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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忆到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任詹走进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跟他考验 谢云浅在沙发上躺下来,枕着寒临渊的大腿,闭上眼睛,江风从外滩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把遮阳伞的帆布吹得轻轻鼓动。 寒临渊低头看了他一眼,很自然地指腹在他太阳穴上不紧不慢地打着圈,谢云浅没睁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沈逾坐在对面的高脚吧凳上,低头刷手机,偶尔抬起眼皮往沙发区扫一眼。 沈若薇靠在他旁边的船舷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没了气泡的香槟,目光落在远处的建筑群,但每隔几分她就会用玻璃杯的反光偷看沙发区那两个人。 苏晚棠和姜柠窝在双人躺椅上,一个在刷小红书,一个在刷抖音,音量都调到了最低一格。 裴砚和陆星泽在船尾体验钓鱼,鱼竿架在船舷上,鱼漂在江面上起起伏伏,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周时序坐在吧台旁边,面前摊着一本电子书,温以宁在角落里摆弄那架天文望远镜,调了好几次焦距。 很安静。 …… 舷梯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谢云浅睁开眼,寒临渊的手指在他太阳穴上停了。 然后谢云浅坐起来,靠进沙发里,偏头看向舷梯方向,寒临渊的手顺势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也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甲板上的其他人也纷纷抬起头。 一个男人从舷梯口走上来。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修身西装,没有打领带,白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头发剪得很短,鬓角修得整整齐齐。 他的五官不算特别英俊,但眉骨很高,眼睛是单眼皮,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包带的皮革被磨得微微发亮。 他走上甲板的第一步就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沙发区那个白金色头发的年轻人,又扫过那个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黑发男人。 再扫过船舷边那群安静如鸡的富二代们,他花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做完了面部表情管理,步伐恢复正常。 沈逾已经站了起来,快步迎上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尊敬,“师兄。” 严峥看着他,点了下头,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沈逾引着他往沙发区走,走到谢云浅和寒临渊面前,侧身介绍: “这是谢少,寒少,我身边这位就是我提过的严峥。” 严峥微微欠身,目光在谢云浅和寒临渊脸上各停了一瞬,开口的声音沉稳,“谢少,寒少。” 谢云浅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六点整,偏头看向沈逾,“先吃饭吧,一边吃一边说。” 沈逾立刻点头,转身朝舷梯口打了个手势,不到三分钟,三个穿白色厨师服的人就推着两辆不锈钢餐车上来了。 领头的厨师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材敦实,围裙浆洗得笔挺,他扫了一眼甲板的布局,开始无声地指挥另外两个厨师布餐。 船尾的休闲躺椅前面被清出一片空地,支起了一张折叠式长桌,铺上雪白的亚麻桌布,四角用磁吸夹固定好。 长桌上依次排开:两排银质烛台,烛火在晚风里轻轻摇曳,一只装满冰块的银色冰桶,里面卧着一瓶唐培里侬香槟,一排白瓷餐盘,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银线,在烛光下折出温润的哑光。 最左边是一整只西班牙伊比利亚火腿,架在专用的火腿架上,主厨正拿着细长的刀片下一片片薄得透光的火腿。 每一片的边缘都带着半透明的脂肪纹路,铺在温热的瓷盘上,油脂在室温下慢慢融成一层亮晶晶的光泽。 旁边是一大盘海鲜刺身拼盘……蓝鳍金枪鱼大腹切得厚薄均匀,鱼肉纹理像大理石。 帝王蟹腿从中间剖开,露出雪白带着淡粉色纹路的蟹肉,新西兰鳌虾去了壳,虾肉晶莹剔透。 刺身旁边的木盒里铺着碎冰,上面放着两排生蚝。 中间是自助冷餐区……烟熏三文鱼三明治切成了小巧的三角块,上面点缀着鱼子酱。 迷你黑松露牛肉汉堡摞成了金字塔形,五彩樱桃番茄和芝麻菜拌的沙拉盛在一只巨大的水晶碗里,淋了陈年巴萨米克醋。 旁边摆着八种不同口味的小龙虾,有麻辣、蒜蓉、十三香、冰镇花雕、咸蛋黄、咖喱、清蒸。 每一种都盛在独立的铜锅里,底下用小蜡烛保着温。 最右边是甜品区。 一只三层的银质甜品架上摆着马卡龙、迷你提拉米苏杯和焦糖布丁。 旁边的柚木托盘上铺着一整块蜂巢蜜,琥珀色的蜜从蜂巢的六角格里渗出来,旁边配了切好的布里奶酪和无花果。 寒临渊先给谢云浅盛了一盘刺身,夹了两片蓝鳍金枪鱼大腹、一只鳌虾和一只帝王蟹腿,放在他面前,又拿了几只不同口味的小龙虾,戴上手套开始剥。 谢云浅用叉子叉了一片火腿放进嘴里,脂肪在舌尖上化开,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沈逾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香槟,金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冒着细密的气泡。 甲板上渐渐响起刀叉轻碰瓷盘的叮当声和压低了嗓子的交谈声,姜柠和裴砚在争论麻辣和蒜蓉哪个才是小龙虾的正确口味。 周时序默默给自己盛了第三只冰镇花雕味的,温以宁在跟陆星泽科普蜂巢蜜和无花果一起吃为什么好吃。 但每个人的耳朵都“竖着”。 谢云浅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转向坐在他对面的严峥,“严先生做经纪人几年了?” “五年。”严峥把筷子搁在餐盘边上,坐直了身体,他知道正事开始了。 “以前在过哪家公司?” “第一家是星途传媒,待了两年,第二家是华盛娱乐,待了三年。”严峥的语气很平静。 谢云浅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沈逾跟我说了,你因为不让手底下的艺人陪酒,被联名举报了两次。” 严峥没有否认,“是。” “你不觉得可惜吗?两次都是快要出成绩的时候被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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