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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如果赵磊动摇了,他要怎么放他走? 赵磊额头贴上祁于飞的额头,两个人额头相抵,他闭着眼,一遍又一遍地喊祁于飞的名字,声音带着低哄。 “祁于飞,我在这,我就在这儿。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在这儿。” 祁于飞的眼睫颤了一下,但瞳孔依旧没有聚焦,赵磊就一遍遍,不知疲倦地喊。 祁于飞在黑暗中一直被一个声音拉着,断断续续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带着回音和杂音,直到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不知过了多久,赵磊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祁于飞的瞳孔终于开始慢慢聚焦,他的视线里渐渐出现了赵磊的脸。 两个人额头相抵,挨得很近,即便祁于飞现在有些神志不清,他也能看清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嘴唇,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着的慌乱和疼惜。 他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发麻的指尖也开始恢复知觉,写得我心口闷闷的,谁能想到平日里游刃有余的小祁总,内心藏着好大一份胆怯,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他积攒好久的安全感彻底击碎 你就当听我讲了个故事 赵磊扶着祁于飞站起来,祁于飞的双腿还有些发软,膝盖撑着地面试了两下才站稳。 赵磊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把灶台上的火关了,锅里还有被放进去的蔬菜,没有人顾得上收拾,他扶着祁于飞走出厨房,让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祁于飞坐下来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还有些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赵磊没追问他什么,又进了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把自己的手覆在他手背上。 过了很久,祁于飞才开口:“你知道了?” 赵磊没否认,他点了点头:“我看到你的药了,也去了那家诊所,今天找到了病例单。” “什么时候发现的药?” “有一阵子了,”赵磊侧过身看着他,“但我想等你自己愿意告诉我。” 祁于飞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对不起。” 赵磊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你道歉。”他伸手捧住祁于飞的脸,“我想要你把那些药换掉,我们找新的医生,开安全的、不会伤害你身体的药,然后再慢慢停药,好不好?” 祁于飞看着他,点点头应道:“好。” 接下来几天,赵磊陪着祁于飞去找了新的专科医生,把那些禁药全部换掉,然后把新处方药按照分装盒一天一天的分好,摆在床头柜上。 赵磊每天早上都会往祁于飞的公文包里放一小盒分装好的药,祁于飞也按时吃。 他也不再刻意回避和赵磊聊起自己那段时间的事情,虽然说得不多,但赵磊问的时候他都会答一两句。 半个月后的伦敦比前些日子热了一些,日期步入了七月份。 这天下午,赵磊拿着一份文件去祁于飞的办公室找他,他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办公室里不只有祁于飞一个人。 沙发区还坐着两个人,祁于飞坐在单人沙发上,他对面坐着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翘着腿,姿态松弛,正式靳寒枭。 而坐在靳寒枭旁边的另一个人,正端着茶杯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柔和干净,穿着一件简单的浅色的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 赵磊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那人似乎是感知到了门口的动静,偏过头来看了一眼,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赵磊脱口而出:“江然?” 江然也是一愣,他眨了眨眼,手里的茶杯在唇边停下,然后他放下茶杯,朝赵磊弯了弯嘴角,不过转瞬即逝。 靳寒枭听到赵磊的声音也看了过来,目光在赵磊脸上顿了一下,然后又转向江然,他挑了一下眉,表情里多了一层意味深长。 “你们认识?” 江然似乎是懒得回答他这个问题,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抿了下唇。 靳寒枭看了他两秒,倒也不在乎他的眼神,反而笑了一下,他对赵磊说:“正好我和祁总有事要谈,既然你们认识的话,赵少不妨帮我照看一下我家这位小朋友?” “小朋友”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微妙的暧昧。 江然闻言,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他把茶杯放回茶几上,然后站起身,没有看靳寒枭,径自出了办公室。 赵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又回头看向靳寒枭,那个男人正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神情自如。 赵磊把手里的文件放到祁于飞的办公桌上,祁于飞对上他的目光,看懂了他的意思,知道他心里的八卦雷达启动了,朝他点点头,赵磊转身也走了出去。 他在走廊尽头没看到江然,问了一个路过的员工,那个员工说“刚才那个白衣服的先生好像往天台去了”。 赵磊道了声谢,穿过走廊尽头的那扇防火门,顺着楼梯往上走了一层,然后推开天台的门。 天台上很开阔,灰色的地面铺着防水层,四周围着齐胸高的玻璃护栏,江然正趴在边缘的栏杆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静静地看着远处。 赵磊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也学着他那个姿势,把胳膊搭在栏杆上。 “好久不见,”赵磊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江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开口:“好久不见。” 天台上的风有些大,把两人额前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赵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了一个他刚才就在想的问题:“你不是靳玄枭的伴侣吗?怎么现在和靳寒枭在一起?” 江然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才开口,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我本来就是靳寒枭的人,我是被他‘买’来,然后送给靳玄枭的。” 赵磊愣住了,他睁大双眼,嘴巴微张地看着江然,听到“买的”、“送”之类的这些字眼,让他一时间分辨不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还是说他没理解江然话里的意思? 表情大概太过错愕,江然被他那副样子逗笑了,嘴角弯了一下:“你没听错。” 赵磊深吸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来:“什么意思?” 江然没再多解释什么,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靳家明面上只有靳寒枭和靳玄枭两兄弟,但底下私生子女不少,五个月前,靳老爷子生日,澳门那边办了场家宴,明面上是祝寿,实际上是把几个私生子叫回来认门。” 赵磊挑眉,知道这种家宴通常意味着什么。 “靳老爷子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太好,前阵子又病了一场,那些人就开始动心思了。靳玄枭是老爷子定的继承人,但三个月前,忽然失踪了。” 赵磊皱眉:“失踪?” “嗯,没有任何提前的迹象,他离开澳门前还在处理港口的货。” “坊间有几种说法,有的说他拿了老爷子藏的一笔钱跑路了,有的说他被人做掉了沉了海,还有人说他是被送去了东南亚某个地方。” 赵磊静静听他说起,他从江然口中得知: 靳玄枭三个月前在曼谷失踪,靳寒枭当时在欧洲,得知消息立刻赶了回去,但靳老爷子的病情正好恶化,底下几个叔叔趁着这个间隙把港口的几条线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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