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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帆沉默了一会儿，侧身看着赵柯鸣，问他：“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赵柯鸣不回答，也没有转过脸，他无声地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高楼大厦，再次路过宝格丽酒店，那座闪着光的高楼和它的记忆都似乎变得很遥远。　　可是这一刻仰望着它，赵柯鸣好像回到了最初，他以为自己站在了楼上，其实只是接近了一点。　　车稳稳停在赵柯鸣的楼下，庄帆在车门打开时对赵柯鸣说：“以后如果我没时间，出门联系陈司机，他来接送你。”　　赵柯鸣点点头，问：“你会像沈奕对思薇那样，安排保镖看着我吗？”　　庄帆笑了声：“胡说什么呢？当然不会，我是为了你的安全，不是监视你。”　　“那我想去看看贺嘉艺。”　　庄帆有些意外：“为什么还要去看他？”　　“不可以吗？”　　“可以。”庄帆说，“明天接你。”　　赵柯鸣说好，一只脚踏出车外，庄帆从身后拽住他，赵柯鸣转头看见昏暗的车厢里，庄帆微仰着脸，抬起眼睛看着他说：“别不开心，只是最近特殊时期，我担心你的安全。”　　内心里涌起一丝掺杂着酸楚的温暖，赵柯鸣分辨不清哪一种是真，哪种是假。　　他不由得吐露问：“之后会发生什么？你也替我想好了吗？”　　庄帆怔了下，摇头：“没有。”　　“知道了。”　　赵柯鸣往后退了一步。就像是庄帆假装后退，实际仍把一切都握在手中一样。　　如果趋利避害地认命是人类天赋，赵柯鸣从出生就是残疾的，他在十几分钟的车程里就做了决定。庄帆有百般好，但赵柯鸣想要自己沉下去，再浮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还没进入下一个篇章……　　第一维（18）　　第二天，庄帆如约来接赵柯鸣。　　今天没有司机和商务车，庄帆像往常一样开着自己的车，但后排座上放了一束百合花。　　“我要去医院看望以宁。”庄帆问，“你想去看看他吗？之后我再送你去见贺嘉艺。”　　赵柯鸣当然愿意，他想庄帆昨天说的出演《第一维》应该是真的。如果不是谷以宁身体出了问题，庄帆的计划大概是让谷以宁亲自告诉赵柯鸣这个消息，然后鼓励赵柯鸣去参加学校海选。这样赵柯鸣就能“靠自己的演技和奖项拿到角色”，顺便把之前那些不太端正的价值观也扭一扭。　　这就是庄帆的方式：制定规则，然后按照规则安排一切。　　在他的世界里，赵柯鸣还是上不得台面的，但这次他愿意给赵柯鸣机会，让他自己走上去。方式隐晦，或许掺杂真心，但他不会为了赵柯鸣打破台阶。　　想通这些赵柯鸣反倒没有了负担，他继续扮演愚蠢的聒噪的人，也不再在乎自己能不能入得了庄帆和樊家的眼。　　就连进了病房，看到坐在白色的病床上，有些憔悴也依然气质不凡的谷以宁时，赵柯鸣心中也没有了紧张局促和卑微。　　敲开门，他笑着问候说：“谷老师，我来看您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谷以宁笑了笑说，但是眼神里没什么意外，只是在赵柯鸣和庄帆身上停留了片刻。　　庄帆在他身后问：“医生怎么说？”　　“胃炎是老毛病，喝酒引发了少量出血，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好，下次如果有应酬您可以叫上我啊，我帮您挡酒。”赵柯鸣走过去，坐在离谷以宁最近的座位上，说完捂了捂嘴，“不对不对，还有莱昂呢，轮不到我。”　　谷以宁闻言表情微微松动，看着赵柯鸣。　　“您还不知道吧？”赵柯鸣说，“昨天他一直在酒店楼下，就等着您有需要随时出现。”　　赵柯鸣添油加醋讲述了昨晚莱昂痴心等待的样子，这些话让庄帆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出言打断他：“好了，能不能安静一点说点正事？”　　但谷以宁明明听得很认真，赵柯鸣没理会，只说：“我可算是见到了真正的忠犬系，白马骑士，还是个大帅哥！”　　赵柯鸣发誓，他说这些和吃醋嫉妒都毫无关系，他真心佩服莱昂这样直白热烈勇敢的人，也发现了谷以宁不是毫无触动，虽然在庄帆眼里肯定觉得莱昂配不上谷以宁，可是赵柯鸣觉得两人般配极了，最明显的就是，谷以宁都不像是之前那么冷冰冰，还会听着听着笑出声来。　　由此可见，虽然同样的年龄，但谷以宁比庄帆是单纯真诚得多。　　赵柯鸣感觉自己和谷以宁更加亲近了几分，在谷以宁说要和他单独聊聊后，赵柯鸣拉着椅子离谷以宁更近，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我有种直觉，您和莱昂是有宿命的缘分的。”　　谷以宁一愣，轻笑一声：“什么是宿命的缘分？”　　“就是两个人不管经历什么，多不情愿，最后都一定会在一起。”　　放在从前，赵柯鸣不可能和谷以宁说这种大话，更想不到谷以宁饶有兴趣追问：“那你呢？你也有吗？”　　面对谷以宁的眼神，赵柯鸣摇摇头：“我没有，我的人生没那么戏剧化，都是我自己做主的。”　　本以为是闲聊，但谷以宁听完这些，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赵柯鸣感觉自己在谷以宁的眼神中有些透明。　　接着，谷以宁问：“你愿意演所谓的反派角色吗？”　　“什么？”赵柯鸣愣了下，“我很像反派角色吗？”　　谷以宁耐心解释说：“一开始我对你能演出什么角色没有设想，想让你试镜后再决定，但我刚刚忽然发现，你和剧本中的一个角色很像——都是自认为对自己人生很有把控，不要摸不到看不着的东西。”　　赵柯鸣摸了摸自己的脸，“完了谷老师，我感觉我被你看透了。那你觉得我也会变成坏人吗？”　　谷以宁笑了笑：“我的故事里没有真正的好人或坏人，他只是把自己看见的当成了真相，以为自己是操控者，但是做了错误的决定。”　　赵柯鸣想了想，站起来，认真对谷以宁说：“我愿意演的谷老师，我是演员，什么角色我都可以接受。而且我很需要您的这部戏。”　　“为什么？你连剧本和人物小传都不看吗？”　　赵柯鸣决定要对谷以宁坦诚相待：“不需要，因为我想成功，我不会再遇到这么好的又公平的机会了。”　　谷以宁浅笑一下，“但是这部戏的进展并不理想，庄帆没有告诉过你吗？”　　赵柯鸣摇了摇头。　　“筹资不顺利，开拍一直在推迟；我用了大量新人演员，男主角未定，所以票房很可能没有保障。”谷以宁坦言相待，“还有出品公司，也就庄帆那边有一些财务的问题，可能是竞争对手作祟，目前还没清除隐患。”　　赵柯鸣听着听着，心中的计划更加笃定，他说：“那我更要演了谷老师，不是都说嘛，机会是留给敢冒险的人。”　　谷以宁笑了声：“是因为庄帆吧？”　　“不是，要是为他，我应该躲开他和他避嫌才对。”赵柯鸣一口否认。　　谷以宁不再追问，“好，那就去报名吧，试镜时再让我看看你的能力。”　　赵柯鸣立刻答应，但并没着急离开，思忖片刻，他又说：“谷老师，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谷以宁打开床头的保温杯。　　“能不能先不要说出去……我要演配角啊。”　　谷以宁一口水差点呛到，抬起头看着赵柯鸣，似乎在怀疑赵柯鸣到底是有多么虚荣愚蠢。　　“我是怕别人以为我是关系户。”赵柯鸣绞着手指说。　　他理由充分，谷以宁表示尊重。　　赵柯鸣再次站直向谷以宁道谢，表达他一定会好好准备演好角色，谷以宁扶额笑了笑，像是累了，又像是被吵得头疼，只拿起手机叫庄帆把他带走。　　赵柯鸣嬉皮笑脸离开医院，往外走的时候迈腿都有力量了一些，像是终于踏上自己的路而感到松快。　　“很顺利？”庄帆问他。　　“当然，谷老师不知道有多欣赏我，还定了我适合的角色。”赵柯鸣看了眼庄帆，昂头说，“不过，为了公平起见，他让我不要说出去。”　　庄帆没有怀疑，只是叮嘱他：“等下去见贺嘉艺，不要提《第一维》的事。”　　“为什么？”赵柯鸣问，“是不是他用《第一维》做条件了？”　　庄帆打量他一番，问：“你终于不无条件相信你的好师兄了？”　　“我只是在合理怀疑。”　　“对。”庄帆道。“他一直拖延。”　　赵柯鸣沉思片刻：“那如果贺嘉艺不指认，会有什么影响吗？”　　“要彻底清理那么大的集团，需要大量证据链和时间。现在郑瑞安是无罪自由状态，可以随时干扰调查。”庄帆说，“所以如果有非法拘禁、药物滥用这样简单明了的指控，能快速控制住他，是最好的方法。”　　赵柯鸣点点头，接着又问另一个问题：“谷老师说有人在搞鬼你们的财务问题，也和郑瑞安有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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