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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毛说它非常不放心你，让我看着你。”小狗神说着说着，气急败坏起来，“可是我在天目湖等了半天，谁知道你跑去了哪里？”　　“没想到遇到一只找妈妈的小狗，我算出来它和你有点关系，顺水推舟，干脆让你帮忙实现它的愿望，也好监控你是否平安。”小狗神嘻嘻一笑，“一举两得。”　　“现在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小狗神耸耸并不存在的肩膀。　　柯望问它：“大毛不放心我？”　　小狗神叹息：“对啊，你还是个小孩儿就要离开它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虽然对人类来说，一百公里算不上什么，但是我们小狗把脚磨破也很难走到吧！”　　“更别提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了。”　　“我……”柯望顿了顿。　　小狗神看了他一眼：“现在倒是长齐了，所以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可以回汪星找大毛交差了。”　　它说完，愤愤地看了柯望一眼：“你真是守的我好苦！”　　“可是我经常回天目湖。”柯望说，“我家就在这里，我怎么从来没见到过你。”　　小狗神心虚看向其他地方：“天目湖这么大，人这么多，你身边又没有小狗，气息微弱，闻不到小狗味儿，哪有这么好找嘛。”　　它怎么可能一直待在天目湖，那也太无聊了。　　柯望问：“小狗神，你刚刚说我的大毛在汪星，汪星是个什么地方？”　　“没错。”小狗神抬起爪子瞅了瞅，“汪星可是个好地方，不过你们人类去不了。它就怕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我和它说了人类比我们更会照顾自己，它还不信呢。”　　柯望的眼眶发热。　　原来大毛不是变成冰冷的小罐罐，也没有独自到树林里把自己埋起来，它去到一个好地方。原来它对自己的念想比自己对它的思念还要长。　　这样真好，他其实和宋栩升一样，也一直有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狗。　　他往前一步：“你帮我跟它说谢谢它。”他想了想，继续说，“让它多吃多玩，不要总想着我。”　　“放心，不客气。”小狗神挥挥爪子，“你都不知道我每天多忙，需要实现东南西北各种小狗的愿望，随时回九华山汲取天地灵气，忙得起飞。”　　柯望说：“辛苦你了。”　　小狗神又谦虚道：“也不辛苦，就是换个身体的事儿。”　　柯望想问胖胖的愿望是不是全都实现了，话刚到嘴边，就看到面前的小胖狗忽然变了形状。　　黄白相间的绒毛一层层褪去，换上一身蓬松的雪白，圆滚滚的身子也展开，四肢拉长，骨架拔高。　　等它停住，面前已经站着一只干干净净的大号松狮犬，正慢吞吞地摇着尾巴看他。准确来说，是看着他身后。　　柯望回头，看到欣喜若狂的胖胖。原来小狗神已经变成了胖胖心里想象的小狗模样。　　他抬起目光，看到宋栩升松开狗绳，让胖胖往小狗神的方向跑。于是他走到宋栩升身边，小声问：“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宋栩升反过来问他。　　“小狗神。”柯望隐蔽地指了指，“它就是小狗神。”　　宋栩升朝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沉思。　　柯望和他解释：“胖胖肯定是和它说话去了，我真没想到，小狗神原来认识我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狗，它一直在天目湖等我们过来。”　　宋栩升眯起眼睛看了看，煞有其事地点头：“原来如此。”　　柯望扭头，看见胖胖蹲在比自己大了好几倍的小狗神面前，身后的尾巴摇来晃去，表情却严肃。　　小狗神一改和自己对话时的傲娇模样，换上慈祥的笑眼：“胖胖，你是来还愿的吗？”　　“没错没错！”胖胖虔诚地拿两枚前爪拜了三拜，“谢谢你小狗神大人，多亏有你呀，没想到我的愿望可以这么实现！我做梦的时候，还吃了超多拆骨肉，在排骨汤里游泳。”　　“嗯，既然如此。”小狗神咪咪着眼暗示。　　“嗷！”胖胖原地跳了一下，迈开四条腿飞快地跑过来，扒拉宋栩升的裤脚。　　宋栩升弯下腰，把随身背包从肩膀上摘下，拉开拉链给胖胖看。　　胖胖撅着屁股在包里翻了一会儿，翻出一整包火腿肠，叼起来就往小狗神那里跑。　　柯望拉拉宋栩升的袖子：“你怎么知道它要孝敬小狗神？”　　宋栩升顺手牵起他的手，随意捏着他的手指：“我不知道。”　　“你没看到吗？”担心吵到胖胖和小狗神还愿，柯望趴在宋栩升耳边，特地把声音压低，“它说小狗神实现了它的愿望。”　　“喔。”宋栩升点头，眼睛里带着点笑地看柯望，“它有什么愿望？”　　柯望啧了一声：“我和你说过的，它想玩儿你的手机，吃很多冻干，睡你的大床……”　　他说着说着就闭嘴了。　　宋栩升问：“还有呢？”　　柯望想说它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随即就听到另一边响起胖胖摇头晃脑的清脆声音：“小狗神大人，您多吃点，那现在这样，他们肯定不会扔下我了吧？”　　“放心放心。”小狗神大快朵颐，嘴里嘟嘟囔囔，“他已经和柯望在一起了，柯望又和你有羁绊，只要你老大不和柯望分手，他们是不可能把你丢掉的。”　　“那我该怎么保证，老大和小老大不分开呢？”胖胖皱起眉头。　　小狗神说：“小狗界有小狗神，人类界当然也有人的神仙，你带他俩也去许个愿，让人的神仙也听到他们的愿望，这样不就好了？”　　“好主意！小狗神大人，你太聪明了！”胖胖眼睛一亮。　　“哎呀小意思。”小狗神眉飞色舞得继续嚼嚼嚼。　　察觉到柯望的目光，它嘴里的火腿肠渣渣吧唧一声掉在地上。　　它咳嗽一声：“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我要去其他地方云游，胖胖信徒，没有重要的事情，别打扰我昂！”　　说完，小狗神转过身，化成一缕火腿肠颜色的云烟，消失了。　　胖胖静静地在原地停了一会儿，回头，露出一点眼白地看柯望。　　柯望看着它，嘴里却在问宋栩升：“你看到小狗神走了吗？”　　宋栩升说：“看不见。”　　“那你是怎么知道它要做什么？”柯望明知故问。　　问完，他又在心里自己回答了。　　因为你是他老大。　　柯望蹲下来，朝着胖胖拍了拍手：“胖胖，到小老大这里来。”　　胖胖扭扭捏捏地走过来，步伐里带着一点神似小狗神的心虚。　　柯望先是摸摸它的脑袋，又捏捏它的耳朵：“胖胖，不管你有没有见过小狗神，不管我认不认识你老大，他都不会扔下你的。”　　胖胖抬起头，看站在柯望身后的老大。　　宋栩升静静地看着它，没有什么表情。它知道一般这个时候，老大都是要生气催自己回家，或者是自己不小心把家里弄的乱七八糟——　　但今天，老大应该没有生气。　　它把目光移转到柯望身上：“为什么呢？”　　史蒂夫的德牧姑娘从前主人那里离开了，安迪的比格兄弟被各个地方的主人也是到处转手，连小狗神也是被主人扔在马路边的——　　所以为什么柯望这么肯定呢？　　柯望说：“因为你老大是宋栩升。”　　明天也会喜欢你　　如果说世界上一定要存在一个无条件信任的人，那么除了父母，柯望只会选择宋栩升。　　他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一种光环效应（haloeffect）的心理现象，即只要看到对方的一个闪光点，就自动推定他其他方面全部优秀。　　柯望始终相信科学，他一度认为这是正确的。　　因为他无法控制地爱上了宋栩升的皮相，他对这个人的性格爱好品行习惯一概不知，却居然自顾自坠入爱河，在青春期的绮梦中反复构思描摹出一个自己的理想型出来。　　最初想着用自己心仪的内里填充进宋栩升的皮相，最终变成自己最完美的春梦对象。　　即使在现实中一而再再而三地遇到宋栩升，他也是亦真亦假地，在微末毫里中将幻想的人偶打碎重组。　　直到他终于见到完整的宋栩升。　　他却预料不到，宋栩升越完整，就越让他怦然心动。　　光环效应失效了。　　宋栩升骄傲，脆弱，喜欢骗人，也喜欢骗小狗。那样也很好。　　他爱的人始终有全世界最美丽的外表，最善良的心脏，最优良的品格。　　柯望叹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胖胖形容自己和宋栩升有多爱它，也形容不好自己心里的宋栩升有着毋庸置疑的可靠和责任心。　　胖胖和他对话的最后机会也已经用完，它又变成从前天真无邪的活泼胖胖，摇着尾巴兴高采烈地接受路人的抚摸投喂。　　湖风吹得它耳朵毛滑溜溜地轻晃，柯望盯着它肥墩墩的背影，听到宋栩升说：“胖胖要减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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