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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队。”常安制止。 但青岩的脸色已经沉如生铁:“森灵的每一条军规,都是用几百年来死在边境上的先辈鲜血换来的。在幽域边上,任何一丝逾矩和盲动,都会让整支巡逻队万劫不复。像你们这种在伊甸温室里靠着算力过日子的外乡人,没资格指责我们的战斗方式!” “温室?哈!”罗正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老子在废土上砍怪物的年头,比你手下那些新兵蛋子的岁数都大!你以为老子没见过死人?你守着你那套死脑筋的教条,除了把自己的未婚妻和孩子们眼睁睁送进邪教徒手里,你还守住了什么?!” 未婚妻。 听到这个词,青岩眼底的理智几乎瞬间崩塌。 “你找死!” 青岩低吼一声,身形扑出,一记重拳直冲罗正清而去。 罗正清毫不畏惧,双臂交叠在胸前硬抗。 “都给我住手!” 常安切入两人中间,他左手扣住的手腕,向外狠狠一拧,同时右臂横挡在罗正清胸前,借力将两人同时向后推开。 青岩与罗正清各自退后几步,石板地面被靴底擦出两道痕迹。 林晚、苏砚、沈怀瑾与重明护在常安身后,而周围原本静在旁边,等待指令的森灵战士也纷纷拔出武器围了上来,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顾夜依旧悠闲地倚靠在墙边,眼睫低垂,看着这一场闹剧。 “够了!”常安冷冷说,“敌人还没打过来,自己人先在后方拔刀。这就是两支精锐小队指挥官的素养?” 罗正清吐了一口唾沫,把脸偏向一边,终究没再动手。 而青岩依然死死攥着武器,整个人还在颤抖。 常安忽然注意到,青岩的颈项上,挂着一枚用陈旧红绳系着的木雕。木雕的纹样粗糙,与乔姨给他的那枚獠牙护身符很像。 “啪嗒——” 那木雕突然掉落在地上。 常安蹲下身捡起,用衣角擦去上面的尘土,重新递回到青岩面前。 “我们知道你很痛苦,青岩队长。”常安看着他,“但被夺走的东西,我们可以亲手抢回来。” 青岩看向常安伸出的右手,接了过去。 顾夜看着常安那副专注安抚他人的神情,眸色深了半分。 良久,青岩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刚才失态了,抱歉。”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我现在带你们去见首领。” 一行人正在前往长老那里的路上。 突然,一名战士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扑通一声栽倒在青岩脚下: “青岩队长……归幽教……正在猛攻同性恋人 “给老子滚回去!” 一炮炸响,那怪物身体上瞬间出现一个碗口大的洞。 常安回头一看,罗正清正扛着大炮。 “傻愣着等死啊?注意前面,又来了!”罗正清跃入战场,与青岩背靠背,死守着他看不见的角落。 青岩反应过来,立刻抽枪,精准狠辣地从面前的感染体的缝隙中狠狠贯入,猛力一绞。 “老兵,谢了!”青岩说。 “别废话!老子是来拿报酬的,你欠老子的算法还没给,想死也得等任务做完!”罗正清骂道,“左边三个归幽教的杂碎交给你,右边的这群烂肉归我!” “成交!” 两个几分钟前还差点拔刀相向的男人,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外围,常安小队的火力也全面铺开。 林晚的远程重炮轰碎了掩体,为青岩扫去了障碍。 最后一名归幽教徒被常安一刀斩断手臂,踩在脚下,但他还没来得及审问,那教徒便已狞笑着咬碎了牙中的毒囊,气绝身亡。 感染体瞬间平息下来,在两支众人绞杀下,半小时内便被彻底清剿殆尽。 硝烟逐渐散去。 十余名躲在地下工事里的年轻战士被布鲁和重明合力救出,虽然大多带伤,但所幸没有人员阵亡。 青岩解除武器,满身是血地靠在一块塌陷的巨石上,正剧烈地喘息着。 罗正清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身旁,掏出腰间的水壶灌了一大口,然后顺手扔到了青岩怀里。 “烈火喉,喝一口,死不了人。” 青岩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口,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但胸口那股几乎要将他憋疯的郁气,却奇迹般地被这口烈酒冲散了大半。 他将水壶递还给罗正清:“……刚才那一爪,要不是你,我已经废了。” 罗正清接过水壶,哼了一声:“老子早就说过,打仗不能光靠脑子发热。你小子枪法不错,就是太容易被情绪牵着鼻子走。下次再这么不要命地往前冲,老子可不替你擦屁股。” 青岩嘴角扯动了一下,伸出满是血污的手。 罗正清挑了挑眉,与他重重一击,紧紧握在一起。 “罗正清。” “青岩。” 之前的隔阂与火药味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队长!你们快过来看这个!!”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苏砚忽然大喊。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 在那里钉着一张用鲜血写就的兽皮卷。 常安凑近看去,只见上面用暗红发黑的血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行字句: 致森灵沉睡的迷途羔羊: 七日之后,吉时将至。我们将赐予圣女花木与七名纯洁童子——以凡血为祭,洗涤罪孽,引渡神明 “疯子……这帮畜生!!” 青岩攥着那卷兽皮,指甲几乎要将兽皮硬生生抠破。 “他们要拿花木和孩子们当引渡的祭品……七天,只剩七天了!” 青岩埋头就要往外冲。 “青岩!站住!”常安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程。” 青岩终于垂下双臂,理智回归,点了点头:“好……先报告。” 半小时后,一行人带着伤员与那份信,踏入了森灵议事大厅。 看完信后,大长老语气里掩盖不住的悲愤:“他们竟然还想要活人献祭……这是森灵造的孽啊,是森灵的孽……” 常安在一旁沉思,他实在是有一些疑问,想不明白。 于是斟酌了片刻,他还是开口询问:“我实在是无法理解他们的思想。” 大长老长叹了一声: “百年来,幽域每隔数十年便向内收缩一圈。再过一千年,甚至上百年,森灵将彻底不复存在。当人日复一日活在一场注定会来的终极毁灭里,理智就容易被彻底扭曲。” 一直站在门侧阴影里的顾夜,这时轻轻地笑了一声。 “很典型的达纳托斯本能——死亡驱力。当一个群体面对无法克服的恐惧时,为了消解那份日夜煎熬的无力感,心灵会自发产生一种倒错的防御机制:将毁灭主动重构成神圣的解脱。与其在绝望中被动等死,不如将自己包装成向死而生的殉道者,以此换取一种病态的掌控感与崇高感。这在文明步入终局时,算不上新鲜的剧目。” 常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眉头锁得更紧:“思想根源能解释得通了,但问题是我们怎么找到他们的大本营呢?而且若是盲目强攻,人质随时会被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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