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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沉敛,心音里回答玉锦的语气却是倨傲不屑的:【哼,轮得到你想吗?到时候是我的躯壳,自然是我想如何就如何。】 【啊,】少年玉锦声音一下子耷拉下来,静默半晌,又小声地乞求道,【那可不可以,到那天你分我一半躯壳,我只要一半,你不能不分我,我们是一体的,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玉锦说着说着低泣起来,一副阙玉锦不答应他就在他脑瓜里疯狂吵闹的架势。 阙玉锦闭了闭眼,终于体会到青绵婴常说的“玉锦贪心”,真是,连一半躯壳都敢说。他又想如果他和青绵婴以后的孩子是少年玉锦这种性格,贪婪邪妄又脆弱,真是逼着他造孽。 他不回话,任由玉锦哀嚎,丝毫不理会。 他有一刻意识到少年玉锦是曾经的他自己,曾经的青绵婴养大了如此性子的他,迁就着他又管教着他,思绪一晃而过,他不再想了。 晌午,阳光正落到窗外绿树上,青绵婴悠悠转醒,阙玉锦不在屋中,玉锦坐在床前地上,趴在床边对着她笑得像花儿一样烂漫。 “绵婴~” 青绵婴一对上玉锦视线,玉锦就开口甜丝丝地唤她。 趁着青绵婴看起来还不太清醒,玉锦又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师尊。” 青绵婴坐起身,玉锦也自地面跪坐起身,挨上前搂抱住她腰身,轻唤:“绵婴。” 他把脸颊在她胸腹蹭了蹭,又扬起脸看她,那只溢彩的眸子亮晶晶的,“绵婴今日想做什么,我陪着绵婴。” 青绵婴抚摸玉锦脑袋,问:“阙玉锦呢?” “管他去哪儿呢……唔,我看看,他现在在宗门里的住处,刚刚在冷泉。” 玉锦乖乖地回答她。 “哦。”青绵婴有一搭没一搭揉着玉锦后脖颈和耳垂,眼神微微放空,一时没再说话。 玉锦乖乖跪坐着任她揉了好一会儿,看她失神,忍不住小心问:“绵婴择定了婚期?” “嗯。” 青绵婴下地,拿了万年历过来,捞玉锦一起坐在榻上,翻开那个日子给他看。 “看,诸事皆宜。” “实在是太好了!” 玉锦一会儿问青绵婴要不要吃什么,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学什么,一会儿又问累不累要不要再躺躺,说自己可以帮她捏捏肩捶捶背。 玉锦一连多日都很开心,拉着青绵婴叽叽喳喳:“阙玉锦攒了很多套婚服,我们可以先去看看绵婴喜欢什么样的,我知道钥匙,唔,但是我不知道他让不让我进去,万一他想自己带绵婴去,呜,怎么办,我不敢带绵婴进去,那些毕竟是他做的……” 玉锦一张小嘴叭叭叭,几天下来把阙玉锦藏着掖着作“惊喜”的事都抖得不剩什么了,他又情绪大起大落,一会儿乐极,一会儿因为一点儿小事就趴着呜呜哇哇地哭。 其实现在的玉锦不像青绵婴记忆里那个玉锦,现在的玉锦各种表现都比昔年的玉锦夸张,情态更脆弱,稍微招惹就可能惹他流一堆眼泪和血液,带着种病态的极致顺从,无时无刻不在卖乖讨好。 和玉锦待在一起,青绵婴脑袋无时无刻不是嗡嗡的,玉锦似一只吵闹的小黄鹂鸟。 距离婚期两月,青绵婴每日待在阙府,像待字闺中、乖乖等待成亲的女孩子一般。 玉锦问起来,她道:“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想我出去生龙活虎的么?” 青绵婴的病一直未好,无论何时玉锦拿自己的额头去触碰她的都烫得惊人。 玉锦一秒不说话了。 他既愧疚于阙玉锦对青绵婴下狠手,又不敢深想。 【师尊,您不原谅我,您的病永远也不会好。】 阙玉锦对青绵婴下过“诅咒”,不原谅他,即病不会痊愈,而青绵婴的病竟然一直都未康复,不是就快要成亲了吗,怎么会这样? 玉锦惴惴不安,他不知道阙玉锦是否意识到这件事,不敢主动去提醒阙玉锦,怕阙玉锦做出更坏的事。 心忧之下,玉锦的面色竟然比青绵婴这个病患还虚白。 青绵婴反过来搂抱玉锦,安慰他:“是我自己不想出去,我在凡间的小姐妹嫁人时,被拘着做了好几个月的女红,几乎都不能出去玩,我虽然女红不太行,但是还是想为你们做些什么。” “是这样么,要做什么?”玉锦又期待问。 青绵婴指腹放进玉锦衣带里,隔着外衣揉他柔软的腹部,问:“绣一条腰带怎么样?” 玉锦被她搂在怀里,被揉着小腹,脸颊红扑扑的,把额头歪靠在她肩上,嘤咛着应了一声:“好。” 玉锦皮肤比阙玉锦白,是不见天日、如同鬼魅的那种灰白或惨白,可是玉锦神情活泼时,又格外生动,两膝微微分开,依恋地赖在她怀里,不时有几声非常弱的哼唧声。 玉锦沉溺时,半闭眼,纤长浓黑的眼睫低着,一看就是美人,可青绵婴总是透过他的皮相看见另一个玉锦,想如果另一个玉锦也这样乖,如果怀里抱着的正玩弄的是另一个玉锦,或许会比现在更满足一些。 玉锦激动时会淌眼泪水,神情会看起来哀伤得快要死了,指腹又会紧紧抓着她手腕,要她不许松开手,紧到指甲都陷进她皮肉里,依然不松手。 青绵婴终日与小玉锦混玩,阙玉锦不归家。 她每日都会问小玉锦阙玉锦在哪里,小玉锦回答她。 那个送腰带作礼物的想法,其实主要针对阙玉锦。 少年玉锦乖乖巧巧的,没和她讨要东西。 阙玉锦上次说“礼物”,虽然最后带她去看坟茔,二人不欢而散,但是起初确实是阙玉锦想送她礼物,阙玉锦缠着她想她回礼。 青绵婴大多数时候对阙玉锦含怨,但偶尔想到他心里又是无奈且柔软的,那种柔软若是再浓上一点,就可以化散成浆糊一样软乎乎一片。 阙玉锦讨要礼物时的神情,期待又带着点儿自以为的不以为意,期冀被遮掩一部分,但还剩了许多。 阙玉锦拿自己的内丹去换回她的内丹,将她的内丹温养百年,最终完璧归还于她,青绵婴思来想去,实在好处都被她占了,阙玉锦做了事还挨她一顿骂。 青绵婴心有一丝歉疚。 她问起约定婚期后凭空消失的阙玉锦,玉锦回答说:【没有啊,他每日都回来的,只是可能太晚了怕吵到绵婴,声音轻了些。】 恐怕是完全没有声音吧。 阙玉锦这么善解人意吗?青绵婴不认为是,她偶尔想熬夜等阙玉锦回来,结果都因为不可抗力而睡过去,阙玉锦显然在刻意躲着她。 青绵婴想找个理由见他,所以以女子婚前做女红的凡界习俗为由,决定给两只玉锦一人绣一条腰带。 她对二人腰身尺寸熟悉,无数次伸手搂抱丈量过的,粗略制好两条腰带的样板后,她把给玉锦的腰带在玉锦身上比对合适,开始动手,给阙玉锦的因为迟迟找不到正主来比对,暂且搁置。 她又寻思至少得能换洗,于是两条变四条,期间玉锦挑样式时表示什么都喜欢,于是每人的两条是不同式样的。 青绵婴终日无事,琢磨绣花,玉锦蹲坐她旁边看她琢磨,也跟着她一起绣,说要绣好多东西,全部送她。 距离婚期10日时,入夜,熄灯前,青绵婴在书案上压了龙飞凤舞几个大字——“回来叫我”。 阙玉锦深夜回来,漆黑没有留灯的室内,他望着书案上的字发呆,又望榻间,青绵婴抱着小玉锦呼呼睡觉。 他深深地望着他们那边。 三人同榻时,他在里侧,青绵婴在中间,玉锦在外侧。 他不在,小玉锦正占着他的里侧位置,而青绵婴睡觉时并不公正,她习惯性地抱着里侧那人入睡。 “绵婴。” 良久,阙玉锦跪在床头边的地上,轻轻唤了唤青绵婴。 他身子歪跪着,弯着背,脸颊轻轻搭在攀在床沿的几指上,青绵婴翻身朝床外侧,看到的就是黑夜里,唯有眼睛有些亮,神情好像委屈小狗一样的阙玉锦。 青绵婴轻声坐起身,赤脚下地,轻轻把床帘帷幕拉上,让玉锦继续睡。 阙玉锦无声补了一个术法叫玉锦醒不过来。 青绵婴在远离床榻的桌边燃起一盏灯,手指曲勾唤阙玉锦,阙玉锦轻手轻脚走过去,青绵婴低垂眼睫,指尖轻轻勾上他的衣带,熟练地一划解开。 阙玉锦安静地任她施为,仿佛无论何时她解他衣裳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阙玉锦的眉眼更秾丽,低着眼看起来有些怠懒,青绵婴望多日不见的人几眼,从锦盒里拿出为阙玉锦绣的腰带,在他腰间比划,帮他系上,压着很低的声音问:“合适吗?” 阙玉锦点了下头,目光追着她走。 青绵婴又问:“怎么整月和我说的话都没超过十句,在闹脾气么?” 她又把那刚系上去的腰带解下来。阙玉锦衣襟微微散开,他却没有伸手遮掩,只摇了摇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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