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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林走上前，怼了许酩一肘子，笑着替自家哥儿解围。　　“你阿爹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笙哥儿别往心里去。”　　他转头看了许酩一眼，目光柔和。　　“不过，你阿爹今日肯说出推老宅子这话，我倒真没想到。”　　“风小子，你阿爹这两年受你影响，变了许多。”　　“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咱们这一大家子，自是愿意的。”　　穆风笑道：“阿么说得是。”　　他看了一眼还红着脸的许酒笙，没再逗他，转而顺势建议：“既然阿爹和阿么都觉得该重盖，那咱们索性就盖个大的。”　　“不如依山就势，盖个青砖黛瓦、院子套院子的三进大套院。”　　团圆饭　　许酩和江林对视一眼，都点了头。　　许酩沉声道：“就按风小子说的，盖三进大套院，敞亮。”　　江林也笑着应下：“那便先这么定下，具体图纸等饭后咱们再细议。”　　他目光扫过穆风和许酒笙。　　两人虽还笑着，但眼底都透着疲色。　　江林见状，温声道：“这事急不得，你们俩刚到家，先歇一歇。马上到午食了，我去做饭。”　　他轻拍了一下许酩的手背。　　“今天难得人齐，午食便好好做一顿。”　　“笙哥儿和风小子这一路辛苦，得好好接风洗尘。”　　说罢，他挽起袖口便往灶房走。　　许酒笙一听要下厨，立刻跟了上去：“阿么，我帮您。”　　堂屋外头，穆风和许酩一人搬了把矮凳，坐在院子树下。　　穆风动作麻利，“啪嗒啪嗒”地掐着豆角两头，顺手把虫眼的部分剔掉。　　他偏过头，瞧着许酩正一丝不苟地在水里搓洗青菜叶子。　　“阿爹，咱们这回盖新宅子，摊子铺得有些大。”　　他一边择菜一边盘算着。　　“我估摸着，怎么也得三四个月才能全部完工。”　　“这阵子院子里少不了叮叮当当的，怕是得受些吵闹了。”　　许酩把洗净的青菜放进竹筐，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慢些无妨，慢工出细活，只是这段时日酿酒的活计不能受影响。”　　他看向穆风，神色严肃。　　“如今咱们顶着皇商的名头，若是酒出了岔子，可是要掉脑袋的，容不得半点马虎。”　　穆风笑了笑：“那是自然。”　　“往后往曜京供酒，您和笙哥儿是主心骨。”　　“新宅子怎么盖，图纸怎么画，自然得先紧着酿酒的需求来。”　　两人正说着话，院外忽然传来马蹄的“哒哒”声，紧接着院门被推开。　　阿吉牵着马车进了院子。　　车辕上，背着小书袋的许安探出半个身子。　　小家伙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树荫底下的穆风，满脸惊喜。　　还没等阿吉把马车停稳，他就一骨碌从车上跳了下来。　　“哎，小安你慢点！”　　阿吉吓了一跳。　　许安回头冲阿吉一笑，双手抱在胸前点了点，做了个道歉的手势。　　随后一头扎进穆风怀里，小脑袋在他胸口使劲蹭了又蹭。　　他发不出连贯的字音，喉咙里只憋出几声急促又欢喜的“啊啊”声。　　小手攥着穆风的衣襟，生怕他跑了似的。　　穆风赶紧扔下手里的半截豆角，顺势掐住小家伙的腋下，一把将他举了起来掂了掂。　　“哟！小安这才多久不见，长高了不说，身上也长肉了，结实了不少啊。”　　他在半空中逗弄了两下，许安咧着嘴无声地傻笑，笑弯了眉眼。　　等穆风把他放回地面，他立刻轻车熟路地钻进了灶房。　　一进灶房，许安就挨到了许酒笙腿边，乖巧站定。　　他微微仰着头，冲着许酒笙咧嘴笑，两根大拇指弯曲着碰了碰，比划了一个“想念”的手势。　　许酒笙正在切肉，瞧见他这模样，不由得心生怜爱。　　他在清水盆里洗净了手，拿布巾仔细擦干后，才弯腰轻轻揉了揉许安柔软的发顶。　　“小安乖，我和你穆大哥带了不少曜京的礼物回来。”　　许酒笙温声细语地哄着。　　“一会儿吃完饭就分给你和阿吉，好不好？”　　许安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兴奋得在原地跺了两下脚。　　他跑出灶房，在院子里撒欢跑圈。　　卸完马车的阿吉从后院绕过来，正巧撞见许安在转圈。　　他快步走过去，张开手臂护住许安。　　“小安，慢点儿跑，小心摔着。”　　许安这才停下，乖乖用水洗了手，跟着阿吉一起去灶前帮忙。　　一家六口，分工明确。　　江林和许酒笙在灶台前掌勺，锅铲翻飞间香气四溢。　　穆风和许酩负责切配洗涮。　　阿吉蹲在灶前添柴烧火，将火候控制得极好。　　许安则迈着小短腿，跑前跑后地递盘子拿碗。　　不多时，一大桌丰盛饭菜陆续上桌。　　软糯咸香的荷叶粉蒸肉，鲜得掉眉毛的清蒸白鱼。　　用自家新摘的梅子做添头的酸甜排骨，还有一陶钵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河鲜豆腐汤。　　再加上几道清炒时蔬，凉拌莴笋丝等。　　许酩从冰盆里拿出冰镇的青梅果酒和江林煮的甜水。　　“来，今日是个好日子。”　　许酩给自己、穆风和许酒笙各倒了一盏青梅果酒，江林则给自己、阿吉和许安盛上甜水。　　六人举起杯盏。　　许酩沉声道：“笙哥儿和风小子平安归来，许家得了御赐金匾。”　　“往后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日子定能越过越好。”　　“干杯！”　　众人齐声应和，杯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饭桌上，许酒笙难得话多，给家里人讲起曜京的见闻。　　“……那樊楼足足有五层高，里头的菜式更是精致得很。”　　“有一道叫旋炙猪皮肉的，皮子烤得焦香酥脆，一咬‘咔嚓’响，里面的肉却嫩得很。”　　穆风坐在一旁，给许酒笙夹了块梅子排骨，适时补充了几句。　　“还有一道蟹酿橙，是把橙子掏空了，塞进蟹肉和秘制调料上笼蒸，很是好吃。”　　听到这里，江林笑着接话道：“若是想吃，改天我琢磨琢磨方子。”　　“只是如今市面上都是些童子蟹，做出来怕是没有九月的蟹风味足。”　　穆风笑着点头道：“那倒也是，不过阿么您的手艺，就算是童子蟹也定能做出滋味来。”　　“等到了秋日蟹肥时节，咱们再做一回，到时候一定更鲜美。”　　说了樊楼，便说到瑞王府和长乐公主府。　　阿吉和许安捧着饭碗，听得彻底入了迷。　　两个没怎么出过远门的孩子连筷子都忘了动，一副神往的模样。　　江林瞧着好笑，往两人碗里夹了些肉菜。　　“光听不吃可不行，外头的东西再精细，也比不上自家锅里热腾腾的饭菜香，赶紧吃。”　　阿吉和许安这才回过神，低下头一顿猛扒。　　一顿饭吃得很是尽兴。　　饭后，许酒笙和穆风把从曜京带回来的包裹拆开。　　许安抱着一个样式新颖的书袋，宝贝得什么似的。　　他隔空摸着书袋上精致的铜扣和绣花，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欢喜。　　给阿吉带的靴子是西域传来的式样，靴面用的是上好的牛皮，靴底还钉着铜钉，看着就结实耐磨。　　阿吉摸着靴子，眼眶有些发红。　　“穆大哥，笙哥儿，这、这太贵重了……”　　归来巡店　　穆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整日跑前跑后的，脚上得有双好靴子。”　　“这西域靴子耐磨好穿，正适合你。”　　许酩则捧着一只玛瑙牛角品酒杯，指腹在杯壁上摩挲个不停。　　江林看着两人送上的于阗玉枕，赞道：“你们有心了，这玉枕触手生凉，枕着定是舒坦的。”　　他身体不好，夏日里屋中无法放太多冰盆。　　玉枕夏天枕着清凉解暑，对睡眠和身体都有好处。　　“阿么您这话说的。”　　穆风笑道，“我们在外头能顺顺当当的，全靠您和阿爹主持大局。”　　“这些礼物不过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比起您和阿爹为家里的付出，实在不算什么。”　　许酩和江林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欣慰与暖意。　　堂屋里满是欢声笑语，等众人把自己的礼物纷纷收好，重新围坐在长桌前。　　江林研墨执笔，在纸上细细勾勒新宅的图纸。　　他一边画一边轻声解说：“大景朝的宅院都有严格规制。”　　“以咱们如今的身份，盖个三进院是使得的。”　　“虽不能用重拱、藻井和琉璃瓦，但咱们多设些连廊，做个白墙青瓦的大院，住着也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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