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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振一愣，随即笑起来：“好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梯，钟玉提前给他打预防针：“我这里没你那边那么干净啊，你做好心理准备金老师。”　　金老师缀在后边，一步跨三个台阶站到他旁边等着开门：“我才不相信。”　　门一开，金振扫了一眼，语气夸张：“钟老师！你这也太干净了吧！”　　钟玉的耳朵边微微变红：“你干嘛？故意的吧，讽刺我？”　　“你把我想得也太坏了吧，我是真的感慨你这很干净。”金振颇有分寸地只在进门处和饭桌之间转了半径很短的一圈：“你看，地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乱堆的衣服杂物，连垃圾桶里都没有垃圾。”　　“比我去过的其他朋友家都干净。”他补充。　　钟玉一看确实如此，于是一挑眉，背过身有点得意地偷笑一下，打开冰箱问他要喝什么。　　“水，什么都不加的水。”金振摸了摸鼓鼓的胃，“饮料喝太多了。”　　钟玉拿出两瓶矿泉水，一瓶扔给他，叮嘱他自己随便坐，接着拧开另一瓶，一口气灌下去小半。　　金振总算没有跟他客气，在小小的客厅里转悠了一下，走到卧室门边，很有分寸地只透过防蚊的纱帘看了一眼，随后目光转到门边挂着的日历上，微微弯腰，脖子前伸，笑得眯起眼。　　那上面十月七号的日子被钟玉拿批卷子的红笔画了一个力透纸背的圆圈，尾部还带着愤怒的笔锋，边上写着“tobeornottobe”　　金振扶着墙，笑着转过头：“钟老师，怎么还考虑到生存和毁灭了？”　　钟玉一本正经纠正：“这句是表现冲突和挣扎。”　　“那你挣扎得怎么样了，钟老师？”　　“我主要是挣扎要不要浪费自己宝贵的一天假期去参加一个普通男人的普通婚宴。”　　金振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等他接着说。　　“我去。”钟玉换了个角度阐释徐之南的那套理论，“我不去的话就是纯扔钱，去了至少还吃个饭回点本。”　　金振冲他比个颇有感的大拇指：“钟老师思想境界很高。”　　“那到时候我们一块？”他问，“我开车过来接你，或者你早点到琴行找我？”　　钟玉自从决定参加以后就一直在愁徐之南不去，自己一个人到迎宾的门口实在尴尬，一想象那个场面就汗毛直立，金振的邀请算是解决他近日来的一大心病，他迫切地点点头，心里轻松不少。　　说话间，金振的水喝完了，垃圾桶在桌子对面的墙边，他从里面绕过去，走到一半被挡道的一只纸箱绊住，他放下水瓶，打算把箱子稍微挪开一点，弯下腰才发现箱子没封口，从缝隙看进去，里面全是书。　　“那些书都不怎么看了，最近才收起来，没地方放，暂时堆在里边。”钟玉说，“没事，你直接跨过去就行，不用管它。”　　“我能看看吗？”　　“你随意。”　　金振打卡纸箱，翻看了一些，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各种类型的书籍都有，甚至还有彩图版植物大百科。　　他低着头：“我还以为你们这样的人只啃人文社科类的大部头呢。”　　“什么样的人？”　　金振哑然，想了几秒，笑了：“语文老师。”　　“语文老师也是人，光看那些，累都累死了。”　　“能不能借我一本？”　　钟玉手一挥：“随便拿。”　　“就这个吧。”金振挑挑拣拣，下定决心。　　钟玉抬头去看，金振蹲在纸箱边上，一脸踌躇满志的样子，左手举着的书封面已经发黄，上边赫然几个大字：家庭烹饪百科。　　钟玉努力调取了一些脑海中关于这本书的记忆：“你会做饭吗？”　　金振十分自信地点头。　　“那可能不太适合你。”　　“没事，我进修一下，建立科学的理论体系。”　　“……”　　“那也行。”　　作者有话说：　　这周四、六还有两更。　　　　婚礼定在香园大酒店的侧楼宴会厅，半室内半户外的设计，仪式在花园的草坪上进行，结束以后宾客再回到里面的宴会厅吃饭。　　香园大酒店钟玉是第一次来，在室外办仪式的婚礼更是第一次参加，金振因为要排练出发得要比普通宾客稍早一些，连带着他这个无辜的搭车群众也早早到了现场。　　迎宾处除了亲友、新郎新娘和工作人员几乎没什么宾客，钟玉和金振一进来，几双眼睛都盯过来，钟玉心里后悔得要命，早知道坐自己坐公交车过来，混在人群里登完礼金进去扒两口饭算了，现在免不了打招呼寒暄介绍甚至合影，他想想就觉得后背发冷。　　金振注意到他有点僵硬，主动向前迈出一大步，高高举起右手，跟那边先打了招呼。　　走到面前，金振的身份不用多说，早在场地里见过，表演的定金还是新娘沈真付的，打招呼的手还没放下就喊了声“金老师”。　　这边一边寒暄一边商量待会要调整的事项，那边钟玉去登礼金。　　“钟玉，时钟的钟，白玉的玉。还有徐之南，双人旁的徐，好自为之的之，南方的南。”　　岳宁听到徐之南名字，转头问：“老徐真不来啦？”　　钟玉被他这问题搞得无语，一是称呼“老徐”，无论是装熟还是装社会都显得油腻，二是问题的内容，徐之南在排班表出来之后就说过他很大可能来不了的事情，他这语气让人觉得徐之南说话如同放屁。　　钟玉等着登礼金的人确认好金额，走回到金振旁边，答道：“他今天上班，早就排了，请不下来假。”　　他看向新娘沈真，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真是不好意思，徐之南是真挺想来的，但是他这个工作你们也知道……祝福只能让我代为转达了，一定要永远幸福！一会吃饭的时候我替他敬你们一杯。”　　yeah！超常发挥！钟玉在心里给自己无声颁奖。　　这一套词说下来，金振脸上都露出点惊讶的神色，奇异这人好像连夜背了一整本外交辞令，自打认识第一次听他说这种话。　　“没事没事，祝福我们都收到了，酒不想喝的话就不要多喝，我们文明婚礼，不搞那一套。”沈真笑得开朗，“记得多拿一份伴手礼，方便的时候帮我们转交给他，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也算有个见证。”　　“好啊好啊，我一定带到。”钟玉跟她握了个手，刚想说那我们就先进去，话没出口，对方从身后包里抽出个拍立得，说要合影留念。　　既然新娘提了，钟玉就没拒绝，一块走上旁边的合影台。　　沈真提议四个人拍一张，和岳宁默契地把两个客人往中间让，台子不大，两边鲜花布置得有点满，稍不注意就容易踩到，加上拍立得取景框限制，四个人不得不往中间挤一挤。快门按下的一瞬间，钟玉和金振几乎是毫无缝隙地靠在一起，为了节省空间，两人还抬起了无处安放的手臂，礼貌地在对方后背搁置几秒。　　四个人拍完，沈真又问他们自己要不要再拍一拍。　　这种时候、这种场合、这种问题实在让他不知道怎么开口，答应吧，他是真不喜欢拍照片，拒绝吧，辜负了别人带着“大喜”buff的好意。钟玉没从自己准备的“社会人士出席宴会必备语录”里找到答案，所幸嘴一闭头一缩，笃定金振能先给出体面的答案。　　“我跟钟玉拍一张吧，别浪费了这么漂亮的背景墙。”金振此言一出，钟玉立即投去敬佩的眼神，心说以后再也不念他老油条，明明就是一个社交小天才。　　他和小天才一前一后重新走上合影台，沈真亲自接过相机，拖地长裙随意朝后一撩，全然忽视高跟鞋的存在，向前一个小弓步，开始喊他俩摆姿势。　　“新娘的手捧花到了。”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捧着一束白色马蹄莲出现在门口，打断了沈真的摄影节奏。　　“刚好，岳宁你去把花拿来，给他俩拿着当道具。”沈真站在原地指挥，“顺便看一眼这花拍出来效果怎么样。”　　岳宁小跑着去门口接过手捧花，拿着走到合影边还没伸手递就已经被金振笑着先一步接过来，夸了一句“花真漂亮”，利落地把花换到左手，举在两人之间，等沈真按快门。　　“再靠近一点。”　　“笑一下笑一下。”　　“钟玉伸手碰一碰花瓣，再笑得开心一点。”　　钟玉努力扯起嘴角，一走神被自己的努力和面部肌肉的僵硬逗笑，歪打正着露出个灿烂的笑，正好被沈真抓着，快门一闪，照片慢慢打印出来。　　照片显色，沈真惊喜地喊好看，问他俩要不要再拍一次每人一张。　　“不用了，留着给后面的朋友多拍几张吧，我用手机拍一下保存就好。”钟玉说。　　“那也行。”　　“金老师，可以过来试音了。”花园里的音响师叫金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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