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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臻微微颔首，态度仍旧不卑不亢。　　“周总，这期间必然有风险。快速开机和边拍边播会带来巨大的制作压力，对我也是新的考验。但风险往往与机遇并存。”　　“如果操作得当，这不仅能化解此次危机，甚至可能将危机转化成，前所未有的关注度与话题。”　　陆臻说完，后知后觉刚才是不是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了？　　于是有些抱歉地看向周羽厉。　　“抱歉周总，以上都是我的粗浅见解。只是我基于当前形势，提出的一个高风险的建议。还需要周总您做最后的决断。”　　陆臻说完，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周羽厉凝视着陆臻，越发参透那句“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的道理。　　如果没有在医院偶遇陆臻，那么她就要错失这样一位难得的艺人了。　　久久，周羽厉缓缓吐出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好一个用作品重新定义自己！好一个双线并行！”　　她声音不高，却足够坚定。　　“陆臻，你让我刮目相看。被动防守，永远不如主动出击。在舆论场，有时候，最好的防守，就是创造一个更吸引人的新焦点。”　　周羽厉猛地转身，拿起内线电话。　　“通知制作部、宣传部、艺人经纪部所有负责人，五分钟后，一号线上会议室集合！《双生》项目，启动最高优先级预案！”　　“联系导演、制片、主要合作方，我要在一小时内召开，紧急视频会议。”　　“法务部按原计划行动，证据搜集和报案同步进行，我要最快的结果。”　　放下电话，周羽厉看向陆臻。　　“陆臻，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一字一句道，“从这一刻起，《双生》不仅是一部戏，也是你的战场。你提出的方案，我接了。但这条路，只会比你想象的更艰难。你，准备好了吗？”　　陆臻迎上她的目光，背脊挺得笔直，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尽我所能，不让周总失望。”　　周羽厉眼中的激赏几乎要满溢出来。　　嫌他们碍事了？　　周羽厉又看向游书朗，没再多言，需要留给这对恋人一些空间。　　于是她吩咐几句，让游陆二人在这里坐一会儿，随即转身离开，统筹安排相关事宜。　　门关上。　　陆臻紧绷的脊背，稍稍泄了力，眉宇间重新覆盖一层沉郁。　　游书朗心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他走到陆臻身边。　　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然后快步走到办公室外。　　昏暗阴沉的别墅里。　　樊霄瘫在沙发上，身边滚着几个空酒瓶。　　一周的不眠不休、酗酒，还有那晚疏离厌恶的神情，在他脑中反复凌迟。　　樊霄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手机在地毯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那个备注是——　　游书朗！　　樊霄混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　　“游、书朗？书朗！”　　错愕瞬间冲垮了他的麻木。　　“书朗主动打电话给我了！是不是…是不是回心转意了？是不是终于想起我们曾经的情谊了？”　　樊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手机。　　他用力抹了把脸，才按下接听键，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书朗？是…是你吗？书朗！你…你肯理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　　“视频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强忍着怒火的质问，瞬间刺破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瘦削的脸，更显凶相。　　樊霄用力扣住手机，声音也陡然拔高：　　“视频？什么视频？书朗你在说什么？是不是陆臻那个贱人又跟你胡说八道了什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攻击，用极为尖锐的话，刺激自己的神经，控诉游书朗的变心！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原谅他！却揪着我的错误不放？！”　　“樊霄！你t嘴巴放干净点！”　　顷刻间，死水一般沉寂。　　电话那头的游书朗，似乎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声气息中透出的，是浓重到化不开的厌烦。　　“樊霄，”游书朗重新开口，叫他的名字，“我真的很累。”　　樊霄的心猛地一沉。　　方才尖锐刺骨怄气的话，让他懊恼不已。　　“书朗对不起，我太冲动了，我——”　　“你到底还要固执到什么时候？”　　游书朗打断他，声音里不再一味的只有愤怒。　　深不见底的倦怠，像是不得不处理在公交车上粘到的口香糖。　　“上辈子，我跳下去，就是想彻底结束，彻底摆脱你。我以为那样就够了。”　　樊霄的呼吸骤停，喉管好似被利刃割开。　　前世游书朗坠楼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什么话也无法辩解了。　　“我好不容易回来了。”　　游书朗继续说着，声音飘忽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　　“只想离你远远的，过我自己的日子，爱我想爱的人。可你也回来了，你想起了所有的事。然后呢？”　　游书朗的话顿了顿。　　那短暂的沉默里，樊霄不知道他会想什么？　　再次摆脱自己？再次——　　樊霄的头“咚”的砸在地面上，声音嘶哑而破碎：“不要——不要…我求你了，书朗，别再离开、不要……”　　“然后，新一轮的纠缠，不死不休？樊霄，你感觉不到吗？”　　“我不是你的菩萨！我不是圣人！你只会让我窒息，只想让我逃，逃到哪怕再死一次，也想彻底清净。”　　“不！不是的！书朗！不是这样的！”　　樊霄在电话那头嘶吼起来。　　他不敢听，不敢想！　　“我爱你！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我比谁都爱你！是陆臻，是他偷走了你！是他骗了你和我！”　　“视频…视频是我拍的，我承认。但我没发，我没想把它公开。那对我有什么好处？毁了他只会让你更恨我！”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信我，你信我一回。”　　“……你让我怎么信你？每一次，你都有理由。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无论是不是你的发布的视频，这件事都因你而起，是你找人给陆臻下药。”　　电话那头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樊霄剧烈呛咳。　　游书朗没有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　　原来他也能狠心到这种地步，看着樊霄的痛苦，内心毫无毫无波澜。　　樊霄自嘲地低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哈嗬……书朗，你放心。”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会查清楚，是谁动了我的东西，是谁在背后搞鬼。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干净。”　　“我不需要你的交代。”游书朗的声音冷很冷。　　“我只需要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樊霄，这是最后一次。别再骚扰我门，别再出现，别再碰陆臻。”　　说完，不等樊霄有任何反应，游书朗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他失力地依靠着墙，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走。　　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快要将他湮灭。　　一只温暖的手，从身侧握住了冰凉地指节，将他拉进会议室。　　陆臻将他抵在墙上，侧脸贴在他的颈窝，没有说话。　　他用自己有力的心跳，无声地承接住游书朗，直到那个人胸膛里剧烈跳动的心脏，恢复平稳。　　游书朗的鼻尖抵在陆臻的手脖颈，双手环上他的腰，用力收紧。　　“他说不是他放的。”游书朗的声音有些沙哑，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陆臻轻轻抚摸着他的腰身，声音平静：“我知道。”　　游书朗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为什么？”　　“不重要，书朗…游蜀黍，别想太多，等周总通知我们可以回家了，就好好睡一觉。”　　游书朗闭了闭眼，身体又往下沉了沉。　　身体的大半重量交付给了陆臻，他疲倦地吁出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好，我听臻臻的。”　　陆臻心里柔软的角落，被这样的信任撞了一下。　　他抬手，掌心抚上游书朗后脑的发丝。　　指尖带着安抚的力道，慢慢轻抚着，“游蜀黍这样…好乖…”　　有些日子，没叫过这个称呼了。　　好像每次这样叫，就会无形之中被游书朗的羽翼遮挡，好像永远躲在他的身后。　　此时，肩上沉甸甸的身体，好像也在依偎自己。　　埋在他颈窝的脑袋动了动，游书朗低低地笑了一声。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陆臻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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