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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在眼前生虫腐烂的果子换了一种形式进到嘴里,原来荔枝是那么香甜可爱的一种水果。 盛凝就轻易被一颗荔枝收买,悄悄在心底给刚见面的程阿姨积分:“好感+1、好感+1” 然后从另外一个方向又有人递给她荔枝,违和的是那是只很小很胖藕节一样的手。 男孩跟他的母亲有样学样。 盛凝呆呆地看着这只小手在自己眼前晃了好几秒,才默默接了过来。 学着走亲戚的大人寒暄那样,她为了这点好感主动开启话题,问道:“他叫什么呀?” 沙发上的男孩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程蔓君替他回答:“程煦,春风和煦的煦。” 程煦。 漂亮又温柔的名字,听起来像是饱含爱意和期望的。盛凝想起自己的名字来。 奶奶说那时候盛凝都出生两个月了,还没能起个名字,盛明康一直在外面干活十天半个月也不回家,妈妈没什么墨水,又觉得女孩不值当花钱请那些算命的起个足够动听的名字,奶奶就打电话给盛明康,电话那头机器轰鸣,男人举着手机沉默了很久,抬眼突然看见运混凝土的搅拌车开到自己面前,食指松动,燃尽的烟掉在脚边,再被踩在土里。 “就叫盛凝吧。” 盛凝转头,发现程煦正注视着自己,不哭不闹,像个没有生命的白瓷娃娃,乖乖的。 程煦……好像和那些男孩都不一样。 正是性别特征不够明显的年纪,不需要把粉妆玉砌的娃娃划分成刻板印象里穿着花裙子的小姑娘或者叼着辣条的臭小子,他就只是程煦,只是程煦就好。 两个人对望着,程蔓君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地说道:“哎,你们两个的眼睛长得好像。” 盛凝眨眨眼,开始端详起程煦的长相,确实,眼睛垂下,大大的亮亮的,黑葡萄一样挂在脸上,比起桃花眼睛的妈妈,程煦这双眼确实更像盛凝一些。 全球数十亿人,难道还找不出两双相像的眼睛吗? 不是说碰上什么莫名其妙的巧合,就可以粉饰太平,装作的一家,毕竟,他又不是盛凝真的弟弟,他们流着不同基因的血。 程煦的手在空中胡乱抓着,盛凝躲闪不及,被他逮个正着,小孩子的手劲没轻没重,抓着盛凝的手掌怎么也甩不掉。 盛凝被抓得有些疼,想把手抽回来,大概是拽到程煦了,他一个踉跄差点跌下沙发,程蔓君手疾眼快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把程煦捞了上来。 一秒后,客厅爆发出响亮的哭声,吓得盛凝一抖。 豆大的泪珠划过瓷白的脸蛋,溶进程煦的衣领,留下一小片水渍。 他怎么这么能哭,哭得响天动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要声带哭伤,这样惨痛的哭声,就仅仅是因为盛凝拒绝了他的牵手? 盛凝想,小孩子真是不可理喻! 盛明康难得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餐,托了程蔓君的福,盛凝到现在才知道她爹还有这手艺,比盒饭好吃多了。 只是程煦很不老实,一会儿打翻小碗一会儿摔了筷子,细白的陶瓷筷子落在地上的瞬间,摔成四段,盛凝听着噼里啪啦的声音,简直食不知味,有点白瞎了盛明康的佳肴,毕竟这种机会可不多见。 她不算个自觉学习的学生,至少每次吃完饭后,要拖拉好一会儿才愿意回房间写作业,今天为了躲程煦,她一下桌子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打开台灯开始磨洋工。 抠抠起翘的书皮,扫扫满是橡皮屑的桌子,直到她终于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数学课本上。 好!真的要开始写作业了! “咔。” 身后的门开了。 盛凝猛地一扭头,看见一个小小的团子一样的东西,颤颤巍巍地走进来。 她一皱眉,又想,没办法和出具人形的幼崽讲道理,于是亲自从椅子上下来,走到程煦跟前,像赶流浪狗似的——“去去。” 程煦明显听不懂人话,看着盛凝在自己眼前乱晃的手,他一踮脚抓个正着,但脚跟回落时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盛凝就顺着他的力气一起瘫坐下去。 盛凝害怕程煦这一摔给摔哭了,她真没精力再听他嗷嗷哭一遍了,吓得僵直身子,一动不动地盯着程煦。 同样,程煦那双野猫一样黝黑深邃的大眼睛同样也看着她。 两个人谁也没有出声,耳边是盛明康和程蔓君在厨房洗碗时,碟碗碰撞和说笑打闹的声音。 盛凝看着程煦,他那么小,只有一岁,长着一副无害的面孔,把她的手指当作什么?软糖?或者奶嘴。 放进嫩红色的嘴里,除了软肉的触碰,还有刚长出来的小小的一排牙齿在磨她的指腹。 盛凝有些吃痛,将手指从他嘴里拽出来,程煦没了安慰品,就朝手缩回去的方向趴,一点一点,爬到盛凝身上。 软软的热热的躯体接触到冰凉的肌肤时,盛凝似乎被烫了一下,她几乎没有和生物这样亲密接触过,哪怕是小猫小狗也不会赖在她身上,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细细的脖颈上,她怀里的,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的——弟弟,程煦。 盛凝说话妈妈,姐姐,妈妈 盛凝怀疑程煦其实是个傻子。 不然怎么会有人一岁了还不会说话。 很显然,程蔓君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小床放在爸爸和她的房间里,盛凝总能听见她无休无止的对着躺在床上的程煦重复:“喊妈妈,妈妈,喊妈妈……” 程煦回应她的,只有阿巴阿巴阿巴。 盛凝看着门口幸灾乐祸地呲了呲牙,心说长得挺可爱,居然是个傻子。 工作日的时候,盛凝去上学,家里没人,程蔓君就只能把程煦带到单位,她在一个小广告公司做文员,整个单位也没几个人,工作清闲,所以没人管这些。 工地休息时间不固定,就算盛明康在家也只会睡觉,都不会多看程煦一眼,于是周末如果程蔓君有事出门,程煦就到了盛凝手里。 盛凝:? 她竟然也能心大到这种地步,把一个婴儿交给六岁的小孩子带。 程蔓君温柔笑着,塞给盛凝几颗荔枝,跟她软语:“小煦很乖的,姐姐帮我看一下他好不好?” 盛凝哪里听过这么细软的轻哄,看着程蔓君带水的狐狸眸子,差点陷进去溺死,就像被蛊惑了一般点点头,“好。” 屋里不算安静,夏天的蝉鸣和电风扇的声音几乎从未停歇过,盛凝趴在小床的木栏杆上,视线里是熟睡的程煦。 如此岁月静好,盛凝本该泛起一股怜爱之情,可惜脑子里都是——这么吵也能睡着,他是猪变的吧? 可能是听到了盛凝在心里说小话,程煦居然醒了,和她大眼瞪小眼。 “我警告你,不许哭!” 她伸出细细的食指碰了碰程煦的鼻子,作为微小的震慑,程煦没哭反倒是笑了,露出一排小牙,盛凝想到自己的手指被他当成奶嘴的光景,纸老虎一样立马将手缩了回去。 她什么都不会做,只能摇摇婴儿床,或者拿床边的玩具逗逗程煦。 就这么过了三个多小时,程蔓君竟然还没回来,嗷嗷待哺的程煦渐渐将嘴角撇了下去,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架势,盛凝害怕得没办法,走进厨房看着那堆瓶瓶罐罐,想给程煦冲奶。 没见过猪跑但吃过猪肉,她没怎么看过程蔓君沏奶粉,还没喝过奶粉吗? 就按照记忆拿水壶热水,从铁罐里挖一勺奶粉在罐口刮平,然后放进奶瓶,一个手拿水壶实在费劲,她只能把奶瓶放在桌子上,两只手抓着壶柄倒水,力道不够,壶嘴碰到了奶瓶,下意识腾出一只手去扶,却忘了另一只手抓不住水壶,热水泻出来全都浇在了手上。 奶瓶滚在地上摔碎了,一同响起的还有程煦的哭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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