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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玄低头看着楼下那个抱着手哀嚎的人,轻轻“嘶”了一声: “这儿的火统,威力确实不一般。”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像在研究什么新鲜玩意儿。 盛老太太猛地转头,看向二楼某个方向,又扫过院墙外几处制高点,瞬间全明白了。 她脸色铁青,拐杖狠狠一捣,竟然自己迈开步子朝大门走去。 所到之处,阿默的人下意识往两侧避开,没有人敢拦她。 阿默额上冒汗,心脏都快跳出来。 他挡也不是,不挡也不是。 盛老太太走到他面前,停下,缓缓抬起眼,“怎么,盛势这是准备,对他亲奶奶下手了吗?” 阿默大呼:“不敢不敢!” 可他的脚步仍在原地,半步没让。 老太太又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到阿默跟前。 她没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缓缓地,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阿默的手指动了又动,始终没敢抬起来。 眼看着老太太就要踏上台阶,紧接着,楼上一道散漫又清亮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 “老太太,您这把岁数了,还学人强闯民宅。 我若是您啊,这会儿就回家喝碗银耳汤,消消气,睡个回笼觉。” 慕容玄已经站直了身子,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刚刚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一颗奶糖,把糖纸一撕,糖块丢进嘴里,嚼得咯嘣响。 院内鸦雀无声。 只有那声“咯嘣”像枚小石子,轻飘飘地砸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太嚣张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盛老太太若非身旁有人扶着,怕是真会被气得当场厥过去。 她嫁进盛家几十年,只有她给别人脸色,何曾被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戳到心口发疼。 这个慕容玄,当真是头一个。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勃发的怒意已被压成更冷更厉的光。 她没再理会楼上的慕容玄,反而重新看向阿默,唇角勾起,那笑容比怒骂更让人后背发凉。 “陈默。”她叫他的全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别忘了,没有盛家,哪有你们陈家。你如今能站在这里,靠的是谁,心里没数吗?” 阿默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盛老太太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又往前走了半步,拐杖轻轻点地,声音像在话家常。 “你还要拦?那也行,我这就给你母亲打个电话,问问她,是怎么教的儿子。 让她也知道知道,她儿子如今长本事了。” 她说着,竟然真的偏过头,朝旁边人抬了抬下巴:“电话拿来。” 阿默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可他仍旧没退,只是指节攥得死紧,青筋顺着手背一路蔓延进袖口里。 盛老太太不再多言,气的手腕一抬,沉香木拐杖裹着风直直砸下。 “嘭”的一声,拐杖狠狠抽在阿默肩上,打得他整个人往旁边偏了一下。 阿默咬紧了牙,一声没吭。 可那,盛势护妻 “让开。”老太太居高临下。 阿默脸肿着,嘴角挂着血,却咧嘴笑了。 “盛爷走前说了,谁闯,我拦谁。 您要进去,除非我站不起来。” 老太太不再废话,手腕一抬,又要打下去。 “老太太。” 楼上声音忽然落下来,不轻不重,却让所有人都停了动作。 慕容玄站在窗边,神色淡漠,逆着晨光像一尊清冷的玉像。 “人你打了,气也该顺了,这门,他不敢开,你也进不去。” 他指尖在窗台上轻轻一敲。 “我数三声,要么您自己转身回家,要么,我让人送您回去,您选。” 慕容玄忍着怒意,身后没有他的暗卫团,要不然,全抹了。 盛老太太静了片刻,忽然露出一抹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慕容玄是吧?你喜欢当缩头乌龟,行。”她转过头,看向已经被打得满身是血的阿默,语气轻快。 “阿默,你今日冒犯我,该当何罪?你也不想我联系你母亲?或者把你妹妹叫到老宅来坐坐吧?” 阿默脸色骤变,连嘴唇都白了。 他僵硬地站了片刻,然后慢慢地、一点点弯下腰去,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老太太,阿默任您处置。” 盛老太太看着他低下去的后背,又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笑得毫不掩饰,慢条斯理地冲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老宅的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阿默的肩膀,反拧着他的手臂往下一按,“咔嚓”一声脆响,阿默闷哼一声,单膝砸在地上,后颈被一只大手死死按着,脸几乎贴到石板路,像一条被压弯脊背的狗。 慕容玄再没说话。 他站在窗台边,手指依旧散漫地搭着窗框,可那双眼底像结了冰。 忽然,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又冷又寒。 “都还愣着干什么?” 慕容玄看着盛势留给他的保镖们开口, “把这些人,给我全部打出去。 本少爷很久没见到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默的兄弟们像被放出笼的兽,齐刷刷动了。 他们等这句太久了。 为首一个黑t恤汉子一拳砸在按住阿默的那个保镖腰肋上,把人打得踉跄出去。 另一个反手掀翻朝墙边摸过去的人,拳脚狠辣,招招不留余地。 前院顿时陷入混战。 盛老太太身边的佣人尖声大叫,老太太被两个亲信护着往后避。 阿默撑着一条手臂从地上挣起来,嘴角血沫未消,却像忽然醒过来一样,反手夺过一人手里的胶棍,劈头就朝他膝弯砸去。 慕容玄看着楼下愈演愈烈的战局,身子斜斜倚在窗边,从口袋里摸出颗大白兔,慢悠悠地剥开。 糖纸落下来,被风一卷,飘到盛老太太脚边。 他低头咬住糖块,小声的自言自语道: “朕没睡够,就要见血,晦气。” 正打得不可开交时,天上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由远及近,像巨蜂振翅,渐渐压过了院里的打斗声。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了手,抬头望去。 一架黑色直升机正从东边低空飞来,机身划开晨雾,缓缓降落在别墅西侧的停机坪上。 旋翼带起的气流把前院的树叶和灰尘都卷了起来,盛家老宅的保镖们面面相觑,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不会吧,不会吧! 机舱门缓缓滑开。 先是两名黑衣保镖快步走下,分列两旁。 然后,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看到那道身影瞬间老宅保镖们想集体装死。 果然是盛爷。 盛势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长款风衣,没系扣子。 里面是一套高定版灰绿色西装,剪裁利落,宽肩、窄腰、大长腿,比例好得令人发指。 脸上还架着一副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硬挺的下颌线。 风从机尾卷过来,把他风衣的下摆吹得翻飞。 慕容玄就这样看呆了。 他趴在窗台上,嘴里的奶糖都忘了嚼,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从风里走出来的男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操,这也太帅了吧。 嘿嘿,还是他家的,他的男人。 阿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笑了。 他妈的,主心骨终于回来了。 不过不对啊,盛爷不是说要后天回来吗。 盛势摘下墨镜,目光穿过满院狼藉,径直落在二楼窗边那个还穿着银色云锦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老婆身上。 唇角不自觉勾起弧度,那双平日里冷得没边的眼睛里,竟像被晨光揉进了一汪温水,软得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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