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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他只当没听见,可今日江老根这一出,让他心里早就有的念头落了定。 回到家中,他先回了屋。 吃过晚饭后,他请许酩、江林、穆风、许酒笙到堂屋坐下。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他要做什么。 许安深吸了口气,将一叠纸放在桌上,推到许酩跟前。 那是一份契书。 许酩拿起来看了几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小安,这是做什么?” 契书上写着:许安不涉许家任何产业,往后无论家业如何,都与他无关。 江林看完,叹了口气,“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来了?可是同我们生分了?” 许安连忙摇头,拿起纸笔写了起来。 “阿爹,阿么,你们待我的好,我这辈子都还不完。” “我口不能言,日后万一被人利用、挑拨,反倒害了许家。” “与其等流言愈传愈烈,不如早早断了旁人的心思。” “许家待我恩重如山,我不想成为许家的隐患,更不想让许家因我生隙。” 许酩沉默良久,“有人说了闲话?” 许安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 许酩一掌拍在桌上,“哪个碎嘴的?明日我去找他理论!” 许安忙拉住他的袖子,摇了摇头。 嘴长在别人身上,今日堵住一个,明日还有番外三:晏珩与顾澄瑜(1) 顾澄瑜后来回想,那天若不是贪嘴多吃两块糕点,兴许就不会遇上那档子事。 他和晏珩张府水榭初见,三方入伙制冰的买卖,起初只当那人是个有几分本事的商户。 虽气恼晏珩拿顾老太爷的隐秘说事,但看在穆风那新奇的三分契股面上,到底没再发作。 这买卖做起来后,两人少不得要在账目上碰头,一来二去也算熟络。 这天,李家赏荷宴的请帖送到顾府。 李家在澜江府只能算个中等门第,此番递帖子也不过是客气,想碰碰运气罢了。 按着顾家的规矩,这样的宴席是不去的。 可顾澄瑜素来爱热闹,这几天又闲的发慌,便磨着母亲,屈尊去赴了这场宴。 宴席上那些官太太和世家小姐哥儿聚在一起,翻来覆去说的都是衣裳首饰。 加之方才吃的几块糕点堵在胃里有些积食,顾澄瑜听得气闷,便寻了个借口,溜到后园透气。 李家的园子修的宽敞,假山流水错落有致。 沿着青石小径往深处走,忽然听见假山背后有人说话。 “那批盐铁运出去了,账目做干净些。” “大人放心,小的办事向来稳妥,只是那姓范的最近查的紧……” 顾澄瑜顿住脚。 他认得这声音,是府衙的周主簿。 另一个听着耳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这些官员商贾暗中勾结,在澜江府也不稀奇。 他没当回事,转身便要原路返回。 偏偏脚下发出噼啪一声,他不小心踩断了一截枯枝。 断裂声在寂静的后园里格外刺耳,假山后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顾澄瑜心口一跳,加快脚步往回走,一路绕回前头的宴席。 回到席间,他端起茶盏慢慢喝着,强压下心中的慌乱。 没事的,他们未必发现是自己。 可接下来的几天,顾澄瑜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起初以为是自己多心了,直到那天从茶楼听完戏出来,容叔出门去买糕点。 他则让车夫赶马车去前面的路口等候。 马车行至半路,为了避开主街的拥堵,车夫拐进一条略显偏僻的长巷。 拉车的马突然发出一声长嘶,车厢猛的急停,顾澄瑜猝不及防,一头撞在车壁上。 “怎么回事?!” 顾澄瑜揉着磕痛的额头,没好气的掀开车帘。 话音未落,人便僵住了。 车帘外,钢刀劈面而来。 握刀的是个黑衣蒙面人,而车夫已软倒在车辕下,生死不知。 顾澄瑜心口猛的一跳,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天在李家假山后听到的对话。 那些人竟然真的派人来灭口了! “放肆!你可知这是顾家的马车!” 黑衣人不答,提刀逼近。 顾澄瑜连忙退进车厢,钢刀直接劈碎面前的车帘。 就在黑衣人再次举刀逼近之际,前头忽然掠出一道身影。 来人动作快的不可思议,单手错开刀刃,反手一绞。 骨骼错位的脆响伴随痛呼响起,来人顺势卡住刺客咽喉,嗓音低沉:“谁派你来的?” 刺客死咬着牙不说话。 来人指骨发力,刺客眼白一翻,登时软倒在地。 顾澄瑜这才看清,竟是晏珩。 看着地上不知死活的刺客,他喉咙发紧:“他死了?” “晕了而已。” 晏珩松开手,接过身后侍卫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指骨。 那侍卫训练有素,拖着刺客便隐入暗巷。 顺道还上前探了车夫的鼻息,喂了颗药丸。 “你没事吧?” 晏珩转过身,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温润。 顾澄瑜从马车上跳下来,直勾勾盯着他。 平日里总是挂着几分和气笑容的商贾,刚才那一招制敌的狠辣,绝非一天两天能练出来。 “这贼人分明是冲着我来的。” 顾澄瑜不退反进:“你怎么会在这?” “碰巧路过,顺手帮顾小郎君打发几只苍蝇。” 顾澄瑜气极反笑。 “你当我三岁小孩?那么干脆利落的身手,哪家正经商户能有?你到底是什么人?” 晏珩看着他盛满警惕与执拗的眼眸,原本想用商贩说辞敷衍的念头歇了下去。 深知这小少爷不好糊弄,且如今对方已被卷进来,再瞒着反而容易生乱。 晏珩将脏了的帕子随手掷在脚边:“我受京中贵人所托,在此查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这案子牵扯甚广,你此前听到了不该听的,他们才会下死手。” “今天的事我会让人处理干净,你那车夫我也命人送去医治,回去后你便只说是惊了马。” “这几天你安分待在府里,切莫惊动长辈以免打草惊蛇。” “等案子结了,自然无虞。” 谁知顾澄瑜听完后不仅没害怕,眼中反而燃起一股火气。 “我才不会如缩头乌龟般躲在家中,本少爷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盯着晏珩:“你在查澜江府的贪官是不是?” 晏珩没说话。 顾澄瑜整个人都振奋起来:“本少爷早看这帮蛀虫不顺眼了,他们既然敢打我的主意,这事儿就不算完。” “带我一个!” “不可。” 晏珩拒绝的干脆。 “凭什么?” 晏珩捏了捏眉心:“顾小郎君别意气用事,你一个哥儿,若卷进这等深浅不知的旋涡,顾家也保不住你。” 顾澄瑜双手抱胸,下巴扬起。 “你们的谋划我不懂,但你们在外面查不到的财物去向,官太太和世家夫郎私底下的茶会里却多的是线索。” “以顾家在澜江府的地位,哪家后宅的门槛我踏不进去?” 晏珩本想驳斥,却发现这确实是目前情报网的一处死角,一时竟有些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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