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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着唇,骂了一句“……混蛋”,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了一会儿,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怎么躺都不对。
她已经躺下快一个小时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自己也说不清在等什么。这会儿电话来了,她反倒更睡不着了。
过了几秒,她坐起来,光脚踩到地板上,膝盖竟有些软,差点没站稳。她扶着床沿缓了缓,暗骂自己没出息,脚步却还是往衣柜那边挪。
她拉开最底下那层抽屉——抽屉里整整齐齐叠着一摞连裤袜,黑的,薄的,一水儿崭新的,没拆过封。
她在拆出来一双裤袜,指尖有点抖。
头一回她不知道,被他隔着袜面含住脚趾的时候,她羞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后来她就会提前备好一双;他这人从来不好好脱,都是撕的,撕完也不说,她也假装不知道,可每回他来,她总换双新的。
她说不清自己图什么,可每次接到他那句“我过来”,她心里那点欢喜,就跟烧开的水似的,咕嘟咕嘟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连裤袜贴着腿肉一寸一寸卷上去,薄薄的,丝滑,裹到腰际的时候,她手心里全是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素着脸,头发随便挽着,可那两条腿裹在崭新的黑丝里,在灯下泛着细密的光,连她自己看了,耳根都热。
她飞快地把睡袍裹上,系好带子,又觉得不对,解开,把内裤也脱了——袜子底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再穿。
她咬着唇,重新裹好睡袍,走到客厅,把电视打开,声音拧得很小,坐进沙发里,抱着膝盖。
楼道里每一声响动,都让她心跳漏一拍。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终于传来车声,熄火,然后是单元门“咔”的一声。
她“腾”地站起来,几步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又缩回来,深吸一口气,才把门拉开一条缝。
程年正站在门口。
楼道那盏昏黄的灯从头顶照下来,他夹克敞着,白T领口有点歪,头发被夜风吹得乱糟糟的,可那双眼睛是亮的,看见她,嘴角先弯起来。
杜宁让开门口,裹了裹身上的珊瑚绒睡袍,梗着脖子:“……进来吧。大半夜的,也不嫌折腾。”
程年迈进来,带上门。他没往里走,站在玄关那儿,先上下把她看了一遍。她被看得发毛,拢了拢睡袍:“……看什么?”
他没答。
忽然伸手,指尖勾住她睡袍的腰带,轻轻一拉——带子散开,睡袍顺着肩头滑下去一半,露出里面那身崭新的黑丝,从脚尖一路裹到腰际,一丝不苟。
程年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过了两秒,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声音都低了几分:“……专门给我穿的?”
“谁、谁给你穿了!”她脸“腾”地红透,伸手去抢睡袍,手忙脚乱地裹回去,“我、我睡觉就乐意这么穿!碍着你了?”
程年笑了一声,没接话。
屋里静了一瞬。
电视还开着,重播的连续剧,声音拧得很小,沙发上搭着条毯子,茶几上半杯凉白开,旁边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一个人住的家,连空气都是静的。
杜宁站在原地,睡袍重新裹好了,可她知道,自己里头什么样,他刚才全看见了。
她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儿,才磨蹭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
程年偏过头看她。她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声问:“……你今儿到底怎么了?半夜跑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你了呗。”他语气轻飘飘的。
“……少贫。”她伸手推了他一把,没推动,手倒被他顺势握住了。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不挣了,由他握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声音低下去,“……你今儿不对。笑也不走心。”
“笑了一天了。”程年说,“脸僵。”
杜宁“噗”地一声笑出来,又抿住:“……那你还笑。”
程年没答,只是偏过头看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杜宁没防备,脸撞进他胸口,怔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去,闷闷地说:“……来了就好。”
程年没说话。他抱着她,下巴抵着她发顶,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今晚本来挺堵的。”
“嗯。”
“到你这儿,好多了。”
她没再问。
她知道他这个人——不想说的事,拿撬棍都撬不开。
她只在他怀里蹭了蹭,把“那你常来”四个字咽回去,换了一句:“……那就在这儿多待会儿。”
“嗯。”程年应了一声。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电视里换了个广告,声音还是那么小。
过了不知多久,程年低头,嘴唇贴了贴她额角:“……睡吧。”
“嗯。”她应着,却不动。
他笑了一声:“……还是先不睡了?”
杜宁没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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