴时川共乘一马,又被他一路护送回来。这香囊原本一直系在腰间,想来是那时不慎勾落了。 想至此,她一时耳根微热,指尖收紧。 裴时川瞧见她这点不自在,唇边掠过一丝凉凉的笑:“姜姑娘放心,我还不至于偷拿小姑娘的东西。” 他放开那香囊,拾着穗绳在手中轻晃了下。 姜岁岁一时有些哑然,眼下却也无心计较,只自他手中接过香囊。 “多谢小叔,这是我母亲为我做的,若是遗失了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收拢香囊,福了福身后回望了内室的方向一眼,再度道,“今日之事……也要多谢小叔了。” 她这一礼原行得很规矩,可身子才刚弯下去,却不易察觉地轻晃了下。 本柔和的声线,此刻听上去亦有几分哑。 一张苍白的脸上眼角和鼻尖上透着晶莹的微红,眼下尚有未散的泪意。 瞧着倒有些可怜。 裴时川目光微顿,周身的冷硬淡下去些,他唇线轻抿,道:“姜裴两家交好,你不必客气。” 良久没瞧见人的徐氏却有些急切,在内室连声呼喊道:“岁岁,快请人家进来!” 姜岁岁怔了下,随机抬眸看向裴时川,却也有些不知从何解释好,只得硬着头皮道:“我母亲很是感谢小叔,故而想见见您。因得日前……” 她话到嘴边,莫名有些说不出口,半晌只道:“我母亲大约是错认了小叔,您莫见怪。” 裴时川目光落在她耳尖那点可疑的红上,大约也猜出是个什么情形,心中一时觉得有趣,唇边不自觉勾起些笑意,挑眉问:“错认?” 姜岁岁声音越发低敛:“母亲以为,请大夫来的是谢家公子……” 她又抬头看向裴时川,续道:“母亲才醒,身子又虚,我原该同她解释清楚。只是她方才听了赵大夫的话,便以为是谢家公子在外候着。若我此刻说不是,只怕她又要多思。” 她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 “只劳烦小叔进去一趟,不必多说什么。待母亲精神好些,我自会向她解释。” 姜岁岁低头,手指蜷缩地绞着。 她知这请求荒唐,更知裴时川本就不是个好说话的人。若换作旁人,大约早已觉得她得寸进尺。 可内室里母亲还病着,如今已经经不起半点惊忧。她更不想在这种时刻还让母亲为她忧心。 裴时川目光垂在她身上,目色让人瞧不出情绪,只简道:“那我进去拜见就是。” 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爽利地应下,姜岁岁一时有些意外,但母亲在内室中催得厉害,她默了片刻后只能将他往内室中引。 裴时川随着姜岁岁入内,于进门处站定,行礼道:“姜夫人安好。” 徐氏于内室中远远地看不大清楚,只觉得那男子身形分外高大。 虽多少有些于礼不合,她心底却也想瞧瞧这谢驰到底是个何模样,故而连声道:“好孩子,别外道,进来说话。” 裴时川迟疑了片刻,在徐氏的几声催促下,最终还是行进了几步,在帘外站定。 徐氏隔着纱帘将他瞧了大概,却是怔了一怔。 眼前青年瞧着年岁不过二十出头,却分外沉稳,气度超然,周身更是有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气势。 不像传闻中那般怯弱温吞,更不像是个无主见的软性子。 徐氏忍不住心下生疑。 这样的人,会被京中传作平庸? 怎么可能? 姜岁岁轻声开口提醒:“母亲。” 徐氏回过神来,带着歉意虚弱开口道:“是谢公子替我请的大夫吧?今日之事多有麻烦,真是过意不去,是我们姜家失礼了。” 裴时川神色未变,静了一瞬后低声道:“夫人言重。” 徐氏并未察觉异样。 只是看着帘外那道模糊的身影,越发觉得这位谢家公子并不似旁人口中那般寻常。方才赵大夫说是被人一路骑马带来,她原还担心对方是个行事莽撞的性子,可如今看来,却是个稳重周全的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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