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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你自顾自想到哪里去?”许婴书不解,“我拉你说话,是我想和你说话。我不让你走,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走。至于警察追过来,我不跑,就高兴站在那,也是我乐意。宗寅,我做什么事就非得合你的意?” 许婴书说这番话,理直气壮到了极点,宗寅听在耳朵里,却诡异得感到合理,他说,“你就没想到后果?”他死死盯着,“放着舒舒服服的大酒店不睡,就非得跑来找死?” 许婴书:“谁说我找死。” 宗寅:“还不是找死?” 许婴书:“我不是还没死吗。” 宗寅咬牙切齿,刚一个你字憋出来,就见许婴书抬起眼,缓缓道,“你到底在心虚什么,被困的是我不是你。” 宗寅压过来,好笑道:“心虚?我让你走,给了你无数机会,许婴书,你知道有多少次我能干净利落地杀了你?” 许婴书对上宗寅赤红的眼睛,“那我就不一样了。我好像没本事绑着你不让你走,也没本事让你不要杀我。” 宗寅被他直截了当地说破,一愣。 许婴书:“我拉住你的时候,你就是直接走了,我又能把你怎么着啊……”他笑道,“我又不是绑匪。” “……” 对上这个人,就没有能吵赢的可能。宗寅满肚子翻不出一句话来反驳,咬牙切齿地看了许婴书好一会,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动手。 许婴书没等到他动手,只等到他强忍着一肚子怒火转身就走,应该是不管许婴书了。 这下没办法,许婴书又喊他,“宗寅,我没力气。” 他意思是让宗寅等会再发脾气,先把他从浴缸里弄出来。 宗寅头也不回,理都没理他,啪!地摔上门,门板被甩得惊天动地。许婴书胳膊伸出来,就挂在浴缸边等着,果然,没一泡尿的功夫,宗寅又回来了,脸黑得像锅底,似乎是一句话都想不讲,回来的时候手里抓着一把浴巾,他弯下腰,绕开许婴书的伤口,把他单手从水里捞鱼似的捞了起来。 然后不顾许婴书扑腾,用干浴巾三下五除二地裹成卷饼,板着脸,将人端了出去。 “疼……!”许婴书难受地骂他,“你是不是人,能不能动作轻点?” 宗寅站住,恨得牙痒,但对上那张脸,又把将要吼出来的话咽了下去,忍辱负重地换了个抱着的姿势。 “宗寅。” “……” “宗寅。” “闭嘴吧。”宗寅不看他,就直直看路,说;“算老子求你。” 许婴书安静了一会儿。其实宗寅的动作很轻,即便是方才隐忍发火的时候,他也没怎么弄痛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许婴书就是很想骂他,可是又没什么缘由——就像方才自己说的,他没打算指责宗寅,也能理解,这个人为什么那么生气。 宗寅大概是要将他抱去卧室,许婴书这才后知后觉,从醒来后到现在,自己连一句这是哪里都没有问过。是这件事确实不怎么重要,还是潜意识里知道,没有问的必要。 他现在也是烦躁,茫然的,许婴书讨厌这种感觉,想要激怒宗寅得以缓解,却发现没什么用。 真是漫长的一天。彻底放松下来后,许婴书才发现自己如此困倦。 他不再自己撑着力气,而是放松下来,脸颊搭在宗寅的胸口,距离太近,这男人一举一动都毫无遮掩——心跳剧烈,力气紧了紧,身体绷得像铁。 “宗寅。”许婴书又闷闷地喊了一声。 宗寅是真的不想搭理他,以为许婴书又是嚷嚷他抱得不对,让他不舒服了要发牢骚,正拧着眉,想还能换什么姿势,就听见许婴书在怀里说。 “我以为你会挖我的眼睛。” 原本怒意横生,烦躁得要死,但听见这句,又如同被盆水浇了个透彻。 宗寅胸口发闷,不想给他好脸色。但许婴书的言外之意,他其实听得透彻。 许婴书身上的伤痕,本也是他情绪始发的缘由之一。 既入了虎穴,再骂也无济于事。 宗寅说:“我在这,就没人敢挖你的眼睛。” 许婴书没了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别让我死了。” 九哥的人 前两天紫兰还在问宗寅许婴书是不是死掉了。 有点,但是没那么容易。 许婴书身体很差,一场高烧发了三天,前两天除了吃饭如厕一直蜷在被窝里不动弹。 生病的时候还相对比较乖,被弄醒后睡眼惺忪地要水,药也肯听话吃,还安静。 从窝里捞出来擦也不乱动,擦困了就眼睛一闭自己睡过去,不需要人操心。 但是现在不一样。 体温终于降下来,许婴书有了精神就开始折磨人。 宗寅肩上扛了个箱子,面对质问只扯了扯嘴角。 紫兰见他脸色如此难看,更是好奇,又问:“手里拿的什么。” 宗寅说:“矿泉水。” “啥水。” 进口矿泉水。 宗寅想当然地以为这回许婴书能知道收敛。结果和船上当时那副臭德行一模一样。 甚至比在船上的时候更王八蛋。 在海上,物资匮乏是客观事实,所以就算嘴上嫌东嫌西,但没得吃就是没得吃,闹也没屁用。 但现在不同。 在岛上,只要有钱,想要什么大都能搞来。许婴书那烂毛病一直在犯,他死也不喝白开水,说剌喉咙难受;不吃快餐和外送,嫌弃口味差还重油重盐。宗寅问他你懂什么叫人在屋檐下吗,许婴书看了他一会儿冒出来一句“让你买的水呢买回来了吗我要渴死了。” 宗寅说就该让你活活渴死,许婴书反问我死了你跟你哥怎么交差呢? 很明显,许婴书不懂什么叫人在屋檐下。 宗寅也万万没想到,先前那场次,才是许婴书最罕见的、善解人意的一面。 但也没办法,他自己揽下了监管的烂摊子。 所以最终还是买了水,订了编剧能看过眼的餐。 虽然是有不痛快……但其实也没有那么不痛快。 毕竟饮食上挑剔一下,算不上是多么过分的要求。 紫兰问他要了一瓶,拧开尝了尝,“好像确实软一点,偏甜。”她打心底觉得可以,又扭头对魏满说,“以后也买这个水喝。” 宗寅:“……” 魏满哼了一声,也没理会。对于编剧,他此时处于撒手不管的状态,注意力全在电视上。 因为他发现许婴书此回失踪,电视台居然全无报道。 上一次被绑走,廖启方恨不得满世界宣扬,借助媒体更新救援进度,大过年搞得人尽皆知,也因此吸引了专查组的注意。 而这一次,廖启方似乎是将许婴书失踪的消息隐瞒了下来。 编剧原本参与的金帆电影节同样没有任何相关讯息,李卡尔等世界级导演与明星按流程参与活动,一切顺利,最终完美谢幕。 从头至尾,都没有许婴书存在过的痕迹。 魏满忍不住琢磨这姓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应该不仅仅是怕打草惊蛇。 “哥。” 宗寅是来打个照面。魏满晾了他好一会儿,才问,“人怎么样了。” “醒了。” “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没有。”宗寅压着眼,看不出情绪:“哥怎么不信我。” 魏满嗤笑:“信不信的,那得看给老子做事的时候,用得是你哪个头。” 紫兰:“俗。” 魏满:“你来个不俗的。” 宗寅:“走了,哥,店里有事。” “你有个屁事,”魏满恶心得很,知道他是回去看人,骂他完蛋玩意,又见宗寅那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气更不打一处来:“鬼迷心窍!” 最近天天都是这样,紫兰开始烦他,让他闭嘴消停会,然后把宗寅往外赶。 宗寅就等她赶人,点了头立马转身就走,关了门还能听见里边拌嘴边吵吵。 喽啰靠在车门抽烟,见宗寅下来呸地吐掉烟头,换上一副谄媚的笑,殷勤接过那两大箱牛逼矿泉水,又绕前面去开了门,“九哥。辛苦了。” 喽啰上了驾驶座,小心地问,“今晚走哪,哥。” “金宵夜。” 那就是要回去了。 他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这几天因为错绑那事儿,组织里气氛很差,跟随起来都提满精神,十足谨慎。虽然宗寅并非易怒的那类,但谁也不想像鹏仔一样倒霉——啥也没做错,平白无故挨了好一顿收拾。 宗寅通常会跑三处,平日组织论事的工厦,魏满的私宅,还有他自己的‘住所’。 魏满远道而来,不学着本地人喊手下心腹叫什么‘红棍’‘纸扇’那乱七八糟的玩意。他还随过往,就论述一二三四的排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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