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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把熟睡的人弄醒了。　　杨澄猛地缩回手，僵在原地，目光呆愣愣的望着裴司渊。　　裴司渊缓缓睁开双眼，定定看了杨澄好一会儿。　　这一回，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翻身爬上床。　　而是伸手捡起丢在地板上的手机，瞥了一眼时间，接着眉头紧紧皱起。　　他看向杨澄，嘴唇动了动。　　“我……”他欲言又止，半晌才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再睡一会，我现在要去公司。”　　说完他便起身，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就在手搭在门把，即将合上房门的那一刻，他又推开房门，把头探了进来。　　“今天是你去医院复查的日子，我抽不开身，让阿舟陪你过去。你照顾好自己。”　　话音落下，在杨澄的注视下，裴司渊迅速关上房门，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杨澄起身坐在床上，怔怔望着紧闭的房门。　　看裴司渊这几日的状态，早出晚归，总是行色匆匆，显然是公司那边遇上了不小的问题。　　:以亿为单位　　杨澄就这么坐在床上，望着裴司渊刚才趴着睡觉的位置，怔怔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心想着，这人总不至于是什么受虐狂。　　放着自己那间宽敞奢华的主卧大床不去睡，偏偏跑到他这里坐在地板上，就这么熬到睡。　　杨澄抬手揉了揉眉心，不再多想，直接起床。　　下午，裴念安被司机送去兴趣班。　　杨澄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做脑部术后复查。　　车子早已等候在别墅门口，司机负责开车，阿舟嬉皮笑脸地拉开车门，一屁股钻进后座，挨着杨澄坐了下来。　　到了医院诊室，杨澄按流程做完检查，回到诊室，医生拿着一叠报告，神色温和地看向他。　　“杨先生，坐。”　　杨澄拉开椅子坐下。　　“你这次复查结果很不错，头颅核磁显示手术创口愈合得很理想，没有残留水肿，神经反应各项指标也都达标。”　　医生指尖点了点报告，语气带着赞许，“客观来讲，你这次颅脑损伤程度很重，能恢复到现在这个状态，运气是真的很好。”　　杨澄微微颔首，礼貌回应。　　“多谢医生，主要还是你们医院手术技术过硬。”　　医生闻言笑了笑，摆了摆手：“杨先生，您可别这么说。”　　“给你主刀的也不是我们本院的医生。”　　“不是你们医院的医生？”杨澄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诧异。　　医生脸上露出几分讶异。　　“怎么，杨先生您不知道？”　　杨澄摇头。　　“当初为你操刀的是国内顶尖脑外科专家组，很难请到的，我也只是有幸在手术室外观摩学习，说实话，也是沾了你的光，才有机会见到这样高水准的手术操作。”　　医生顿了顿，语气自然地补充。　　“当然，说到底，也是托了裴先生的福。”　　“裴先生？”杨澄不明所以。　　“没错。”　　“裴先生出资赞助了这支顶尖专家组所属研究所一整年的研究经费，专家组才专程过来为你进行这场手术。”　　医生看着杨澄茫然的神情，神色变得认真。　　“杨先生，你是真的完全不清楚这件事吗？”　　杨澄缓缓摇了摇头，心情有些复杂。　　他确实一无所知。　　每次复查，裴司渊总会单独留下来和医生沟通病情，他只知道自己身体一天天好转，从来没有人跟他提起过手术背后这些事。　　裴司渊自始至终，半分都没有跟他提起过。　　医生继续翻看着手里的复查报告，语气满是感慨，由衷赞叹道。　　“杨先生，你是真的不知道行情。”　　“这支顶尖脑外科专家组是业内天花板级别的存在，从来不接外院的手术邀约。普通人就算提前预约，砸重金排队，都未必能请到他们出手一次。”　　他啧啧两声，满脸敬佩。　　“裴先生是真的厉害，我当初只是随手把专家组的联系方式给了他，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根本没抱任何希望。　　“结果裴先生只花了十分钟，就彻底敲定了这场手术，让整个顶尖团队连夜赶过来，亲自为你操刀，你这才化险为夷！”　　“直到现在我回想起来，都跟做梦一样。我们这种普通三甲医院，能迎来这种级别的专家团队操刀手术，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次，整个医院都跟着沾光长脸！”　　医生自顾自滔滔不绝地夸赞着裴司渊的能力和魄力，满心都是惊叹，完全没留意到面前杨澄的脸色已经一点点暗了下来。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杨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微微发哑，轻声发问。　　“那……这支专家组所属的研究所，一年的研究经费，大概要多少？”　　医生闻言愣了愣，低头沉思片刻，认真回道。　　“具体的数额我不清楚，属于行业高端专项经费，不对外公开。但我可以肯定，最低是以亿为单位起步的。”　　“亿？”　　杨澄低声重复了一个字，瞳孔微微震颤，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没错。”医生点头确认，“具体的数目，恐怕也就裴先生这种级别的人物才清楚了。我们外人根本接触不到这个层级的合作。”　　这句话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狠狠砸在杨澄心上。　　裴司渊悄无声息，砸下数以亿计的资金，居然是为了救他。　　并且这件事从头到尾，裴司渊只字未提。　　诊室门外的医院走廊里，阿舟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长椅上，翘着二郎腿，摇头晃脑地哼着小曲，悠哉悠哉地等着杨澄。　　看见诊室门推开，杨澄走出来，他立马起身迎了上去，笑容灿烂。　　“澄哥！复查结果咋样？”　　可杨澄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落寞，一言不发，径直抬步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阿舟察觉到不对劲，摸了摸后脑勺，连忙快步跟上。　　两人一路沉默上车，司机平稳发动车子。　　车厢里安静得诡异，阿舟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　　“澄哥，你怎么不说话，到底恢复得怎么样？”　　这时，杨澄才缓缓侧过头，漆黑的眼眸平静地落在阿舟身上。　　“我告诉你结果，然后你:杨澄喝酒　　阿舟立马收起玩笑，坐直身子，回忆起那晚惊心动魄的画面。　　他滔滔不绝地讲起那晚的种种，说到激动处，还用手脚比划起来。　　他把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原原本本复述出来。　　当然，免不了添油加醋。　　至于油添在哪儿，醋加在哪儿，也只有阿舟自己心里清楚。　　可杨澄安安静静坐着，一字一句，全都听进了心里。　　一直静静地等到阿舟说完。　　杨澄垂落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醒过来之后，只看见裴司渊偶尔出现在病房，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出于责任，是看在裴念安的份上。　　可他从不知道，那些无数个漆黑的深夜，这个人就那样不眠不休，守在他的床边。　　上亿的手术投入，雨夜山坡不顾一切的营救，彻夜不眠的守候。　　裴司渊做了这么多，却从来没有对他吐露过半分。　　“后来澄哥你醒过来之后，剩下的事你多多少少也都知道了。”　　杨澄抬眼望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哑：“还有呢？　　阿舟摊了摊手：“剩下的我知道的也不多，阿原了解得更清楚，他天天跟在我哥身边，还能掺和公司里面的事。我就不一样，我就只会不带脑子的跟在我哥屁股后面跑，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太费神经了，不适合我。”　　杨澄缓缓收回目光，面上瞧不出半点波澜，心底却已是滔天巨浪，万千思绪翻涌不休，一股沉甸甸的痛苦狠狠冲撞着他的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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