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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郎中赶紧把她扶住,摇了摇头:“你不用谢我们。你家姑娘能活着回来,跟咱们几个可没关系。” “周老哥,跟我过去一趟!”何村长从发现大妮的乱石坡方向大步走回来,脚步还没站稳就朝老村长和周郎中、孙郎中挥了挥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比平时高了不少。 老村长刚帮着把姑娘一家安顿好,正蹲在何村长家院门口的石墩子上喝口水,听见这一嗓子,就把水瓢往桶里一搁,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 周郎中和孙郎中正在旁边收拾药箱,闻言也停了手上的动作,各自背起药箱子跟了上去。 “怎么了?”老村长追上何村长的步子,偏头看了他一眼。 “我们在发现大妮的边上,再山里走个百十来步,一片乱石窝子里头,”何村长边走边比划,手指头往山边的方向指了指:“找到了一具野兽的尸体,应该是才被弄死的。” 何村长扭过头来看了周郎中和孙郎中一眼:“你们去瞧瞧那东西的牙口和爪子,看看那些人是不是被它吃的。” 跟着何村长绕过发现大妮的那棵拐枣树,再往里走了约莫百十来步,几个人看见了那具野兽的尸体。 它趴在乱石之间,黑色的皮毛上沾满了碎石屑和干涸的血迹。体型比狗大上不少,四肢蜷着,尾巴拖在身后,爪子上还残留着未干透的血迹,最触目的是它胸口那个窟窿…… 几人对视了一眼。老村长蹲下身,拿手比了比那东西的体型,又看了看它的爪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周郎中和孙郎中放下药箱,一左一右蹲在尸体两侧,各自从药箱里取出云绒布蒙住口鼻,然后伸手翻开了它的嘴。 孙郎中拿手指量了量上颚犬齿的间距,又对比了下颚齿排的弧度,把手指从它嘴边拿开后,又轻轻拈起它一只前爪,仔细比对着爪尖的形状。 周郎中则捏着它的下颚左右转了一下,然后两人同时抬起头,朝对方点了点头。 “这只猫嘴上的齿印和爪子,和之前那些尸体上的伤口对上了。”周郎中站起来,把云绒布从脸上解下来叠好放回药箱里:“全都对上了,之前那些人就是它吃的。” 何村长听完这话,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周郎中,再看看孙郎中,指着地上那具比狗还大一圈的东西:“郎中你们莫不是在逗我?谁家猫能长这么大?咱村里最大的狸花猫也就比鞋长一截,这东西快赶上一头小牛犊子了!” “所以之前我猜是妖怪出来伤人啊!”老村长指着地上那具黑猫尸体:“你看这不就对上了。” 何村长服气地点了点头,朝老村长竖了根大拇指:“周老哥,还是你料事如神啊!” 老村长摆了摆手,蹲下身去又看了那黑猫一眼,然后抬头问何村长:“这附近还有什么痕迹吗?” “有!”何村长往西边一指,拔腿就走,“你看这妖兽的边上就有一个石坑,像是被什么砸出来的,再过去一点还有两处血迹,已经快干了,看着不像是一个人流的。” 周郎中把药箱往肩上一挎,走了上去:“我们去那两处血迹那看看。” 几人跟着何村长绕过石坑,来到那一处血迹旁边。这里有两处独立的、轮廓清晰的血痕,中间隔了不过一臂的距离,一处略大,一处略长,周围的碎石有明显被身体碾压过的痕迹。 周郎中蹲下来,看了看周围碎石散落的角度和方向。孙郎中则在他对面蹲下,目光在地上的碎石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忽然眼神一凝,从碎石缝隙里拈出一小撮白色的东西。 这是一小撮皮毛,根部沾着干透的血迹,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银色光泽。他把那撮毛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拿手指捻了捻毛尖的质地。 “这是狐狸的皮毛。”孙郎中把那撮白毛放在掌心里摊开给几人看,“从毛的长短和柔软程度来看,是腹部的软毛。这处血迹……”指了指那摊略大的血痕,“应该是腹部受伤留下来的,旁边这处略长的血迹,也就是说,这只狐狸腹部中了一击,腿上也伤了一处,倒在这里过。” 两位郎中从辛白的血迹旁站起来,跟着何村长来到另一处血迹跟前。这里的血迹分散在四处碎石上。 孙郎中蹲下来,伸出手臂比划了一下,然后指给周郎中看:“像是四肢受伤,血分别从四个位置滴下来的。” 周郎中蹲在他旁边:“老哥,”转向老村长,声音压低了几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来昨晚在这里出手的不止一位。除了老鼠奶奶,还有一位。” “这看起来两位仙家都受了伤,还不轻啊!”老村长蹲在两处血迹中间,头拧得紧紧的,语气里的担忧都压不住。 “真的是太感谢两位神仙了!”何村长站在一旁,看看地上的血迹,脸上写满了感激。他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眼睛发亮地看向老村长,“周老哥,你说我们在这里给两位仙家建一座庙怎么样?就在这乱石坡上,立两尊像,一尊是老鼠奶奶的,一尊是那位白狐仙家的。咱们几个村一起供奉,以后逢年过节几个村的后生都来磕头上香!” 老村长听完,望着那两摊血迹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两位仙家都出了手,都受了伤,这份恩情不能只记在心里,得有个让后人记得住的地方。” 何村长重重点了点头:“我这就回去准备香烛供品。周老哥你带路,我们一起去西宁村,去庙里求老鼠奶奶给句话。” “哎!不急不急。”老村长伸手拦住了何村长转身就要往山下跑的脚步,把他拽住了,“你也不看看那两位仙家昨晚打了一夜,伤成什么样你也看见了,血迹还没干透呢。人家这会儿怕是刚包扎完躺下歇着,你这边就敲锣打鼓地上山建庙,不是扰了恩人的清静?” 何村长被他这么一拦,发热的脑子凉了半分,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那你说啥时候去?” “等过了今天吧。”老村长松开他的胳膊:“让两位仙家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咱们先回村把大妮照顾好,再把各家各户的香烛供品归拢归拢,明天一早再去庙里磕头上香。” 作者有话说: 无 好好算算账骊山深 骊山深处,一只黑色的信鸦从密林疾速飞出,朝积雷山的方向掠去。 “为什么要我和牛魔王成亲!”玉面的声音又尖又颤,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终于啪嗒一下砸落在地板上:“他有妻有儿,年纪和爹都差不多大,我为什么要嫁给他!” “不是说要你嫁他,是要让他入赘,让他来积雷山护着你。”万岁狐王站在女儿面前,用最后的耐心劝说着玉面:“也不是现在就要你们在一起。你知道爹这副身板熬不住多久了,爹这条命是从当年那场大战里捡回来的,能撑到今天已经是跟老天赊了又赊的债。等爹不在了,积雷山这么大的家业,谁来护你?” “我不!”玉面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撞得门板咣当一声响,眼眶通红带着乞求的眼神看着万岁狐王:“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要牛魔王入赘,让辛白入赘不行吗?” 万岁狐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耐心:“辛白那小子,背后没有靠山,自己实力也不行,他拿什么护你?真到了积雷山风雨飘摇的那一天,他连自己都保不住。你让爹怎么放心把你交给他?” “我不要牛魔王!我就要辛白!”玉面哭着喊出这一句,猛地转身推开门跑了出去。门板重重撞在门框上,玉面的脚步声沿着回廊越来越远。 万岁狐王捂着胸口,慢慢坐回在椅子上。胸口钝痛的旧伤让他又开始咳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又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是玉面站在门口,脸上添了新的恐惧,带攥着一张信纸,纸边被揉得皱巴巴的,上面隐约沾着几点暗红色的血迹。“爹!辛白寄来信说他和舒瑶受了伤,差点死了!我自己飞得太慢了,你快带我去骊山!” 舒瑶一觉睡醒用手搓了搓眼睛,慢慢睁开眼,就看见哪吒侧躺在房间里那张大石床上,一只手支着脑袋,正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老大,你怎么还在啊?”舒瑶刚睡醒趴在仓鼠窝里仰起自己的小脑袋,两只眼睛眨了眨。 “怎么,那么想我走?”哪吒支着脑袋带着一丝不满,“这次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虽然那颗丹药让你的皮肉愈合结痂了,但根基的损伤可不是一粒丹药就能补回来的。我这段时间会在你身边盯着你养身体,省得你又逞能。” 舒瑶把两只小爪子搭在窝口边上,脑袋从窝里探出来,耳朵抖动了两下:“我怎么会想您走呢!您在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那就多谢老大您照顾我了。” 哪吒看着这模样有些不爽,眉头皱了起来,从石床上坐起身,伸手在舒瑶脑袋上弹了一下但力道很轻,嘴上却是凶巴巴的:“好好说话!突然这么客气干什么,一听就知道你没有憋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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