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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帆眼中闪过一点不可思议，看着赵柯鸣没说话。　　是把我想得有多笨？　　赵柯鸣心中冷笑，有理有据说：“不知情的人觉得平川是不足轻重的小公司，不会和你过不去；知情的人像是朱正新，都认为扳倒郑家之后你是最大赢家，更不敢惹你。你没什么真正的竞争对手，只有郑瑞安。”　　庄帆点点头，居高临下称赞他“有长进”，又说“我和樊家没有利益往来，也不会成什么大赢家，你不用担心。”　　赵柯鸣不信，他问：“朱正新说的那部外交部的什么电影，你会参与吗？”　　庄帆沉默片刻，走到医院外的停车场，他脚下放慢几分。　　“等这些结束了再说吧。”　　这有什么犹豫的？但是庄帆不想说，就算是追问，也不过是得到一些编织好的回答。　　赵柯鸣想得不能再通透，庄帆的计划不会预告，偶尔提供解释，但不能干预，只允许自己跟着他走。　　可是赵柯鸣偏不。　　车到了疗养院，庄帆照例让赵柯鸣单独去见贺嘉艺，自己坐在休息室，像个认定孙猴子翻不出五指山的皇帝，闲闲地翻着书。　　赵柯鸣不再看他，推门进去，贺嘉艺正在做俯卧撑，肌肉线条饱满，状态全然恢复良好。可见即使落到如今地步，他也没放弃过自己。　　见到赵柯鸣，贺嘉艺坦然自若站起身擦擦汗，“你来了。”　　赵柯鸣开门见山：“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师兄。”　　“你是指什么？”贺嘉艺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酒会不顺利吗？”　　“别跟我来这套。”赵柯鸣拨开水瓶，“朱正新为什么知道庄帆的背景？又为什么认为我能牵制庄帆？还有你那么鼓励我去参加这个酒会，别跟我说都是巧合。”　　面对连连质问，贺嘉艺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像是根本不意外，也不打算否认。　　“柯鸣，你有时候特别聪明，有时候有很笨。”　　“笨是因为信任你，还有被冲昏头了。”赵柯鸣重重坐在椅子上，“你也知道我不是恋爱脑，我可是能清醒的，你这么利用我，也不怕我报复你吗？”　　贺嘉艺拧开水，喝了几口，低头说：“只有这一次，我真的没办法了。”　　他顿了顿，“我不是害你，只是借助朱正新和庄帆的博弈，给自己拼一条生路。”　　赵柯鸣看见他手腕上青灰色的淤痕：“我该怎么相信你？庄帆也没害过你，你这样做，只会让郑瑞安更恨他。”　　贺嘉艺笑了声，“我能带给庄帆的价值也很多，我可以作为证人，指正郑瑞安非法拘禁和药物滥用，还不够吗？”　　足够。赵柯鸣捏了捏自己的虎口，“你答应了？”　　“你还说不是恋爱脑？”贺嘉艺笑着点点头，“我可以为了你答应。”　　“那我再相信你一次。”赵柯鸣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认真道，“师兄，朱正新说要签我，谷以宁也选了我做男主角。但是我知道这个角色只有你是最合适的，只要你指控结束，郑瑞安被抓你就安全了，到时候选角已经结束，我会直接退出，让你去演男主角。”　　第一维（19）　　“当然是我自愿的，师兄，因为你比我更需要这部戏。”　　贺嘉艺问：“如果谷以宁不同意呢？”　　赵柯鸣平静而笃定地说：“你是金帧影帝，华梦又是《第一维》的投资方，为什么他会不同意？如果他不同意，我就去求庄帆。”　　半晌，贺嘉艺笑了起来，说好啊，那就靠你了。　　“你相信我。”　　赵柯鸣说，我也再相信你一次。　　他看着坐在落地窗前的贺嘉艺，窗外是大片春意萌发的山庄湖景，但再好的景色也没有吸引贺嘉艺半分注意。　　贺嘉艺向来是只要登顶不看风景的人，赵柯鸣再清楚不过，他以为他们是同类，但是后知后觉自己并没有那样坚定的意志力。　　因为像贺嘉艺这样的人，除了风景，任何阻挡他登顶的人和事都会被他扔下。　　赵柯鸣希望自己这次的判断是错的。　　“会过去的师兄，你马上就能自由了。”赵柯鸣在离开前最后说。　　在他视线里，贺嘉艺听完后微微低下头笑了笑，表情莫辨，没有出声。　　赵柯鸣关上门，房间外的走廊一片寂静，只有头顶的摄像头闪着光。　　更远一些，庄帆表情严肃在接听一个电话，见到赵柯鸣他招了招手。　　赵柯鸣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走过去，停在恰好不会听到电话声音的距离外。　　庄帆眉头微皱，快速挂断电话，问赵柯鸣：“怎么样？”　　“他说他愿意指认郑瑞安。”　　庄帆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赵柯鸣摇头笑了笑：“我说你答应过我，这件事过去之后不会为难他，还会让他有戏拍。”　　庄帆露出一丝不悦，很快又变成了倨傲地反问：“我答应了？”　　“答应吧。”赵柯鸣走过去，抓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如果他能安分的话。”庄帆开始谈条件，盯着赵柯鸣的嘴唇说，“你也要交换点什么。”　　赵柯鸣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周围，“回去再说。”　　“回哪里？”　　赵柯鸣不回答，也没松手，牵着庄帆的手腕走出疗养院，坐进车里扬扬下巴，意思是催促庄帆开车。　　庄帆自然把车开回自己家里，进了电梯赵柯鸣又凑过来拉他的手，很主动又有点恃宠而骄的样子。　　滚到床上的时候庄帆半靠在柔软的枕头里，躺平了任由赵柯鸣掌握节奏。　　一开始很新奇，时间长了赵柯鸣动作变慢，眼神也有些迷茫。　　庄帆便拍拍赵柯鸣的后腰，赵柯鸣听话地停下来，转个姿势，乖得像是被完全驯化的小马。　　这样的赵柯鸣让庄帆没办法拒绝，更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但是也没有什么好思考的，赵柯鸣喜欢他，这毫无疑问。而庄帆付出这么多时间和真心，换来赵柯鸣的回心转意，一切对于庄帆而言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但是沉溺过后，庄帆还是觉得自己需要和赵柯鸣再次明确一下。不要再像以前一样，重要的是不要给赵柯鸣再留下胡思乱想的空间。　　“我喜欢你。”　　庄帆从身后抱紧赵柯鸣，贴着他的耳朵，赵柯鸣的耳尖完全红透了，反手抓住庄帆的大腿，抓得庄帆的皮肤也红了一片。　　庄帆觉得很可爱，继续动着追问：“宝贝儿，你呢？”　　听到他这句话，赵柯鸣手忽地松开，身体不再对抗，整个人柔软下来，化成水流淌在庄帆怀里。　　庄帆一边吻他一边释放，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上去，本来他无所谓这种答案的，但这一刻他忽然很想听赵柯鸣亲口说，不然就像是无法落地的风筝，悬在空中没有降落。　　好像胡思乱想的人变成了自己，庄帆从后面抱着赵柯鸣，一下一下地吻他。　　他能感觉到赵柯鸣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耳尖的红渐渐变成淡一些的粉，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庄帆在他后颈上尝了尝汗水的味道，又贴着他的耳骨说：“我问你呢，不喜欢我吗？”　　赵柯鸣翻了个身，接着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截发红的侧颈。　　过了很久，他说：“我很喜欢你，有时候又很讨厌你。”　　庄帆把这句话理解为抱怨和撒娇，他揉了揉赵柯鸣的头发。　　“以后不让你讨厌了。”　　赵柯鸣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但是这天之后，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回在庄帆这里，小部分时间要回去他的地盘喂猫遛狗。　　庄帆劝他干脆退租算了，把猫猫狗狗都接回来，又不是没同居过，住在自己身边会更安全。　　赵柯鸣嘴上答应，行动迟缓，说等试镜结束后再说吧。　　可是试镜结束了，赵柯鸣如愿得到了《第一维》中里奥的角色，他又说还没时间收拾，一拖再拖。　　庄帆也一忍再忍，忍着等找个机会治一治赵柯鸣拖延的毛病，却又因为这段时间他乖得不像话，而找不到借口发作。　　与此同时，贺嘉艺的情况正式交由调查组介入，贺嘉艺在疗养院的房间被封闭管理，赵柯鸣和庄帆都没有权限再去探望，调查进程也是机密。　　庄帆以举证人的身份追问过情况，那边回复说进程顺利，材料扎实。　　私下，樊华菁的秘书又对庄帆透露，这次贺嘉艺提供的线索比他们预计得“更为严重”。　　庄帆少有地对贺嘉艺产生了一丝同情。　　调查结束材料上交后的第二天，樊华菁的秘书给庄帆打来电话，约他去办公室见面。　　这位大哥的行事作风越来越像他们的父亲，见面订好了几时几分，只能谈二十分钟，转达都由秘书进行。　　庄帆不太愿意接这个旨，但想着毕竟赵柯鸣总是惦记，还是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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