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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泽心慌意乱,向后急退,却不料脚下被纱帐垂角一绊,“哗啦”一声,头顶的轻纱被她整个扯落。 那胖子见了,非但不恼,反倒怪笑一声,竟张开双臂,去接团纱帐。 景泽情急智生,干脆将纱帐朝他头上一罩,心想遮住他双眼,或可暂避一时。 岂料那胖子不闪不避,反而双手捧住那团纱帐,深深一嗅,脸上露出陶醉之色。 “好香!这可是小美人的体香?妙极!妙极!原来你喜欢这调调?好好好,爷今日便陪你玩个痛快!” 他将纱帐蒙在头上,只露出一个肥硕的下巴和一张油光满面的嘴,伸出双手,在屋中胡乱摸索,踉踉跄跄,兴致盎然。 “小美人儿,躲好了么?躲好了,爷可就要来抓你啦!” 那胖子在屋中跌跌撞撞,东摸西碰,口中还念念有词:“小美人儿,别跑那么快……爷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你跑起来,窸窣作响,倒像只偷食的小猫儿……待爷抓到你,定要叫你尝尝什么叫销魂蚀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呕,太恶心了,景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成,须得速离此地! 她强抑恶心,一个箭步冲到门前,伸手去拧那门环。 咔咔咔,那门板竟是纹丝不动,她又用力一拽,门依然如铁铸一般,这门竟是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景泽的心,霎时沉入了万丈深渊。 那胖子听到门响,不惊反喜,笑得更加得意,慢条斯理地摸着墙根走过来。 “小美人儿,你是逃不掉的,钥匙早已被我藏起来了,你要想出去,就乖乖地过来,服侍得爷高兴了,爷自然就大发慈悲,放你一条生路……” 景泽心跳如鼓,脑中嗡嗡作响。 她强自镇定,飞快扫视全室,门是锁了,但那两扇向两侧推开的木窗,却是大开着!从窗口望下去,但见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寻常女子,断不敢从此处跃下,可她景泽不同,她虽灵脉被封,内力十不存一,但自幼练就的攀援纵跃、飞檐走壁之技,早已融入骨血,只要贴着外墙壁,沿着窗沿逐层而下,未必不能脱身。 那边,胖子已经扑空了好几次,他蒙着纱帐,肥手在空气中乱抓,每一次扑空都要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哎呀!又让你跑了!你可真调皮,把爷的心都勾走了……” 景泽深吸一口气,站到窗边,只见她双手撑住窗台,腰腹一挺,脚尖稳稳踩住下一层的窗沿,随后手指扣住墙砖缝隙,迅速往下挪。风从耳畔掠过,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干了后背的冷汗,她的手很稳,脚也很稳,这种活儿,她小时候可没少干! “他奶奶的!花了几百两银子,连根毛都没摸到,你这小贱人,居然敢戏耍老子!” 头顶上方,蓦地炸开一声暴喝。 景泽抬头一看,胖子已经扯下了蒙在头上的纱帐,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乃本地豪族,自襁褓之中便受万人敬仰,便是沧溟城的城主,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一个任人狎玩的青楼女子,竟敢戏耍于他?此事若传扬出去,他堂堂家主的颜面何存? “贱人!站住!活腻了不成!” 他抓起桌上的花瓶,狠狠朝下砸去。 景泽身形一侧,那花瓶擦着她肩头飞过,“砰”的一声巨响,在墙壁上炸成无数碎片。紧接着,茶壶、果盘、烛台、铜镜……凡是手边之物,尽数被他抓起,如雨点般朝景泽砸来。 “不识抬举的贱货!爷肯临幸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跑!你给爷接着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摔死你个没心肝的娼妇!爷是来快活的,不是来受你这鸟气的!” 碎瓷片划破了景泽的额角,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流下来,肩背和手臂也被砸中了好几处,火辣辣地疼。 景泽咬紧牙关,顾不上疼痛,也顾不上擦拭血迹,手脚并用加快了下移的速度。 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躲过去就好了。 男人见她竟还敢往下跑,杀心顿起,猛地抽出腰间佩刀。 景泽听见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抡圆了胳膊,将短刀朝她狠狠掷来。 “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去死吧!” 刀刃划破风声,呼啸而至,景泽余光瞥见那点寒光直取她后心,此时她已下到二楼与一楼之间的位置,脚下只有窄窄一道窗沿,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景泽当机立断,松了手。 她整个人急速下坠,风声灌满了耳朵,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她清楚地看见那把短刀“嗖”地一声,钉在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刀刃没入砖缝寸余,刀柄嗡嗡颤鸣。 楼下路过的行人捕捉到这一幕,尖叫声四起,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大喊“杀人啦”,有人四散奔逃。 此举引起了不小的骚动,那胖子到底要脸面,不敢把事情闹大,恨恨地朝下啐了一口,嘴里不知又骂了句什么,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好险!若非她当机立断,松手弃身,此刻怕已是穿胸一刀,一命呜呼,从二楼坠下,至多断手断脚,总好过丢了性命。 风声犹在耳畔,景泽闭目待死,准备承受那开碑裂石般的撞击——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未至。 一双手臂稳稳接住了她,那怀抱坚实得像一堵墙,将她牢牢箍在胸前,连她的身子都没怎么颠簸。 景泽惊魂未定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棱角分明的下颌,覆着青黑的胡茬,再往下是滚动的喉结和微微敞开的领口。 她被人救了,那人头戴一顶旧斗笠,压得极低,眉眼全然藏在阴影中,往下看去,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劲装,袖口用麻绳扎紧,腰间挂着一只水囊和一把朴实无华的长剑,明明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物件,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从容与沉稳。 景泽被他横抱在怀里,瞬间觉得自己像只小猫,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她上一次见到这样高的人,还是师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师尊远在天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何况师尊向来一尘不染,又怎会这般风尘仆仆、胡子拉茬? 少侠的嗓音低沉带着关切,还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姑娘没事吧?” 景泽这才发觉,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竟搂住了少侠的脖子,头还靠在人家的肩膀上。那姿势太过亲密,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慌忙松开手,垂眸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多、多谢少侠相救。” “不用客气。” 少侠淡淡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放她下来,依旧稳稳托着她。 奇怪的熟悉感顺着他的话融于空气中,抽丝剥茧地发酵,扩散开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景泽感觉到对方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下,又立刻松开。 少侠低着头,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目光:“姑娘一个人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上,不然家里的长辈该担心了。” 景泽这下确定了,对面的人跟她的师尊没关系,她的师尊可凶了,从来不会如此温柔地对她说话。 她轻轻挣了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少侠,你放我下来吧。” “好。”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景泽才真切感受到少侠身量有多高,她站在他面前,堪堪到他胸口。景泽忍不住悄悄抬眼打量,可斗笠的阴影遮得太严实,什么也看不清,只隐约看见对方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少侠到底长什么样子?景泽正疑惑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喊叫。 “阿泽妹妹!阿泽妹妹!” 云逍老远就认出了景泽腰间的斜挎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近距离看到景泽的刹那,忽然扇子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痴迷诚然貌美,却与他心中之美迥异 只一眼,云逍无比确定,自己爱上景泽了。 周遭街市的人潮喧嚣、车马声息,刹那间如潮水般尽数退去,天地间万物都成了模糊虚影,世间万般都只剩眼前一人。 景泽被云逍看得颇不自在,低头审视自身。 但见一身绿罗裙,腰间丝绦轻束,袖口淡粉桃花娇艳欲滴,云鬓高挽,珠花斜插,整个人焕然一新,全不似往日那灰头土脸的乞丐样儿。 “我这般打扮,可还妥当?是不是有点怪?” 云逍闻言,如梦初醒,声音陡然拔高:“妥当!再妥当不过了!美得很!美得很!” 他边说边蹲下身,拾起那柄折扇,手忙脚乱地扇着风,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她一个骷髅架子,有何美可言?景泽心下嘀咕,认定他在取笑自己,没好气道:“休要胡闹。” “谁胡闹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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