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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瑶会意接过话:“若是动了害人的念头,我们三个一起出手,叫你连这一丝魂也留不住。” 白骨精听了这话,吓得身子抖了抖,缓了好半天才道:“不敢……我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不敢最好。”舒瑶听了才放缓语气:“这院子僻静,正适合养魂。缺什么,就……嗯,你如今这模样,大概也缺不了什么。等你能现形了,再让林芝给你送些香烛。” 白骨精朝三人道了声谢,就飘到屋角的阴影里,不再出声了。 三人出了院子,云云把门带上,又贴了道符在门框上。 “这样她就出不来了。”云云拍拍手:“等哪天她真能修回来,这道符自然困不住她。” 舒瑶点点头,回头望了一眼那间亮着微光的小屋:“走吧。” 作者有话说: 无 车迟国三仙道馆贞观十 贞观十七年的春天,长安城里出了件大事,太子李承乾计划谋反,但这件事没成就被告发,连太子位也丢了。 消息一下子就传遍坊市,这件事成了长安城茶楼酒肆里的时兴话题。 舒瑶知道这消息的时候,正和云云在院里翻晒野蕨菜。 前些日子连续地下了好几天的春雨,城外山上冒出一片片嫩蕨菜,舒瑶闲不住,采了满满一篓回来,想晒干了存着慢慢吃。 云云一边摊蕨菜一边问:“你说,那太子当得好好的,等他爹死了以后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干嘛非要现在反他爹啊?” 舒瑶蹲在筛子边,用手把野蕨菜分开:“凡人争那个位子,跟咱们有啥关系?只要别把西市的胡饼摊子搅黄了就行。” “你就知道胡饼。”云云摇头。 林芝端着梅子汤从灶房走出来说:“我听说,东宫那帮人还供着什么妖道,天天烧丹炼药。要我说,那太子指不定就是吃丹吃坏了脑子。” “听谁说的?” “街口卖馄饨的王婆子。”林芝回忆着说出了自己听到这消息的来源:“我今天还看到新贴出来的告示上说,天子已经改立晋王李治当太子了。哎,一朝太子,说改立就改立。” 舒瑶想着心里的事,手上又给蕨菜翻开来了。 前些日子,舒瑶去西市买胡饼,听见几个从西边回来的胡商蹲在茶棚里闲聊,说车迟国那地方有三个大仙,呼风唤雨,被国王当神仙供着,香火钱收得海了去了,连观里金身神像的眼珠子都是夜明珠嵌的。 车迟国……按取经队伍的速度,这段时间就应该到了。 舒瑶越想越坐不住。可心里又有些矛盾,那三个妖怪的道行不浅,连国王都被哄得团团转,万一孙大圣他们还没到,自己现在就巴巴地跑过去,不是等于羊入虎口吗? 就这样舒瑶又忍了好几天。蹲在院子里,对着一本回忆录反反复复地算。 从长安到车迟国的路程,取经队伍每日大约走多少里,在哪个山头耽搁了几天,都从自己记忆里一点点抠出来算。 算到后来,舒瑶几乎能肯定,唐僧师徒已经到车迟国了,现在启程走得速度慢些,刚好能在他们走后到达车迟国。 舒瑶把本子一合,当天夜里就翻出了哪吒上次留下来的乾坤袋。 第二天天没亮,她就出了长安城。 从长安到车迟国,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舒瑶白天专挑荒山野岭的小路走,渴了喝山泉水,饿了啃几口干粮,运气好还能从路过村子捡到半个被风吹下来的炊饼。夜里就寻个树洞草窝凑合。 没两天,就到了车迟国,舒瑶混在人群里,竖着耳朵听。一个胖妇人说得唾沫横飞:“那虎力大仙跟孙猴子比砍头,脑袋砍下来,血‘哗’地喷了一地,刚长出半截新头,旁边就跑出条黄狗,叼着脑袋就跑了!” 旁边一个老汉接话:“鹿力大仙比剖腹才叫惨。肚皮剖开,又不知道从哪飞出一只老鹰,把心肝脾肺全给抓了飞去,鹿力大仙就变成了一匹白角大鹿!” “羊力大仙最惨,”一个年轻人凑过来,也要插嘴说上一句,“下油锅啊。那锅油滚得咕嘟咕嘟响,孙猴子一个跟头扎进去,跟洗热水澡似的,还搓背呢。羊力大仙一下去,没扑腾两下就现了原形,炸成……炸成一副羚羊骨头,真是太惨了。” 舒瑶蹲在道观后墙外,听他们闲聊的话听得津津有味。 “全死了?好,好得很,接下去我开工啦。”舒瑶搓搓手,抬头望了望那高高翘起的飞檐,眼里都开始冒出金光。 三仙道观是红墙黄瓦,殿宇重重,飞檐斗拱,那朱漆的柱子比车迟国官宦人家的都还粗。 正门匾额上写着“三仙道观”四个描金大字,门口摆放着石狮子龇牙咧嘴的,威风极了。 只是这会儿,原来的门庭若市已经全变成了冷清的模样。 舒瑶在道观外头晃悠了一圈,跟几个胆大的半大孩子搭了话,确认自从知道三仙道馆的三仙是妖怪后,观里的人就全跑光了,才放下心来,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变回原形,从墙根底下的狗洞钻了进去。 舒瑶钻过去抬头一看,心里“嚯”了一声。 三仙道观修得确实气派。进了后墙,先是一片花园,假山池沼,曲径通幽,穿过花园,就是后殿。 香炉里还插着半截没烧完的香,香灰洒了一地。供桌上的果子被鸟雀啄得七零八落。殿角经幡给夜风吹得“啪啪”响,这下四周没有人,倒是听着有些瘆人。 殿里供着三尊神像,大概是那仨妖怪照自己模样塑的“仙身”。如今神像脸被泼了脏东西,看不大清,胳膊也断了一截,露出里头的泥胎草绳。地上散着几卷踩烂的道经,还有撕碎的符纸。 舒瑶贴着墙根,一路摸到后殿,穿过一条黑黢黢的夹道,到了间上了锁的库房前。 那库房门是厚榆木门,外头包着铁皮。门上一把铜锁,足有拳头大,锁面刻着符文。锁上还贴着一道符,透着一股没散尽的妖气。 “还贴符?够谨慎,可惜你遇上的是我。”舒瑶撇撇嘴变回人形。 舒瑶伸爪子捣鼓了几下锁眼,符纸上的光闪了闪,悄悄暗了下去,铜锁“咔嗒”一声,开了。 舒瑶心里一喜,伸手推门。 门轴大概好久没上油了,发出一声“吱呀”。吓得舒瑶猛的一缩手,屏住气,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确认外头只有风声,和远处街上传来的更鼓声。 这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推开库房门。 门一开,舒瑶差点被里头的光晃了眼。 这库房里头金银元宝堆成小山,绫罗绸缎码到房梁,珊瑚玛瑙、珍珠翡翠散了一地,铜钱成箱成箱摞着,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仨妖怪在车迟国经营多年,打着“大仙”的名号,没少收百姓香火钱。信徒们把自家积蓄、田产、首饰,全捧进了道观,如今都成了库房里的东西。 “好家伙……好家伙……”舒瑶喃喃着,眼睛都不够用了,张嘴就拿起财宝就往颊囊里塞。 腮帮子肉眼可见地鼓起来,越鼓越大,活像只偷了满嘴粮食的仓鼠。 “唔……这串珊瑚……也塞……”舒瑶又抓了把铜钱往嘴里塞,塞到一半,腮帮子已经鼓得合不上了,几枚铜钱“叮叮当当”滚出来,在地上打转。 舒瑶这才不得不停下,捧着腮帮子直喘气。 “不行了不行了……”舒瑶含含糊糊哼着,“塞不下了。”可面前的财宝才下去一个角。 看看自己已经鼓成球的腮帮子,又看看满库房的金银,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傻:“我傻啊!我还有老大给的乾坤袋呢!” 变回人形,又从怀里掏出乾坤袋,打开念了个诀。 袋子见风就长,袋口生出一股吸力。剩下的金银财宝就往里钻,铜钱元宝、珊瑚玛瑙、成匹的绫罗绸缎,全跟被龙卷风卷起来似的,一股脑地没入袋中。 没一会儿,整间库房见了底,就剩四面光秃秃的墙和满地尘土。 舒瑶心满意足地扎紧袋口,掂了掂:“老大的这个宝贝,就是好用。”变回原型鼓着腮帮子,小心翼翼地抬着头往外走。 谁知舒瑶刚走到前殿,就觉得后颈一凉,像被谁盯着一样。 舒瑶一下子僵在原地,慢慢抬起头在四周仔细寻找了一下。才看见原来是在殿角横梁上,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小麻雀,歪着脑袋,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怀里的乾坤袋。 舒瑶急忙把乾坤袋往衣襟里塞了塞,朝那麻雀干笑一声:“我、我就是路过,路过……” 麻雀没理她,只是叫了一声,就拍拍翅膀,从窗洞飞了出去,转眼没影了。 舒瑶站在原地,等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抱紧乾坤袋,一溜烟从狗洞钻了出去。 而那只麻雀飞出三仙道观后,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就变回孙悟空的模样。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黑黢黢的道观,嘴角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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