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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说过多少次了,我恋爱的事儿你们别管,少操心,我自己有分寸。” 陈钰气得声音失控:“你说的分寸就是一天在外面鬼混,让我和你爸闭上眼睛睡不着觉,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你们每天都早睡早起,精神比我还足,怎么就睡不着了?” 许疏解表情有些古怪地望向许温辞。 谢轻和喝了口许越喂到自己嘴边的汤,完全不掺和这场没有硝烟的纷争。 陈钰猛拍桌:“臭小子,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只是老了,难道眼光能比你差?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挑什么类型,清池和你走得近,还有你周叔家的儿子,那周康我觉得也行。至于你微信里那些牛鬼蛇神,你就告诉我,有几个是靠谱的?” 许温辞也有点不乐意了,但脸上还是有笑,“妈,你说我归说我,怎么还上升到攻击别人了。” “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当初我和你爸原本是想将你送到你大哥身边学习。可你大哥那脾气,我和你爸又担心你到了他那里受委屈,最后决定让你留在你二哥身边,跟着他好好学习。” “谁曾想你这臭小子不学好?你二哥身上随便一挑都是闪光点,怎么一到你这里,随便一挑都是毛病。别的不说,你看看你二哥的性子,再看看你自己。你跟在他身边这么久,怎么就一点都没受影响?” 突然被提名表扬的谢轻和愣了一下,嘴边很快又递来一勺温热的汤。 “慢点喝,要是喜欢,锅里还有很多。”许越说。 “嗯嗯。”谢轻和忙着吃饭压根顾不上说话。 许温辞一抬头正好瞧着这闪瞎人眼的一幕,语气欠欠地说:“妈,有些东西那是基因自带、遗传的,搁哪儿都没用。你也别指望把一块废铜放进黄金堆里。积年累月,也跟着变黄金吧。” “是你对自己要求太低了。”女人恨铁不成钢地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们对我要求太高了。” 陈钰被他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许温辞见势不对放下碗筷,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擦唇角,语气轻飘飘地说:“我吃饱了,您老人家慢慢吃哈。” “小王八蛋!你骂谁老呢?老娘才四十出头!”陈钰拍着桌沿瞪过去。 “四开头可不就是快奔五了?”许温辞挑眉,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尾音拖得散漫,“我先回楼上咯,妈咪你可千万要细嚼慢咽,仔细等会噎着。” “许温辞你个小混账,老娘跟你说不清楚。你以后再敢在我跟前晃,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少年走到螺旋楼梯口,还特意回头,冲她扮了个可爱的鬼脸,眉眼弯得促狭。 “拜拜呢您。” “给我滚!有本事滚回你屋再也别下来了,眼不见心不烦。” 许温辞回头瞥了眼她的脸,笑得极其欠揍,“你额头上又多了两道皱纹哦。” 这话倒比什么都管用,陈钰瞬间压下火气,抬手慌忙抚过自己额头紧致光滑的皮肤。 许温辞趁这间隙溜上二楼,麻溜钻进自己房间关上门,往床上一躺,身体放松下来,唯独心里堵得发慌。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受,按捺不住爬起来,伸手拉开床头柜,从柜子里摸出一张有些些发黄卷边的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尚且一身青涩,眼尾弯起,身子懒懒斜靠着,脑袋搁在宴燎肩头。宴燎歪着头,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这是两人寥寥无几、独属于彼此的甜蜜时刻。 可此刻,再看见这张自己当初视若珍宝的合照,许温辞只觉刺眼,心头的火气倏地一下又窜上来。 宴燎那个混蛋,抛弃自己的时候那么决绝,现在说回来就回来,霸道还不容人拒绝。 他攥着照片的手指越收越紧,咬咬牙,像是跟自己赌气,又像是在跟宴燎较劲,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垃圾桶旁边,将照片丢进垃圾桶里。转头取了身干净的衣服走进浴室,想冲个冷水澡让自己冷静下来。 照片就这样被他的主人无情丢进垃圾桶里。许温辞淋完澡出来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抹了把脸上的水,强迫自己不去想跟对方有关的事,一时半会竟然忘了照片的事。 等回过头再想起被自己随手丢进垃圾桶的照片,却发现桶里早已空空如也,还重新换了个干净垃圾袋。 许温辞的心瞬间如坠冰窟,一股未知的慌乱席卷全身,手脚发凉。他顾不上还没干透的头发,迅速跑下楼,在客厅里看到陈钰。 “妈,我房间的垃圾是谁收走的?” 陈钰被他弄得一愣一愣的:“应该是保洁阿姨吧。怎么啦,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许温辞来不及跟她解释,只是一个劲地问:“阿姨人呢?” “出去丢垃圾了啊,刚走没一会儿。”陈钰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越发疑惑,刚想追问,就见许温辞已经转身往外冲了出去。 oga刚跑出去,远远看见阿姨拎着几个垃圾袋正往垃圾车走。 许温辞几乎是狂奔过去,挡在阿姨面前:“阿姨,我房间的垃圾你丢哪了?” 看他很着急的样子,阿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说:“都在这儿呢,这不正准备拿去丢掉,小少爷这是怎么啦?这里面是有什么要紧的东西吗?” “我刚才好像没注意,顺手把东西丢垃圾桶了。”许温辞接过垃圾袋。绳结打得有些紧,他尝试着扯了几下才解开,直接伸手在混杂着纸巾、果皮的垃圾里翻找那张被自己赌气丢掉的照片。 阿姨问他要不要让自己帮忙。 许温辞说不用,右手在垃圾袋里翻来翻去,找到自己和宴燎的合照。指尖一遍遍抚摸着这张被自己揉皱的照片,悬着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幸好没弄丢,不然他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一瞬间又想到那个该死的罪魁祸首。许温辞鼻头一酸,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偷偷垂着头湿红了眼眶,照片上的宴燎似乎还在对他笑。 这个坏男人。 oga调整好情绪,把垃圾重新系紧交给阿姨,回到房间关上门。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还有那个笑得让人讨厌的男人。 思绪刚飘远,就被一通猝不及防的电话硬生生拽回来。 许温辞瞥了眼来电显示联系人,电话刚接通,便听那头传来道散漫的男声。 卢喻说话懒洋洋的,不带多余客套:“明天出来见一面呗。” “别了吧,见太勤,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俩在处对象,传出去多败坏我名声。” “少来这套。”卢喻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你也可以选择不来,不过你那幅《鸳鸯戏水图》可能再也拿不回去了。” 许温辞“呵”了一声,“得咧,还是你狠,明天见。” 对面得到答复直接挂断电话,跟鬼似的,来得快,去得更快。 卢喻说的老地方是一家位置稍偏的酒吧,那地方平日里冷清,人流量不多,进进出出也不惹眼,两人常去那里卡座碰面。 卢喻特意挑了个靠角落的位置,酒吧迷离的彩灯揉碎在alpha眉眼间,隔绝了外面一切喧嚣。 许温辞走过去,看着坐沙发上的人。 黑色丝绸衬衫领口松垮敞开两颗扣子,袖口挽至小臂,骨节修长的手漫不经心地转着高脚杯,不起眼的角落依旧掩盖不住这狐狸魅力四射。 看着在自己旁边落座的许温辞,卢喻眼尾微微上挑,跷着西裤包裹的两条笔直大长腿,笑着说:“听说你二哥怀孕了。” 许温辞端起面前的鸡尾酒抿了小口,淡淡应了声“嗯。”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恭喜啊。”卢喻语气里是实打实的真诚。 “你的好意我就先替我二哥收下了,不过你今天叫我出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这事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许温辞再迟钝也明白这个道理。卢喻指尖摩挲着杯沿转了一圈,话锋一转,再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你和宴燎的事,进展如何了?” 许温辞闻言,不免抬头多看他两眼:“你的消息倒是灵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我身上安装监听器了。” “呵,犯不着这么做。宴燎既然光明正大的回来,那我知道这事应该不足为奇吧。” “的确。”许温辞搅了搅酒杯里的冰块,语气烦躁:“那老男人哄人的手段还是那么俗套,这么多年了,没一点创新。” “许家应该不缺这两口吃的。到底是你嘴馋,还是有意为之,怕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话又说回来,宴总倒是真会哄人。”卢喻抬眼扫过许温辞的方向,慢悠悠地开口,“说实话,我现在突然觉得,宴燎其实也挺不错。三十出头,正是立业安稳的年纪,有钱有貌、心思细腻、体贴入微。你若真不想要,也别便宜了外人。咱们自家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 许温辞听到这话直接放下酒杯:“兄弟之夫不可欺,你别饥不择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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