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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时晚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四处打量,心里不免有些好奇:“这么大的红楼,廊道空空荡荡,别说侍从了,连一张椅子一盆花都没有,干净得像是没有人住,可偏偏外边还布置得那般华丽,这可太见鬼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里确实是一座鬼楼。 虞时晚的耳朵动了动,开始警惕起来。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道楼梯,随后烛火随着阶梯全部点燃起来。 檐铃又响了,这回在上面。 虞时晚抬起头,顺着楼梯往上看,二楼的廊道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檐铃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缠缠绕绕地在头顶盘旋。 “排场倒是不小。”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有些不满,黑色的猫尾巴在身后甩了甩。 裴淮真没应声,只率先踏上楼梯。虞时晚跟在他后面,一步一级,听着头顶的铃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檐铃一路引着他们往上,从二楼到四楼,每上一层,烛火便亮一层。那铃音始终悬在头顶,缠缠绕绕地,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他们走。 直到五楼,铃音才戛然而止。 此时烛火全部亮起,整栋楼都像是被重新唤醒了一样。 映入眼帘的是墙上精美的壁画、底下华贵的地毯,还有那华贵缀着钻的烛台。 忽然一阵风吹来,那雕花的窗“吱呀”一声打开了。 夜风裹着花香灌进来,纱幔被吹得猎猎作响。 月光如练,倾泻而入,正好落在那扇窗前的空地上。 一道黑色的身影就站在那里。 那人背对着月光,身形被银白的月色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她侧身站着,腰肢纤细,肩线流畅而利落,臀线饱满,都被紧身的黑衣收束住,勾勒出一段惊心动魄的起伏。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那料子不知是什么做的,在月光下泛着暗暗的光泽,像蛇蜕,又像液体的墨。头上戴着黑色的帷帽,上面皂纱垂到肩部,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下颌。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华贵的地毯上,像一柄出鞘的弯刀。 “听说青丘三公子携家眷来看鬼医,在下——” 话音未落。 只见烛火一阵晃动,像是被什么刺穿了过去。 虞时晚指尖微动,她的第一根针已经没入了那道黑色身影的胸口。 那人却纹丝不动。 甚至连帷帽上的皂纱都没有晃一下。 月光下,那根针就钉在她心口的位置,针尾微微颤着,泛着幽蓝的光,可这人像是毫无知觉一般,既不闪避,也不低头去看,只是缓缓地将未完的话说完了。 “——便是这红楼的鬼医。” 虞时晚眯了眯眼。 中了她的毒针还能这般从容的人,要么是真的深不可测,要么就是在装,而且是死装死装那种的。 “久仰鬼医大人的大名,今日来此,想讨教一番鬼医的医术如何?”虞时晚弯了弯唇角,笑意在嘴角漾开,“听闻鬼医手段通天,不知这毒,鬼医大人能不能解?” 那人笑了。 她笑声很轻,从皂纱后面溢出来,像是风拂过牡丹花瓣时发出的窸窣声响,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甜腻。她抬手,两根纤长的手指捏住心口那根毒针的针尾,轻轻一拔,像是在摘一朵落在衣襟上的花。 优雅,又不屑。 她随手将针丢在地上,金属掉在华贵的地毯上面,没有声音。 “青丘三公子带来的小猫还真是调皮啊。”她笑着,却是像裴淮真走近,完全没有看虞时晚。 甚至连一个余光都没有施舍。 好像她只是她打趣的一个话题罢了。 “三公子远道而来,”她仰起头,皂纱底下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声音里带着些许的魅,“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也好让妾身备些茶点——” 虞时晚的猫尾巴猛地绷直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从胸腔里蹿上来,差点就要炸毛,但她还是忍住了。 “鬼医大人。”虞时晚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她往前迈了一步,鞋尖几乎踩到了那人拖在地上的衣摆,“我方才说的讨教,不是在问您能不能解我的毒——” 她手腕一翻,三根蛊针从指缝间滑出,针尖上的蛊毒不再是幽蓝色,而是一种诡异的猩红,像是用血喂出来的。 “而是在问,您能不能解我接下来要下的蛊。” 话音刚落,她指尖一弹。 三根蛊针没有射向鬼医,而是呈品字形钉在了鬼医脚下的地毯上。针尖入地的瞬间,猩红色的蛊毒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沿着地毯的纹理迅速蔓延开来,化作三道细如发丝的红线,从三个方向朝鬼医的脚边游去。 鬼医也才终于明白过来,刚才刺向她胸口毒针只是个引子,一个吸引蛊虫的引子。 红线所过之处,地毯上的牡丹花纹像是被烫伤了一般,花瓣蜷缩、发黑、炭化,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灼的苦香。 随后红色的密密麻麻的蛊虫向她爬来。 鬼医一时慌了身,不复刚才的优雅,“这什么虫子,快拿开。” “啊!”鬼医尖叫着去弄她的裙子。 “你不是精通蛊毒吗?相信这种小伎俩您应该能破解的吧。”虞时晚歪了歪头,猫耳朵也随之一动,明显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那蛊虫爬上了她的裙子,鬼医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帽子掉在地上,散落出几缕青丝来。 裴淮真看了虞时晚一眼,虞时晚连忙收起了那些坏心思。 她连忙取出地上的三根蛊针,一时间,鬼医眼前的那些蛊虫都消失了。 “你不是鬼医吧。”虞时晚拿着那三根蛊针,蹲下来看着那个鬼医道,“而是牡丹花妖?” “你怎么猜到的?”她的眼神带着惊诧。 “你身上的牡丹花香太浓了。”虞时晚道,“无论是玩蛊的,还是弄医的,也不管是人是鬼,都不会让自己身上飘着这种花粉味,太影响辨识药材了。” “起来吧。”虞时晚伸出了手,“我只是想跟你切磋一下而已。” 可牡丹花妖根本没理她,她偏过头,越过虞时晚的肩膀,看向裴淮真。 但裴淮真好像没看到她一样,眼神看着别处。 牡丹花妖的嘴角僵了一瞬,她收回目光,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没错,我是牡丹花妖,这座红楼是我姥姥建造的。” “既然是牡丹花妖,还是穿上你本身的衣服好看,你这黑漆漆的就不像个花妖。”虞时晚道。 “你懂什么?我本身就是一朵黑色牡丹花。”花妖淬道,随后朝虞时晚翻了个白眼,“没见识的猫妖。” 此话一出,虞时晚差点没忍住再刺她一针,但一想到裴淮真在旁边看着,便老实了几分。 她拿手上的三根蛊针晃了晃,“我劝你最好对我客气一点。” “哼。”她撇开眼神,很是不屑。 虞时晚心里憋着气,要不是裴淮真在,她早就把这牡丹花妖给拔秃了。 “那鬼医在哪里?”裴淮真问道。 “她?她那个家伙早就不在,修够善缘,就赶着投胎去了。”牡丹花妖没什么好气道。 “如此也好。”裴淮真点了点头。 “不在便不在,就算在,那鬼医未必也能有我厉害。”虞时晚道。 “你这个猫妖,还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玩几根针便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吧?”牡丹花妖怼道。 “我会的,可不止这几根针,如果你想尝试别的,我也未尝不可给你试试。”虞时晚眉头挑了挑。 牡丹花妖连忙嫌弃地远离她几步。 “还请问姑娘,这红楼里面——”裴淮真开口。 “我叫纷纷,”牡丹花妖立刻接过了话头,声音陡然柔了下来,像是春风拂过花瓣,“落英缤纷的纷。” 她低下头,嘴角含着一抹笑,指尖卷着一缕青丝,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几分刻意的娇羞:“她们都说我是这里身材最好的牡丹花妖。” “……” 虞时晚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爽。 不是好像,是非常不爽。 黑色的猫尾巴啪啪甩在地毯上。 “那请问,”裴淮真的声音如沐春风,温柔得像三月的暖阳,“这红楼里面可有关于蛊的书籍?” 虞时晚的耳朵尖一颤,这语气怎么跟她说话的时候那么不一样。 他每次教训她的时候都冷冷的,语气严肃得要死,现在却温柔了? 纷纷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份温柔,她脸上漾开一抹笑意,眼角弯弯的,“当然有,我带你去。” 她莲步轻移,路过虞时晚身边时,还不忘丢下一个挑衅的眼神。 虞时晚的猫耳朵“啪”地一下压成了飞机耳。 她愤愤地跟了上去。 纷纷带他们走到三楼的书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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