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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颦深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男人的手臂像一道铁箍,将他箍得死死的。 他能感觉到沈青冥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鼻息间全是那股令人窒息的木质香调。 “放开我……”谢颦深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还有几分无力的抗拒。 沈青冥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他的手掌轻轻落在谢颦深的后背上,一下一下,拍着轻柔的节奏,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乖,睡吧。” 沈青冥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你累了。” 谢颦深还想再说什么,可男人的手掌带着温热的触感,拍得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身体里的疲惫感像是潮水般涌上来,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几天的饥饿、恐惧、绝望,还有刚才泡澡时的昏沉,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他的反抗越来越微弱,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 沈青冥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放松下来,紧绷的脊背缓缓舒展,呼吸也变得绵长而平稳。 他低头,看着谢颦深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微微抿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男人的眼底,瞬间溢满了近乎偏执的温柔。 他轻轻蹭了蹭谢颦深的发顶,声音低得像耳语。 “宝贝儿,这样真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洒下一缕细碎的银辉,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静谧而缱绻。 噩梦?回忆男人柔情的安抚;不想面对 感受到怀中人的呼吸彻底变得绵长安稳,沈青冥才缓缓松开手臂,动作轻得怕惊扰了枕边人的好梦。 他替谢颦深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少年额前的碎发,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占有,久久未曾移开。 片刻后,他起身下床,脚步放得极轻,走到卧室外接了通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只吩咐了一句:“把我桌上的公务都送到主卧来。” 不多时,仆人便捧着厚厚的文件和笔记本电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东西放在靠窗的书桌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放下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沈青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不远处的书桌前,打开电脑处理公务。 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褪去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他时不时会抬眼,看向床上熟睡的少年,目光在谢颦深安静的睡颜上停留几秒,确认人睡得安稳,才又低头继续工作。 灯光柔和,键盘敲击声轻得像落雪,偌大的卧室里,唯有这细碎的声响,伴着两人的呼吸,汇成一片静谧的温柔。 谢颦深陷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 脚下是冰冷的水泥地,四周没有一丝光亮,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霉味和窒息感,和那个囚禁了他数日的封闭空间一模一样。 他慌了神,拼命地跑,却总像是踩在原地,无论怎么用力,都逃不出这片黑暗。 “有人吗?放我出去!”他嘶吼着,声音却像被吞噬了一般,连回音都没有。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蜷缩在地上,抱着膝盖瑟瑟发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沈青冥……救我……我错了……” 可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猛地,谢颦深从噩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身上的衬衫,后背黏腻地贴在床单上,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膛。 他大口喘着气,眼眶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挂在睫毛上,视线还陷在噩梦的混沌里,带着惊魂未定的茫然。 直到一双温热的手掌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意,他才猛地回神,抬眼望去。 书桌前的灯光落在男人身上,沈青冥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工作,俯身坐在床边,一双漆黑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男人的眼底没有半分冰冷,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心疼,像盛满了星光的深海,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内。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颦深的身体骤然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他愣愣地看着沈青冥,噩梦带来的恐惧还未散去,可看着男人温柔的眼神,心底那股极致的慌乱,却奇异地慢慢平复下来。 “做噩梦了?”沈青冥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手掌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感受着他额头的冷汗,语气里满是心疼,“别怕,我在。” 谢颦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哽咽的轻哼,鼻尖一酸,眼泪便又掉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往沈青冥身边靠了靠,像只找到港湾的小船,贪恋着这片刻的安稳。 沈青冥顺势将他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安抚:“没事了,噩梦而已,我在这里,再也不会有人把你关起来了。” 谢颦深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噩梦带来的寒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安全感。 他攥着沈青冥的衣襟,将脸贴在男人的胸膛上,任由眼泪浸湿那片布料。 再次醒来时,谢颦深是被胸口的闷痛感憋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先感受到的是身侧滚烫的体温,还有环在自己腰上的有力手臂。 男人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颈窝,带着熟悉的木质香调,将他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 谢颦深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上,骨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桎梏。 昨夜噩梦的余悸还没散尽,此时此刻被沈青冥这样紧紧抱着,他没有丝毫安全感,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滞涩。 不想面对。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的瞬间,谢颦深只想闭上眼睛装睡,假装什么都没察觉,假装身边的人不存在。 他动了动指尖,想轻轻拨开那只手,动作却轻得像羽毛,生怕惊扰了身侧的人。 可刚一动,腰上的手臂就下意识地收紧,沈青冥的脑袋往他颈窝又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像只餍足的兽。 谢颦深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就那样僵着身子,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说不出的烦躁和压抑。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连带着四肢都透着无力。 昨夜沈青冥的温柔安抚还在耳边,噩梦的恐惧也还刻在心底,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既茫然又抗拒。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被沈青冥掌控的感觉,讨厌自己竟然会贪恋那片刻的安稳。 谢颦深想到自己现在贪恋男人带来的安稳的时候,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正常了。 他是不是出毛病了?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可他又无力改变现状,只能像只被困在金丝笼里的鸟,任由对方摆布。 窗外的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渐渐变亮,卧室里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谢颦深看着沈青冥安静的睡颜,男人的眉眼舒展,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和冰冷,竟显出几分柔和。 可这份柔和,落在谢颦深眼里,却只让他觉得更压抑。 他不想和这个男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不想躺在同一张床上,不想被他抱在怀里。 可他没有反抗的力气,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在连日的折磨里被磨得所剩无几。 心情糟糕到了极点,连带着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 腰间的力道,颈间的呼吸,身边的体温,每一样都让他觉得窒息。 谢颦深现在只想下床,想躲回自己的房间,或者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可身体却被牢牢禁锢着,连动一下都难。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沈青冥攥着丝线,一举一动都由不得自己。 胸口的压抑感越来越重,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提起兴趣做任何事。 就这样僵着,直到身侧的沈青冥缓缓睁开眼。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惺忪,随即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醒了?” 谢颦深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没有应声。 心底的烦躁和压抑翻涌得更厉害,他别过脸,看着窗外的天光,眼底一片空洞,像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玻璃珠。 沈青冥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怎么了?不舒服?” 谢颦深依旧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浑身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疲惫。 他不想说话,不想回应,甚至不想再看沈青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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