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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罢,普明道长着广陶取来青女丝,继续吩咐李毅:“请殿下将布幡缝至沈若朴贴身衣物上, 此衣最少穿七日,日后亦可常穿,这布幡一经缝上,便不可凭人力取下,需待其自然脱落。” 持刀拿笔不在话下,而今倒是李毅待汝归来,同游华胥。 “妙佳姐姐”,邬霞也落下泪,但还能言语,递给马妙佳一方帕子,毕竟她那袖襟已然被眼泪浸湿。 且说今日,邓元贞听来兴说那名姓季的女医已不肯再来,心中便恼怒不已,但恼的不是季杏云,而是李毅。若不是李毅偏要再去搅扰若朴,若朴自不会无缘无故来北都,更不会受此灾祸。 念及此,邓元贞恨不能立马找来李毅对质,但此法不通,邓元贞只能闭眼暗恨,且不让这怒气在若朴面前发作。 马妙佳与邬霞断断续续的哀泣反教邓元贞静下心来,正欲睁眼出言安慰她二人,忽闻丧钟三响,他陡然睁眼,其余三人亦朝他投来目光,只为邓元贞是四人中年龄最大的那个。 “无妨,你们先回家去,我在这候着”,邓元贞已有决断,想来是若朴与李毅犯冲,他要带若朴离了李毅这处,说不定若朴便能醒来。 马妙佳这会儿又哭得凶了些,“沈姐姐只是还在休息,医生不肯来便不肯来,她自会醒来的。” “佳佳,你哭什么?” 一句轻声发问,教众人皆不敢作声,且惊且喜,但又都不敢表露,便听若朴又问:“这是哪里,怎么你们都在?” 因着若朴醒来,邓元贞方才那股恨意转瞬即散,忙为若朴解释说此处是李毅宫所,忙道如今醒来就好,又问她身子可有不适? “没有不适,不知今天是什么时日?” 邬霞扶她半坐,告诉她今日是九月初三,马妙佳忙擦干眼泪道:“可算是醒来了……” 说着说着眼泪不停,若朴忙为她擦泪,“我如今无恙,但现在这处人不少,待会儿你偷偷地哭,我还像以前那样给你顺气儿。” 马妙佳又破涕为笑,“我已经做大人了,不像五六年前那般,沈姐姐,你可是嫌我们在这里吵?” “怎么会嫌你们在这里,只是想着今日是初三,恐你们还有正事,不必在这里守着我”,他们都在,唯独不见李毅。 邓元贞也放下心,“你好生休息,方才宫里有钟声,我们便先归去,待你身子好些我们再聚。” 复又絮叨几句便送众人各归,来兴并吕童等人在侧间等候,见他们走远,来兴才前去若朴身前问候,方才听若朴问过不少人与事,却唯独没问李毅,来兴也不知作何想,话到嘴边,只问她:“沈姑娘,可要请医士来?” “不必请”,若朴看他领着五六个侍女在一旁,欲言又止。 来兴似也知晓她的迟疑,忙叫小梅等人去别处等吩咐,只留吕童一人在门前候着。 “沈姑娘,殿下进宫侍疾,方才宫中又有钟声传来,殿下往常日日都要回来,小的瞧着现下光景,今日恐不得闲。但殿下又吩咐过我,言说沈姑娘这处但凡有事,皆须告诉殿下。不知沈姑娘如何说?” 九月初三丧钟三声,若朴便知宫车晏驾帝王西去,她此刻亦还不知如何面对李毅,“可有纸笔?我书信一封让他知道我已醒来,且已无恙,莫要劳他来回辛苦。” “沈姑娘说得极是,我去取纸笔。门外侍女叫吕童,为人仔细谨慎,方才那几个也都是殿下亲自择选,沈姑娘可以放心。若沈姑娘不习惯,只留一二个听候命令便成。” 若朴谁也没留,只说现在是午后,着她们先去休息,夜间戌正只需一人来。 “不知沈姑娘想用些什么餐食?医官说需得清淡好克化,若是沈姑娘喜好或忌口的,我去吩咐厨房安排”,吕童还念着来兴说过的薪俸加等,本以为这位沈姑娘再不能醒来,现下可喜她安然无恙,自当尽心侍奉,早日攒够银钱出宫去也。 “好姑娘,多谢你,那便让厨房不要做荤食,份量少些。” 若朴虽有诸多言语,但不能尽写,落笔只简短几句:吾醒来安好,万事不缺。近日事忙,汝勿要辛苦奔忙。庭中桂花虽已落尽,但请勿念勿忧,待汝归时,料想海棠正红,秋菊吐芳。 写罢,若朴却不想直接落名,问来兴可知道那个带锁的螺钿盒在何处,来兴忙回:“姑娘的东西殿下都归置在一处,我也知道在哪里,只是殿下不在我不方便去拿。不过既是姑娘要用,请姑娘随我来。” 原是李毅将与她有关的东西均放在书斋内的小隔间,有些李毅的私物,来兴从不踏足,亦只在隔间外候着。 那方螺钿盒子倒也不难找,就在博古架往上数,将这轴画展开观览,山云尽处孤帆远,落款惟明二十一年七月初六,是她去岁与李毅分别,初离湖广的日子。 山月江畔,有女观扇,题着二十四字:寒山风雨,便害相思;孤月盈缺,不解相思;江上阴晴,怎了相思?此画写于二十一年八月十五,若朴知道,他往钟祥去拜访过马家。 汀渚芳草冷绿滴翠,燕双飞,蝶伴舞,喓喓草虫互鸣,惟见大江空流,“茫茫流水寂寞江,望望四野恨良宵。”乃今春之作。 海棠树下二人对坐,笛横斜,花落琴上,“不舍欢喜冤家,星前月下,海棠碧桃。不怕它风吹雨打,天涯总相逢。相逢不言又怎得,道今夜微凉,且添被”,墨迹尚新,廿二年九月初二夜,不正是昨夜? 来兴在外间听有些书卷砸落的动静,紧接着又是一阵窸窸窣窣,忽然静悄悄,来兴真怕若朴再次沉睡,但见纱帘帐幔之后她伫立的身影,也便安心等候。 可两刻钟过去,她竟还立着,来兴不得不出言相询:“沈姑娘,可需小的帮忙?” 又等她两息,才听若朴低低地道声不必,“烦你久等,我即刻便好。” 粉光莲影动,恰似初夏风光,人面荷花两婵娟,笔墨潇洒,“不怨闻东君春归,不怕见鸳鸯戏洲。荡荡悠悠舟头风,却诉情比藕丝长。” 若朴触上这轴已老的画绢,廿一年春末,距今已有一年半。 若朴将几卷画安放好,持盒的手却不稳,落印时又留下重影,可她此刻并无心力重写一封,只好使火漆封缄,交予来兴着人送去。 秋夕红日将庭中海棠渐渐染成深缃色,若朴无心吃饭,只随意用过便又闷坐中庭,暮沉凉风起,小梅虽为若朴递来披风,但她现下无论如何也断不能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沉默着抬步入房,收拾起下午用过的笔墨来。 笔墨砚台本已收置放好,若朴又将其取出,小梅见此忙殷勤问她:“沈姑娘要做些什么,可需我给你研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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