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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自己站在寝殿外面,守着生病的他,站了一整夜。 看见自己站在龙床前,看着那张再也不会睁眼的脸。 看见自己把曦禾送走,看见自己闭上眼。 沈势猛地站起来。 他冲出书房,冲到院子里。 他抓住一个路过的侍卫,声音都在抖: “陛下呢?陛下去哪了?” 侍卫被他吓了一跳,“太傅大人,陛下不是在避暑山庄了。” 沈势转身就走。 牵了马,翻身上去,一路往城外狂奔。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什么都知道了,沈势,盛势,原来你就是我。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慕容玄在避暑山庄遇刺。 那一次,他没了。 他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马跑到避暑山庄门口的时候,他远远就看见了。 那些蒙面舞姬,那些水袖里藏着的刀。 他看见慕容玄从殿里跑出来,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跑得理直气壮,然后左脚绊右脚,直直地往前扑。 沈势从马上飞扑下来。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一道黑色的幽影冲过去。 在慕容玄的脸快要撞上地面的那一瞬间,他伸出手,一把把人捞进了怀里。 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他垫在下面,后背撞在青石板上,闷哼一声。 可他把怀里的人箍得死紧。 慕容玄趴在他胸口,仰起脸,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惊魂未定的茫然,和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傲气。 “太傅?”慕容玄眨了眨眼,“你怎么来了。” 沈势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怀里这张脸。 和那张龙床上再也不动的脸,一模一样。 和那个千年之后在办公室里对他翻白眼的人,一模一样。 他伸手,把慕容玄鬓角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手指碰到他脸颊的那一刻,他的眼眶红了。 “太傅?”慕容玄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多了点小心翼翼,“你……哭了?” 沈势还是没有开口,他只是把人从地上扶起来,又上下检查了一遍。 胳膊,腿,脑袋。 都好好的,没磕着,没碰着。 活着,在他怀里。 好好地,活着。 沈势这才松开紧绑着的那口气。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慕容玄的额头上,声音很轻很柔,很不一样。 “陛下。”他说,“以后走路,不要跑那么快。” 慕容玄被他这突然的亲近弄得有点懵,耳根悄悄红了。 他伸手推了推沈势的胸口,“太傅,朕知道了,你先放开,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势没有放,他只是抬起眼,越过慕容玄的肩膀,看向站在殿门口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蒙面舞姬。 他的目光冷得像寒冰,那些被降服的舞姬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寒,纷纷低下头去。 沈势把慕容玄往自己身后一拉,声音恢复了太傅的沉稳与威严。 “来人,护送陛下回宫。” 慕容玄被他拉到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太傅,那这些舞姬怎么办。” “臣来处理。” 沈势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把慕容玄探出来的脑袋又按了回去,“陛下先走。” 慕容玄还想说什么,被沈势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个眼神很温和,可温和底下压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东西。 慕容玄不知道为什么乖乖闭了嘴。 他被人扶上马车的时候,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 沈势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脊背挺得笔直。 慕容玄忽然觉得,今天的太傅,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可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他放下帘子,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得有点快。 皇宫瑶池殿内,水汽氤氲。 温泉池水引自地底,暖融融地冒着白烟。 慕容玄靠在池边,两条手臂搭在玉石砌成的池沿上,后脑勺枕着雕成龙头形状的引水口。 热水漫过锁骨,长发散在水面上,在水雾里漂开来。 他闭着眼,整个人泡得懒洋洋的,脚趾在池底一下一下地蹭着光滑的玉石砖。 他刚死里逃生,吓得一身汗,一回宫就想沐浴。 小太监跪在池边,手里托着巾帕,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肩膀。 力道轻得像在摸一件贵重瓷器。 慕容玄闭着眼,哼了声:“再用点力。” 小太监赶紧加了几分力。 就在这时,殿门无声地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进来,步子极轻,像踩在棉花上。 小太监回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出声,沈势抬起手,指尖一弹。 一缕极细的内劲破空而出,正中小太监的昏穴。 小太监眼睛一闭,身子一软,悄无声息地倒在了池边的绒毯上。 慕容玄听见动静,睁开眼。 还没来得及扭头,一双温热的手已经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双手不一样,比小太监的大,比小太监的糙。 指腹和掌心都带着薄茧,贴在他肩头的瞬间,慕容玄后颈的汗毛忽然竖了起来。 那双手从他肩膀滑到上臂,然后绕到背后,顺着脊柱的凹陷一路往下,力道不轻不重,不像擦拭,倒像是爱抚。 慕容玄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泡在热水里,可那双手经过的地方,比热水还烫。 那双手绕过后背,从腋下穿过来,贴上了他的前胸。 指腹沿着锁骨的下沿慢慢往两边推,然后往下,滑过胸口的皮肤,在肋骨上停了一停。 慕容玄的心猛地一颤。 那种感觉说不出来。 像有人把手伸进了他胸腔里,拧了一把。 他猛地扭头。 一张冷峻的脸近在咫尺。 线条利落,眉目清隽,薄唇微抿。 眼尾有一道极浅的细纹,是常年不苟言笑留下的。 此刻那双眼睛正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太……太傅?”慕容玄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池壁,“你怎么在这?” 沈势收回双手,垂在身侧。 他站在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泡在水里的人。 官服穿得一丝不苟,连领扣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跟这满殿的水汽和裸露格格不入。 “臣不放心你,特来伺候。” 慕容玄赶紧站起身。 水从他身上淌下来,哗哗地落回池子里。 他抬手去够池边的浴巾,可沈势先一步把浴巾拿了起来,展开。 “不……不用……”慕容玄伸手去接。然后他停住了。 他顺着沈势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 太傅的眼睛,正看着他的…… 不避不闪,也不加掩饰。 慕容玄的脸毫无预兆地烧起来。 从耳根到脖子,从脖子到胸口,一层一层地往外泛。 他整个人愣在水里,不知道该遮哪里。 明明大家都是男的。 明明太傅是他老师,大他十岁,放平常人家算半个爹了。 可此刻被那双眼睛看着,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藏得住。 沈势却往前迈了一步。 一只脚踏入瑶池。 官靴踩进热水里,裤腿瞬间湿了一片。 他没有停,又迈了一步。 水漫过他的膝盖,漫过他的腰。他穿着全套官服站在池子里,水把衣料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和腰腹的线条。 慕容玄往后退,退了两步,后背贴上了池壁。 没地方躲了。 沈势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 “陛下。”他开口,声音很轻很温柔。 “臣帮你沐浴。”慕容玄仰头看着他。 水珠从太傅的下颌滴下来,落在他锁骨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太傅吗? 而盛势虽然知道现在的慕容玄根本不记得他,也对他无爱,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亲近他。 ,番外之沈势诱惑慕容玄 第二天,御书房。 慕容玄坐在书案前,面前铺着一张宣纸,手里拿着毛笔,一笔一划地写着。 字还算端正,但跟他父皇的字比起来,差远了。 沈势站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他写的那张纸,眉心微微拧了起来。 “陛下,这个‘永’字,最后一捺歪了。” 慕容玄抬头看他,“朕觉得挺好啊。” 沈势没理他,反而绕到书案后面,站在慕容玄身后。 他弯下腰,右手从慕容玄的右肩上方伸过去,覆住了他握笔的手。 左手按在宣纸边缘,食指压在纸面上,指节修长。 而他整个人从后面把慕容玄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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