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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钰莫名其妙背口锅,当即不乐意地怼回去:“你还好意思说我,我还说那臭小子就是遗传了你的臭脾气,整日里不学好,出去净丢我们许家的脸。” “你这女人说话怎么如此蛮不讲理,我……今晚的晚饭我不吃了。” “你爱吃不吃,你以为我会哄你吃饭吗?回你屋去把门锁死,饿死也没人会想起你。小的不让人省心,老的也是一个死样,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我看他就是跟你学的。” 许疏解一头扎进书房没了动静。 陈钰在楼下气得直跺脚。 许温辞回到自己房间,没理会楼下传来的噪声。他低头瞧着手心的椰蓉酥,摸了摸唇角和额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道甜软的弧度。 点心盒包装很用心,拆的人也很仔细。 许温辞捏起一块椰蓉酥递嘴边,张嘴咬了小口,还是自己最熟悉的味道。 宴燎虽然不可原谅,但厨艺是真不错。 他咽下嘴里东西,转身看见那束不久前宴燎送给自己的玫瑰花,摆放在角落的阴凉处,花杆斜剪后插在水瓶里,每日都在换水。 他走到角落里,从中捻出一支完全没有焉败的玫瑰。指腹反复摩挲着花蕊周遭柔软的花瓣,心底翻来覆去拉扯着同一个无解的难题。 原不原谅宴燎,这件事已经缠了许温辞无数个日夜。这些年被对方抛弃的委屈、独自熬过来的每一个深夜、还有刻在心底的恨,总是让他积攒好的冷静从容瞬间崩塌。 可只要对上宴燎那双恳求的眼睛,胸口那股强烈的情绪又压得许温辞喘不过气来,一次次的让他动摇决心。 他后背无力抵着冰凉的墙壁,攥紧手里玫瑰,目光落在层层叠叠的花瓣上。 “那就让天意来决定吧。若是最后一片花瓣落在原谅,我就试着和他重新来一次。” 指尖一片一片扯下花瓣,oga嘴里低声反复念叨:“原谅,不原谅,原谅,不原谅……不原谅,原谅……” 他扯得很慢,每摘下一片,心口就跟着揪紧一分。花瓣落了满地,最后整支花,只剩下一片残瓣孤零零粘在花茎上。 许温辞屏住呼吸,迟疑了许久,才捻下最后一片花瓣。 他盯着掌心这片似染血般的花瓣,喉咙发紧,眼底积攒的酸涩瞬间涌上来,嘴唇翕动。 “……不原谅。” 心底那点微弱的期盼彻底粉碎得一干二净。 果然,连天意都在告诉他,自己就不该心软。明明结果就跟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一样,可他为什么会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许温辞低头瞧着手里仅剩的花杆,沉默数息,抛开瞬间,声音很轻地说了句“原谅。” 盯着满地花瓣走神的空隙,丢边上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 许温辞走过去,弯腰拿起床上的手机,是宴燎。 【宴燎:点心怎么样,还喜欢吗?】 【许温辞:太甜了。这么难吃的东西,吃一口就腻。】 回完消息的oga顺手又往嘴里塞了一块。 宴燎那边静了几秒,直接甩来个视频通话请求。许温辞斜眼扫过屏幕弹出来的通话请求,惯性作祟,害他手快误触了接通。 下个瞬间,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宴燎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瞬间占满整个屏幕,咫尺相对。 oga心头猛地一跳,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的点心就这样卡在喉咙,没喘上气来。 他慌忙将手机倒扣桌上。 宴燎的声音从掌心下方传出来:“太甜就少吃点,明天重新给你做。” 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许温辞囫囵咽下嘴里的点心,清清嗓子,用恶狠狠地语气质问对方:“靠,干嘛突然打视频过来?存心吓人是不是?” “我也没想到你会接电话。”宴燎说完这话稍作停顿,又道:“点心还合胃口吗?会不会有点干,早知道该给你准备一杯椰奶的。” “我早不喝椰奶了。” 他声音很小,许温辞不确定宴燎有没有听清自己刚才的嘟囔,只是电话那头的alpha明显沉默了好几秒。 没等许温辞多想,那道低沉悦耳的嗓音再度响起来:“许温辞,我想看着你的脸说话。” “那你大可闭嘴。”他没好气地说了句,手却诚实地把倒扣的手机翻过来,没忍住偷瞥了眼对面。 镜头里的宴燎一头湿漉漉的黑发半垂着,发梢汇聚着细碎欲要下坠的水珠。身上松松垮垮裹着件深色浴袍,领口随意敞开,利落分明的胸肌线条就这样若隐若现地暴露在许温辞眼里,完全没有任何的避讳。 这副模样冲淡了alpha工作时周身的强势冷冽,添了几分斯文禁欲感,还有眉宇间那抹让人看不明白落寞。 “大半夜不睡觉,折腾我干嘛?”没眼看,许温辞强迫自己别开眼,态度不冷不热。 “就想看看你。”宴燎的话说得直白认真,逼得许温辞无处可躲。 “很闲就去找个班上,别来骚扰我,小心报警抓你。” 宴燎低笑一声,黏糊糊地叫了声“宝宝。” 许温辞让这声“宝宝”惊起一身鸡皮疙瘩,以前没少从对方嘴里听他用如此亲密的称呼来叫自己。可这次再听,竟有种久违的亲切感。 更让许温辞心里打鼓的,是自己完全不讨厌对方这么称呼自己。 宴燎继续说:“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追你。” “那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现在对你没感觉。”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可以等。” “重点不是等,是我现在不喜欢你。实不相瞒,我爸妈前不久给我相中了个相亲对象,我已经答应他们了,明天就去相亲。” 电话那头的宴燎听到这话直接没了声响。 正在许温辞以为是自己这话让对方打退堂鼓时,alpha突然开口,只是声音明显低了几分:“你有见过对方吗?” 许温辞嗤笑:“这重要吗?就算我和他成不了,跟你也不可能。” “许温辞,若是……没成,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我这还没去。你就说这种话,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我自然也盼着你好的,可是,我希望最后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许温辞盯着桌上剩下的半盒点心发呆,耳边嗡嗡地、尽数回响着另一个人的声音。 宴燎:“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说这些,只求你别推开我,给我点时间。许温辞,我现在过去接你好不好?” “我家有门禁,夜里出门不安全。宴燎,你大晚上到底发什么癫?睡不着就去找事做,别总来烦我。” 宴燎的眼睛有种奇妙的魔力,让许温辞不敢与之对视。 男人忽然换了副虚弱慵懒的语调,像户外被烈日暴晒的小草,蔫蔫的、委屈巴巴地耷拉着脑袋:“宝宝,我好像生病了。” 心跳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忽地慢下来,许温辞呼吸紧了紧,漫不经心地扫过屏幕里那张皱眉的脸:“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舒服了?” “说不清哪里难受。就是心跳太快,砰砰撞个不停,快到我觉得,自己像是得了无药可医的不治之症。” 许温辞直勾勾盯着屏幕里那张脸。 “宴燎,你很闲是不是?有这功夫逗我玩,不如早点睡,毕竟像你这种上了年纪的男人,唯一值得一提的,就只有早睡早起勉强再多活两年了。” 两人的目光隔着屏幕撞在一块。 alpha笑时眼尾会拉长:“如果能跟你在一起,大概会有趣得多。” “你能不能说人话?”许温辞脸颊发烫,又羞又恼,“净说些撩人的浑话。” 看见许温辞恼羞里带了些许软意的表情,电话那头的alpha再也憋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许温辞顿时恼得脸颊泛红:“老东西,你自己抱着手机偷笑去吧。我下楼喝口水,再见。”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不等对方再接话,他干脆利落地挂断视频,果断终止了这场暧昧不清的对话。 许温辞是真口干。 椰蓉酥香甜软糯,好吃是真好吃,只是吃太多容易口渴。 走到客厅里,往日饭后总坐沙发上看报的许疏解也不见了踪影,连陈钰也不在,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许温辞看向一旁打理花瓶的周叔:“周叔,我妈上楼了吗?” “夫人刚才去厨房热了饭菜,端上楼去了。” oga微微蹙眉:“这么晚了,她热饭菜干嘛?” “晚饭夫人和老爷拌了几句嘴,老爷赌气没下楼吃晚饭,夫人估计还是放心不下,热了饭菜送上去。” 许温辞撇嘴:“都老夫老妻了,也不嫌害臊。” 两人吵归吵、闹归闹,这么多年的朝夕相伴,情意从没变过。羡慕这个词,总是跟别人如影随形。 许温辞倒了杯温水慢慢喝完,回到自己房间,重新拿起方才倒扣在床上早就息屏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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