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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温辞正说着话,一不小心扭头和他对上眼,匆匆转开视线,故作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其实他心底也在打鼓,甚至早做好了被宴燎百般刁难的准备,可全程谈下来,alpha对他的态度却平和得超乎预料。没有刻意为难,反倒配合度极高,觉得不错的地方,甚至还会点头表示赞同。 底下的人见上司都点头了,纷纷心下了然,原本还有些分歧的讨论瞬间偏向缓和。 整个过程没费太多周折,合作事宜顺利敲定,许温辞暗暗松了口气。 一行人结束会谈陆续走出会议室,恰好赶上午饭饭点。 周康询问许温辞要不要顺道去吃个饭?两人结伴热闹。 许温辞刚要说话,宴燎忽然上前一步,叫住正要跟周康一同离开的oga:“许特助,一起吃个饭吧。有些问题,我想饭桌上再跟你聊聊。” 许温辞下意识就要开口拒绝,可余光扫过周围一众同事的目光,全都落在他和宴燎身上。还在人家的地界上,若是直接回绝,摆明是不给宴燎面子,可若要答应,许温辞又不情愿。 似是看穿了他的顾虑,宴燎说:“谢总那边,晚点我会亲自跟他说明,你不必担心。” 许温辞心底暗自腹诽:自己哪里是担心这个?分明是不想跟他单独相处。 周康也是很有眼力见:“那我就先走一步,温辞可要吃得愉快哦。” 许温辞伸手想要抓住这根抛弃自己的救命稻草。 宴燎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我的车就在门口,许特助,请吧。” 终究是拗不过眼下的局面,许温辞扭头就往外走。 alpha主动帮他打开车门。 许温辞抬头冷着脸看他两眼,一言不发,脖子转正,猫着腰迅速钻进车里。 alpha在翡翠园预定了位置,从公司过去约莫二十分钟路程。 许温辞往车窗边靠了靠,微微侧过身体,将脸转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盼着身边的人能彻底无视自己存在。 车厢内很安静,宴燎坐在oga身侧,目光落在他身上。 少年微微紧绷的侧脸,纤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连带着周身都透着股刻意的疏离和抗拒。 这是真的讨厌自己。 alpha眼神复杂地偏过头,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询问:“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许温辞绞紧放腿上的十指微微一顿,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只简短地回了句“挺好的。” 短短几个字,在oga心里翻涌着万般复杂的滋味。许温辞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积压的情绪沉甸甸的,完全装不下他满心沉重的心事。 宴燎在感情里是个很霸道、占有欲极强的人,强到许温辞的一日三餐alpha都要亲自过问,许温辞交友他也要横插一脚,事关许温辞的事,他都要亲力亲为。 恋爱中的许温辞很享受,也很喜欢alpha这一点。 宴燎对他来说是个很特殊的存在,特殊到失去alpha这几年,每次一想到有关对方的点点滴滴,或是故地重游,想起有关宴燎的回忆,无论好坏,他情绪总是不受控制地变得消沉、低迷。 宴燎离开这些年,许温辞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塌糊涂。 他一点都不快乐,但许温辞不会让宴燎这个负心汉得逞,更不会让这个抛弃自己的男人,有任何得知自己狼狈后沾沾自喜的机会。 这导致他总在宴燎面前说着口是心非的话,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料在外人眼里演技拙劣到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宴燎低头仔细打量着那双放在对方腿上的手,连骨节处都是很漂亮的浅粉色,指甲修剪圆润,配着这细长的指节,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你的手很漂亮。”alpha毫不避讳地夸道。 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在抓挠着许温辞的心肝,比起被人赞美的欣喜,更多是恼羞。 “这天是非聊不可吗?你别没话找话。” 宴燎垂眼瞬间,笑容酸涩。 许温辞扭头看向车外飞速倒退的大厦,懒得再同他废话。 知道他这是不想搭理自己,alpha无奈笑笑,不再说话。 车很快停在翡翠园门口,经理提前收到消息,迅速迎上来。 “宴总,您预定的包厢已经准备妥善,我这就给二位领路。” 许温辞边走边问:“你还叫了别人?” “只有你和我。” oga点点头,跟随经理的带领走进包厢。 男经理退到一边:“那二位就慢慢享用,有需要直接叫服务员就好。” “谢了。”宴燎朝他点点头。 许温辞扫过满桌佳肴,好奇看向宴燎,“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就是想和你一起吃个饭。” alpha上前帮他拉开椅子,许温辞瞧了瞧四周环境,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嘴里还在絮絮叨叨:“我时间紧,没空陪无关紧要的人浪费。下次若是没要紧事,就别浪费大家时间了。” 他语气可谓极其恶劣。 宴燎:“许温辞。” “叫你爸爸干嘛?” alpha不说话,只是俯身靠近座椅上的许温辞,双手握紧他身侧的扶手,抬起右手替oga仔细整理额前来的路上被风吹得微乱的碎发,指腹不经意间就这样擦过许温辞热红透的耳尖。 许温辞像被烫到似的,身体紧跟着往后缩了缩,看向宴燎的眼神里翻涌着羞恼的薄愠,梗着脖子瞪人:“老男人,你干什么,想耍流氓啊?老子警告你,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你还在生我气吗?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希望你能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 “犯不着,我也不会为了个不相干的人生气。” 宴燎脸上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不生气是件好事。我希望你以后的每一天都称心如意,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许温辞仰头,笑得意味不明:“我肯定会长命百岁的,只有你这种缺心眼,一看就是个短命鬼。” 宴燎听到这话摇头笑笑:“我要真是短命鬼,你会守寡的。” “守寡也不会为你这种渣男守。你要真是我老公,等你一死,我就点两个男模,烟花炮竹都带着,去你坟前唱《结婚快乐》,踏平你的坟头。” 他小嘴噼里啪啦一顿输出:“还有,你是我老公吗?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谈了个老男人?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顶多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前任,前任你懂吗?每一个合格的前任都应该像死了一样,你也少来我面前蹦跶,我讨厌你。” 许温辞指尖抵住他的胸口,强行将人推开,“你到底还让不让人吃饭的,你再这样我可真走人了。” 宴燎敛去眼底溢出来的失落,重新站回去,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先吃饭吧,等会菜都凉了。” “虚情假意。”许温辞收回手。 宴燎在他旁边落座,拿起手边碗筷,夹了些菜连带着碗碟一并放许温辞面前。 许温辞对此熟视无睹,化悲愤为食欲,他知道宴燎会时不时停下来看自己,偏假装副不在意的样子,只想赶紧吃饱喝足逃离这个让人呼吸感到不畅的鬼地方。 宴燎失笑,知道他心里别扭,也不拆穿。 许温辞不停往自己嘴里塞东西,才嚼两口就囫囵吞枣的咽下去,不停往嘴里塞东西,直至腮帮两边撑得鼓囊起来。 宴燎不停往他碗里放菜,许温辞的头也越来越低,伴随着两道柔软的呼吸和碗碟碰撞的声响。 两行热泪猝不及防从oga眼眶里溢出来,他鼻音很重,深吸一口气,就着咸咸的眼泪嚼着嘴里的食物。 听到身边传来的哽咽声,宴燎一把推开椅子站起身,下一秒就在他面前左膝着地跪下,看着泪流满面的oga。 宴燎心疼地伸手想要为他拭去脸上的泪水。 许温辞“啪”的一声用力打开他的手。 “混蛋,你就是个老混蛋!”他原本在心里发过誓,再也不要原谅这个抛弃自己的男人,可这饭吃着吃着,眼泪跟不受控制似的从眼眶里往外涌。 许温辞讨厌他,厌恶这个把自己当小狗一样抛弃的人。 宴燎捧着他哭湿的脸:“许温辞,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别哭了好不好?” “你就是个大骗子,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输过,可是因为你这个骗子,我输了。” 当初他和卢喻打赌,若是自己没能和宴燎走到最后,就把那幅价值千金的《鸳鸯戏水图》送给卢喻,如今那画也对方那里保存了好多年。一幅画而已,他输得起,可他输不起宴燎这个人。 人一旦开始畏惧失去所带来的痛苦,就会远离所有给自己带来不幸的可能。 “对不起。”宴燎用力将他抱进怀里,“真的对不起。” 许温辞的眼泪还在哗哗下流。 “你一句对不起,就想把过去几年欠我的一笔勾销?宴燎,做人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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