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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耳麦一阵滋啦电流声:“外围已全部就位,如需支援随时呼叫。” 张智旭聚精会神盯着天井,低声回复“收到”。 时间分秒流逝,天井里却不见异样。裴行昭艰难地将手腕抬了抬,一瞥时间,距子时还剩不到三十分钟。 林听透过柜门缝隙,黑沉的眼珠定定看向祠堂正中。浓密的眼睫在脸上扫下一扇阴影,眉心微蹙着,像在有些费力地辨认什么东西。 “在看什么?”裴行昭隔着防护面罩,用仅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问。 林听稍一偏头,裴行昭就十分自觉地将耳朵递过去。 “裴队能看清棺材的具体样子吗?” 裴行昭听了,跟林听凑着头定睛一瞧:“可以。” 他顿了顿,又问:“怎么了?” 林听尚未开口,张智旭的声音就从全体队员所戴耳麦的频道中传来:“文翊,当时棺材崩掉的是哪个钉子?!” 按照习俗,正常情况下棺材都需用钉子封死缝隙,只是数量有所差别。然而北港一带讲究更多,最后一颗钉子不能完全钉死,必须外露一半,寓意做事不做绝,给子孙后代留有余福。 “哪个钉子?”牛文翊一怔,扒着柜门眯眼瞅了片刻,“我记着是靠门左下方那颗,一点钟方向。” ——一点钟方向。 张智旭躲得高望得远,天井各角在他眼中无所遁形。他凝神看向牛文翊所说的那处,凌厉上挑的眼睛微眯起来。 空的。 此时此刻,仅剩的两颗深入胶泥的钉子各司其职,然而一点钟方向并不存在牛文翊所说的那枚松动的、本该在外露出一半的钉子,就连平行一侧的钉子也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只留下个黑黢黢的窟窿。 裴行昭也注意到了,身体下意识前探分毫。林听呼吸一紧,急忙伸出手指抵着对方胸口,将人后推几分。 23:55分,伴着老朽木头的“嘎吱”一声,祠堂正门徐徐打开。 所有人一瞬提心在口,只见两个上了年纪的村民一前一后进来,从口袋摸出火柴盒将蜡烛逐支点燃。橙黄烛火不安地跳动,在白墙正中倒映出两道佝偻的人影。 “裴队,”张智旭压低声问,“现在行动吗?” 裴行昭闻言陷入沉思。何昊武、何长林均尚未出现,万一他们就藏匿在附近,此时行动无异于使过往努力功亏一篑。 可如果不行动,等到含有莨菪烷碱的烛烟被这两人吸入并影响至神经中枢,无疑又是另一番叫他们难以承受的后果。 裴行昭抬指压上耳麦,林听甚至看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准备行” 话音猝然一止。 只见那两人在数双眼睛的无声注视中直起身,赶在四十二支蜡烛充分燃烧,被莨菪烷碱侵入神经、混淆意识前离开了,院门“砰”地重重关起。 众人暗松一口气,只听裴行昭吩咐:“继续等。” 夜色如晦,裴行昭右腕那只精光闪亮的pp5726的分针悄然转过23:59分—— 倏然一阵邪风吹得烛火猛然一晃。 空气凝固,几声轻响从棺椁中传出。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极了指甲或利器从内壁短促一划。 “什、什么声音?” 周莹莹抖如筛糠,死咬住下唇才勉强不发出声。 “又来了”牛文翊摇头一叹,“今年到底是咋了,抓人就抓人,咋净搁这演恐怖片呢。” 裴行昭下意识看向林听,发现他一言未发,垂放在身侧的手已经无声攥成了拳头。 “你害怕了?” 他面露几分意外之色,旋即活动胳膊,抬手抚了抚林听僵直的脊柱。 “林听,你是公务员,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信仰者,怎么还信鬼神之说” “我不信。”林听打断。 “所以棺材里的——” “应该是活人。” 黑夜被烛焰照出一小片昏黄,林听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通过公频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缺钉子应该是因为有人从外面躲进去,没办法钉回原位。” 裴行昭皱着眉头看他,脑中飞快斟酌林听所言的可能性—— 钉子缺失,棺材里有不明声响,何昊武何长林至今未现身,从最为极端的假设出发,他们的确有可能揣着“最危险即最安全”的念头,在风声鹤唳的今晚藏身于警方眼皮子底下。 这个说法乍一听荒诞,细细一想并非全无道理。 “裴队,”林听同他对视,目光是坚决到令裴行昭难以言描的陌生,“掀盖子。” “裴行昭!”张智旭想也不想地阻拦,“里面有没有人根本不能确定,现在动手很有可能扑空!” “是啊裴队”牛文翊紧跟着战战兢兢道:“扫地那老头儿可说了,祭祀要是因故中断,他们” 裴行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注视着林听在昏暗光线中幽幽发亮的眼睛,甚至能从中看到几番定夺后仍然选择相信对方的自己。 “任何后果我来承担。” 少顷,他别过头去,深吸一口气。 “各组注意,” “三——” “二——” “一——” “行动!” 两侧柜门随着“咣”的一声巨响由内破开!裴行昭率先一步跨出,四道人影从横梁上一跃而下,所有人持枪逼近,迅速将棺材包围。 裴行昭跟张智旭交换了眼神,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右手抓住棺盖边缘猛地一掀—— 里头赫然躺着个人。 骨骼怪异,青灰的皮肤被月光照得愈发没有活气。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一双黑不见底且几乎覆满白仁的眼球微微转动,僵硬地所有人面中一寸寸扫过,最终落定在正对他的裴行昭脸上。 那绝对是足够在场所有人铭心刻骨的惊悚一幕。 “”周莹莹两眼悚然圆瞪,尚未出口的惊叫被牛文翊一掌捂了回去。 裴行昭只怔愣了短短一瞬便反应过来,长衬下的手臂紧绷出精悍的肌肉线条,枪口稳稳对准棺材里的人。 “双手抱头!自己走出来。” 男人并未立刻动作,挑衅似的冲裴行昭活动两下脖颈,卡顿的动作简直与干尸无异。 众人屏息静待数秒,才见他双手撑着棺材底部缓缓站立起来,缝绣有歪七扭八的金纹还刺出线头的黑袍拖拽到地上,身高体型都跟监控画面中的何昊武几乎完全吻合。 “双手抱头!”裴行昭又一次厉声命令,同时偏过头对林听一扬下巴,示意他带人赶快把蜡烛灭掉。 林听会意,带着几人快步跑过去,仔细清点了数量,逐支熄灭并妥善装进事先准备好的证物袋,全程不超两分钟时间。 “裴队,四十二支都在里面了。” 裴行昭点头,见男人仍在磨蹭,干脆伸出长臂将人一把扯出来,抓住对方手腕“咔嚓”反拧到背后,摸出手铐铐死。 “何昊武,你涉嫌买卖非法危险物质,现依法对你刑事拘留,跟我们走。” 男人保持沉默,未对这个名字做出反驳,然而他踉跄着刚走出两步,身体忽然剧烈发抖,又黑又散的瞳孔直直望着前方,喉咙也嗬嗬作响,发出破风箱般瘆人的动静。 “坏了,”张智旭心脏一沉,“他中毒了!” 话音刚落,何昊武疯了一般低头猛撞张智旭腹部,一个处于失控状态的成年男性力气大到离谱,张智旭被顶出一米有余,身体结结实实撞在棺材木头上。 “何昊武!冷静!” 裴行昭眼明手快地掐住他肩膀,林听见状也从另一侧伺机上前,跟裴行昭合力把人压跪在地上。 “滚你我” “我,我不想我不想死” 何昊武意识不清,惨白的面皮刮蹭着粗糙地面,口中一个劲儿胡言乱语,浑身关节都拧得咔咔连响。 “撤!!” 裴行昭攥紧了他的后颈,由几名队员搭着手把人从地上提起来。何昊武拒不配合,反抗间被地面锋利的小石子划破了脸,鲜血顺着脖子蜿蜒流下来。 这几下动静不小,牛文翊得了裴行昭授意,飞奔向祠堂大门,双手握住铜环猛力一拉—— “我艹——!” 牛文翊慌慌张张将门扇推上,用后背抵住,脸色煞白。 裴行昭警惕地看着他:“怎么了?” “裴队” 牛文翊声音颤栗,视野尚未从刺目光线中缓过来,看什么都蒙着一层灰黑色的浮影。 “我、我们被” “包围了。” 【作者有话说】 一直到发布前都在反复修的一章。。 预告一下:下一章林警官壮烈战损?-? 二编:顺便提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本章是红红419日首发的,大纲应该是1月底、2月初构思的。20267月,包括今日头条在内的多家媒体公开发布河南安阳司某为躲醉驾刑罚购买棺材藏进去下葬假死一案。红看了报道,这个案子应该是去年发生的事儿,人是今年才被抓住的,然后审理,包庇司某的母亲和奶奶同样以窝藏、包庇罪被刑事立案,然后到了7月才被报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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