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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里，这家公司的资产负债率逐降，但它的现金流也同时在收缩，这是为什么？”　　祁于飞偏过头看了一眼屏幕，赵磊因为凑得近，整个人的半边身体几乎贴在他的胳膊上，肩膀贴着肩膀，温热的触感隔着两层西装的布料传过来。　　赵磊的侧脸就在他眼前不到一掌的距离，他说话的时候呼吸拂在祁于飞的手背上，带着晨间牙膏的薄荷味道。　　祁于飞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你看这里，这个数据波动是因为它过去两年做了两次大规模的海外并购，用的是债务融资……”　　赵磊听得认真，目光追着他手指点过的位置，眉头微拧着。他往前又凑了凑，几乎要整个人趴到小桌上了，肩胛骨在西装下面撑出一个清晰的弧度。　　“那为什么还要做并购？资金链不会出问题吗？”　　“赌的是整合完成后的市场协同效应，”祁于飞说，他感觉到赵磊的膝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腿侧，导致他顿了一下，“……如果做成了，它在欧洲市场的份额会翻倍。”　　“如果失败呢？”　　祁于飞深吸了一口气，把视线从赵磊近在咫尺的侧脸上挪开，重新落回屏幕：“如果失败，这家公司很可能撑不过两年。”　　赵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直起身来，往后退了半步。他退开的那一瞬间，祁于飞后颈绷紧的肌肉才慢慢松下来，他垂下眼，握笔的手换了个姿势，指节蹭过桌面，留下一道极浅的汗印。　　赵磊端着电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坐下来，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又抬头看向祁于飞：“那你觉得这家公司的并购决策，能不能赌赢？”　　祁于飞看着他，赵磊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专注的光，他问的问题一针见血，恰恰点中了这份财报最核心的关键点。　　“……如果是我，我不会赌。”祁于飞说，“英国市场的风险敞口太大，这笔并购的回报周期太长，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崩盘。但如果它的管理团队足够强，也许可以。”　　赵磊点了点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记下来。　　中午的时候祁于飞带他去楼下吃了简餐，赵磊一边吃一边点评公司的咖啡机不行、茶水间太小、办公区的绿植有几盆都蔫了应该换了。　　祁于飞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这些，没有打断，只是低头把自己的三明治吃完，偶尔嗯一声表示他在听。　　下午赵磊又看了两份财报，看累了就靠在沙发上闭眼歇了一会儿。　　祁于飞去开了个部门短会，回来的时候推开门看到赵磊歪在沙发里，西装的扣子解开了，领口也松了一颗，手搭在扶手上，睡着了。　　窗外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睫毛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嘴唇微微张着。　　祁于飞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把门轻轻带上，没有出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翻开了下一份文件。　　赵磊睡了大概二十分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毯子，他抓着毯子边缘坐起来，偏过头看了一眼祁于飞，那人正低头看文件。　　赵磊伸了个懒腰，起身走过去，重新打开电脑。　　快下班的时候赵磊肚子饿了，想起早上在茶水间看到零食柜里有几包饼干，就起身走出去找吃的。　　他在茶水间翻到一包巧克力曲奇，又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喝完才拿着曲奇往回走，路过会议室，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赵磊以为是祁于飞哪个合作伙伴，但总觉得声音有点耳熟。　　他推开门，会议室里不止祁于飞一个人。沙发区坐着两个人，祁于飞坐在单人沙发上，而他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正是靳寒枭。　　靳寒枭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黑色高领衫，衬得他整个人更加冷峻寡淡。　　靳寒枭靠在沙发靠背上，听到开门声，微微偏头看着他，目光从他手里的曲奇看到他的脸：“赵少，好久不见。”　　赵磊站在门口，皱了皱眉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赵磊没搭理他，目光从靳寒枭身上移开，看了一眼祁于飞。　　祁于飞坐在那里，神情平静，他看到赵磊进来，看到他手里的曲奇，然后说：“饿了？柜子里还有别的。”　　“不用，这个够了。”　　赵磊没有走进会议室，只是靠在门框上，余光扫了一眼茶几上摊开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看不太清。　　靳寒枭顺着赵磊的目光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件，然后笑了一下，丝毫不介意被赵磊看到。　　他转回视线，看着赵磊说：“赵少这次来伦敦，是长住还是短玩？”　　“关你什么事。”赵磊说。　　这话说得很直白，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凝滞。　　赵磊自己也知道这话不太客气，但他懒得收回，因为他真的很不喜欢这个人，具体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喜欢。　　靳寒枭却没有生气，反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赵少还是这么直来直往。”　　祁于飞开口了：“赵磊，你先去把那份年报看完，我这边谈完了来找你。”　　赵磊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他知道祁于飞做事很有分寸，决定不打扰他。　　他“嗯”了一声，就退出去，把门关上了。　　回到祁于飞的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把那块曲奇吃完了，然后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会儿，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祁于飞推门进来了。他看到赵磊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发呆，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两个小时前那份年报的页面。　　“看完了？”祁于飞问。　　“……没。”　　祁于飞走到办公桌边，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赵磊转过头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你以后别跟那个人来往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出来很奇怪，祁于飞和谁谈生意是他的自由，自己以什么立场去说这种话？　　“没怎么，”赵磊说，“你跟他谈什么？”　　“物流合作的事，”祁于飞在椅子上坐下来，“他们有港口资源，我们海外业务的供应链需要这个。”　　“哦。”　　就一个字，祁于飞抬起头看了赵磊一眼，赵磊的表情没什么异样，但嘴角微微抿着，显然是不高兴。　　祁于飞思索了片刻，开口道：“你对他有意见？”　　赵磊垂眼：“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　　赵磊没回答这个问题，抬头反问道：“你们很熟吗？为什么我不知道？”　　祁于飞静了两秒：“只是合作关系，他不是什么好人。”　　赵磊不说话了。　　但祁于飞不知道怎么了，像是很想弄明白他的情绪来源：“赵磊，你在不高兴什么？”　　话里带着试探和盘问的意味。　　赵磊蹙眉嘴硬道：“我没有不高兴。”　　没得到准确答案，祁于飞叹了口气，然后把一份新文件推到赵磊面前：“这份你今晚看完，明天我考你。”　　赵磊接过来翻了一下，是一份英国地产市场的季度分析报告，厚厚一沓。　　祁于飞坐在对面，也翻开自己的文件，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磊看了一页，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祁于飞。　　那人垂着眼睫翻文件的样子很好看，后颈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暖白色，喉结微微凸着，领带被他松了一点，从那个角度能看到锁骨上方那一小块皮肤。　　赵磊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看报告。　　他其实想的很明白了，他不高兴的原因，是因为他不想让别人靠近祁于飞，更不想看到祁于飞用那种平淡自然的态度和别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赵磊想，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己占有欲这么大呢。　　意义不一样了　　窗外天渐黑，办公区的灯陆续熄了一排。　　祁于飞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向对面的赵磊，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映在他脸上，他正咬着下唇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着。　　“走了。”祁于飞站起来对他说。　　赵磊“嗯”了一声，但没什么大动作。　　祁于飞走到门口回头，看着还在专注的赵磊，叹了口气，又轻声说了句：“走了。”　　赵磊这才像反应过来似的，合上电脑，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已经空了大半的办公区，电梯里也是安静的，赵磊站在他斜后方，靠着电梯壁，目光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祁于飞猝不及防地拉上他的手腕，把他带出电梯，赵磊才回神，发现已经到了一楼。　　“发什么愣呢？”　　赵磊像是没听到这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祁于飞也反应过来，刚刚赵磊一直发愣，电梯门都要合上了也不见他出来，他就下意识地伸手把人拽了出来。　　他猛地放手，转身就往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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