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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迎出来,一见面便拱手行礼,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穆东家,许老哥,恭喜许家得了御匾,如今澜江府的大街小巷都在传这事呢。” 穆风笑着接话:“赵掌柜消息灵通。” “走,进屋里说,外头日头毒。” 两人带着赵淮安进了中间小楼,上了二楼会客室。 屋里早备好了冰盆和凉茶,一进门,暑气就散了大半。 赵淮安关好门,回身坐下,直接翻开随身的册子。 “自打二位东家去了曜京,铺子的生意一直都很是稳当。” 赵淮安指尖在册子上划过一行行数字。 “老主顾隔三差五就来,雅间每日的预订就没空过。” 他抬起头,笑了笑:“熟客们也知道二位不在,不少人还念叨着,盼着小许东家回来好尝尝他亲手调制的饮子。” 听到别人夸赞自家夫郎,穆风眼神温柔,微微一笑。 “笙哥儿的手艺自然是没得挑。” “他这趟在曜京又琢磨出了几个绝妙的新方子,过几日备齐了料,定让熟客们一饱口福。” 一旁的许酩听着两人提起自家哥儿,脸上冷硬的线条也柔和了几分。 将铺子的情况一一说明后,赵淮安脸上带了点无奈。 “要说不顺心的事,倒也有这么一桩。” 穆风挑眉:“说来听听。” “东家前脚走没多久,府城里就冒出来好几家照着咱们半日闲开的雅室茶铺。” 赵淮安合上册子,面色不虞。 “也是只做雅间的生意,除此以外,连咱们的饮子和茶点都抄去了。” 他冷笑一声:“有个胆大的,铺子名字都起得跟咱们只差一个字。” 许酩在一旁听着,冷哼了一声: “这是瞧着咱们生意好,成心眼红。” “这帮人,正经心思不用在手艺上,专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说着,他看向穆风,面容线条柔和了些。 “你和笙哥儿去了曜京,我和你阿么也听闻了这事。” 他顿了顿,难得赞许道: “咱们半日闲能稳住,多亏了赵掌柜手段稳当,当机立断。” 赵淮安捋了捋胡须。 “在下斗胆,自作主张把每间雅室限量两块的奶油蛋糕,增加到了四块。” “加上咱们每月三个的生辰奶油蛋糕名额一直火热着,客人们为了这口别处吃不到的稀罕物,依旧愿意往咱们这儿跑。” 他看向穆风,神色间透出点得意。 “那些跟风的阿猫阿狗,愣是没抢走咱们多少生意。” 穆风笑着看向赵淮安:“赵掌柜这招‘釜底抽薪’用得妙。” “这阵子你管着半日闲,里外上下打点得妥妥当当,不仅守住了招牌,还稳住了客源。” “功不可没。” 赵淮安心头一热。 他当初辞了鹤临酒楼的差事来跟穆风,图的就是穆风这份与众不同的气度。 “方才我在酒铺那边已经说了。” 穆风继续道:“下月半日闲的所有伙计,也一律发双月工钱。” “大家辛苦这么久,都该得点好处。” 靠山是公主 “至于赵掌柜你……”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除了双月工钱,年底的红利我再多给你添一分,算是你尽心尽力的厚报。” 赵淮安愣了愣后,连忙起身一礼。 “多谢东家厚待!这都是在下该做的本分。” 穆风压了压手掌,示意人坐下。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语气从容: “其实,这照抄的把戏,也就只能靠前期那点新鲜劲儿糊弄糊弄人。” 他指尖轻点桌面。 “咱们半日闲是澜江府头一家这么做的。” “咱们铺子能让人流连忘返,靠的是伙计们无微不至的招待。” “是用最上乘的材料,尽心制作且时常推新的点心和饮子。” 赵淮安很是认同道:“东家说得不差。” “咱们伙计的月钱比旁的铺子高出小半,人人当差都仔细,客人来了挑不出半点错处。” 穆风接着道: “我舍弃了一部分利钱,给伙计们开了极高的工钱。” “按那些跟风之人的短浅做派,眼里只盯着钱,怎么可能一直愿意给底下人那么高的工钱?” “时间一长,必然原形毕露。” 穆风摊了摊手。 “常来咱们这的贵人,享受过最好的对待,由奢入俭难,哪里还能受得了那些次等货色和怠慢?” 赵淮安连连点头:“东家看得透彻。” “那些铺子现如今确实后继乏力,有好几家因为伙计懈怠、用料不新鲜,闹出了笑话。” 他有些幸灾乐祸:“客人们去一回就不肯去第二回了。” 穆风笑了笑,“我这回回来,打算给铺子里添点新花样。” 赵淮安身子立刻前倾,满眼好奇:“东家请讲。” “叠翠戏。” 屋内静了一瞬。 连一直旁听的许酩都不由侧目。 虽然他早听穆风提起过,但看赵淮安这反应,显然此事非同小可。 赵淮安满眼惊异,声音都有些变调。 “东家,您说的叠翠戏……” 他咽了口唾沫:“可是这几日澜江府上流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牌戏?!” “说是曜京顶尖权贵们最爱玩的雅戏。” 他越说越激动,“前些时日来铺子的客人突然频繁提起,在下便想寻个门路学学。” 他摇摇头,语气里满是遗憾:“可澜江府的贵人们也只是听说过,谁都没真玩过。” 他期待地看向穆风,“难道……这竟是东家您的手笔?!” 穆风挑眉一笑:“怎么,很意外?” 赵淮安轻轻吸了口气,迅速稳住心神。 那副牌戏他在客人嘴里听了不下十回,个个说得神乎其神,连知府家的内眷都惦记着。 没想到这源头,竟坐在自己对面。 “过几日我把规矩理清楚,寻匠人做几副精致牌具,在雅室里推出去。” 穆风慢悠悠道,像是在说件稀松平常的事。 “这牌戏最少得四人同局,贵人们想凑齐一桌牌友,往后自然得往咱们这儿跑。” 他笑了笑:“有了这玩意儿留客,保准那些跟风的追都追不上。” 赵淮安激动之余,又有了新的顾虑。 “东家这法子固然绝妙……”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可是,这叠翠戏一旦在咱们铺子推出去,那些跟风的铺子恐怕又要照猫画虎地抄了去。” 他皱起眉:“防不胜防啊。” 穆风点了点头,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 “我早有应对之策。” 赵淮安一愣。 穆风慢条斯理道:“这回不一样。” “咱们铺子的叠翠戏,可以打长乐公主的招牌。” “什么?!” 赵淮安几乎是脱口而出。 “长乐……公主?!” 他有些失态了。 一旁的许酩虽早知此事,但此刻见赵淮安这副惊愕万分的模样,也不由得挺直了腰板,眼中浮现出与有荣焉的自豪。 赵淮安喉咙滚动,声音都有些发紧:“东家,您说的……” “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二公主,那位掌管着曜京半数吸金买卖的长乐殿下?” 穆风从容道:“不错。” “这叠翠戏是我在曜京时,与长乐公主殿下商定的合伙买卖。” “曜京贵人爱玩的牌戏,咱们半日闲做澜江府里头一个能拿出来的。” “此名头一出,那些铺子敢不敢抄是一回事。” “哪怕抄了去,澜江府的这些贵人也断不会往别的铺子跑。” “毕竟,谁敢去玩上不得台面的‘仿冒货’,平白落了身价?” 赵淮安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这才明白,东家这趟曜京之行,竟连这等天潢贵胄都搭上了关系。 有这层关系在,往后半日闲在澜江府,谁还敢动半点歪心思? 他看向穆风的眼神,已经从钦佩变成了敬畏。 “东家这步棋……” 他声音都有点颤,“实在是高。” “在下方才还在忧心模仿的事。” 他苦笑一声,“如今看来,是在下格局小了。” 穆风摆了摆手:“赵掌柜能想到这一层,正说明你心思缜密。” “往后铺子里的事,还得仰仗你多费心。” “东家放心。” 赵淮安郑重抱拳:“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东家信任!” 正事谈得差不多,赵淮安没多耽搁,喜气洋洋地起身告辞,下楼忙去了。 待屋里只剩翁婿二人,穆风对许酩道:“铺子的事理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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