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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想近点看？”沈砚问。　　俞苏景点头如捣蒜，眼睛都舍不得移开。船娘会意，轻轻调整橹的方向，把船往荷叶丛划去。　　离得近了，清香更浓，俞苏景伸手想去摘一片荷叶，想戴在头上当帽子，却被沈砚拦住：“别摘，留着给别人看才好。你要是喜欢，咱们回去的时候，买把荷叶做的扇子。”　　俞苏景吐了吐舌头，收回手，却看见一片大荷叶上趴着一只小青蛙，绿莹莹的身子，鼓着腮帮子呱呱叫，可爱得紧。　　他悄悄掏出帕子，想轻轻碰一碰青蛙的背，可刚靠近，小青蛙就扑通一声跳进湖里，溅起的水珠落在他手背上，凉得他一缩手。　　“你呀。”沈砚无奈地笑了，从怀里掏出手帕，替他擦去手背上的水珠，“再闹，小心青蛙来找你算账，晚上跳进你梦里叫。”　　俞苏景哼了一声，却忍不住笑了，靠在沈砚身边，看着荷叶丛里偶尔蹦出来的青蛙，觉得有趣极了。　　逛完西湖，已是上午，两人下了船，沿着湖边的路往苏堤去。　　苏堤比他们想象的长，两旁种满了柳树，柳枝垂到地上，微风一吹，轻轻拂过肩头，像是在打招呼。　　俞苏景走在前面，偶尔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柳叶，手指灵巧地编着，不一会儿就编成了一个小小的柳帽，戴在头上，转头问沈砚：“好看吗？像不像小将军？”　　沈砚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画笔和纸，他特意带了个小巧的画夹，方便随时画画。　　他快速勾勒起来，笔尖在纸上划过，没一会儿，纸上就出现了俞苏景戴柳帽的模样：眉眼弯弯，嘴角带着笑，连柳帽上柳叶的纹路都清晰可见，背景还画了几缕飘动的柳枝，透着股灵动。　　“你什么时候画的？”俞苏景凑过去看，惊讶地问，他刚才只顾着摆弄柳帽，根本没注意沈砚在画画。　　沈砚把画纸递给他，语气里带着些温柔：“刚才你捡柳叶的时候，觉得好看，就画了。你戴柳帽的样子，比话本里的小将军还可爱。”　　俞苏景小心翼翼地把画纸折好，放进怀里的小锦袋里，像是藏了件宝贝。　　两人在苏堤上慢慢走，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走到一半时，突然听见一阵热闹的声响，有说有笑的，还夹杂着碗筷碰撞的声音。　　走近了才知道，是当地的百姓在苏堤旁的空地上举办荷花宴，摆了十几张桌子，桌上铺着干净的蓝布，满是用荷花、荷叶做的吃食：有荷叶包着的鸡肉，香气从荷叶缝里透出来；有金黄的荷花酥，形状像盛开的荷花；还有用荷叶盛着的米酒，酒液清透，带着荷花的清香。　　一位穿着布衫的大娘见了他们，笑着走过来，热情地邀请：“二位公子，要不要来尝尝？这荷花宴一年就一次，是咱们杭州的老规矩，错过可就没机会了。”　　沈砚看向俞苏景，见他眼里满是期待，便点头应了下来：“那就麻烦大娘了。”　　两人跟着大娘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大娘立刻端来一碗荷花酥和两杯米酒：“尝尝这个，荷花酥是我家姑娘做的，米酒是去年的陈酒，泡了荷花，甜得很，不醉人。”　　俞苏景拿起一块荷花酥，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面的馅料是豆沙和荷花酱做的，甜而不腻，还带着荷花的清香，好吃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吃！”　　沈砚也拿起一块尝了尝，确实不错。他看着俞苏景吃得满足的模样，自己也跟着胃口大开，连喝了两碗米酒，米酒果然清甜，带着淡淡的荷花香，喝下去，胃里暖暖的，很舒服。　　酒过三巡，有个穿着短打的大爷站起来，拍了拍手，笑着说：“光吃不行，得唱首歌助助兴！咱们杭州的民谣，最配这荷花宴了！”　　众人都跟着叫好，俞苏景本就爱热闹，也跟着拍手，眼里满是期待。　　大爷清了清嗓子，唱起了一首当地的民谣，调子欢快，歌词里唱的是西湖边的趣事：“正月梅花报春早，二月兰花出山腰，三月桃花红似火，四月荷花满湖飘……”　　俞苏景跟着学，可他对江南的调子不太熟悉，总把调子唱歪，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俞苏景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跟着大爷的调子，越唱越起劲儿。　　沈砚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难得放下平日的沉稳。大爷唱到副歌部分时，他清了清嗓子，竟也跟着哼了两句。　　他的嗓音本就温润，唱起江南小调来，别有一番清越的韵味，比大爷的粗犷多了几分细腻，惹得众人连连叫好。　　俞苏景惊讶地转头看他：“你还会唱这个？怎么从没跟我说过？”　　沈砚耳尖微红，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府里有个老仆是杭州人，经常唱这个，我听得多了，就记了两句。唱得不好，让你见笑了。”　　话虽谦虚，他眼底却藏着笑意，能让俞苏景这般惊喜，就算唱错了，也值了。　　荷花宴散时，天已擦黑。俞苏景手里还提着大娘硬塞给他的一包荷花酥，嘴里哼着没学会的民谣，脚步都带着轻快。　　沈砚跟在他身边，手里提着空了的米酒壶，偶尔替他挡开路过的行人，眼里满是温柔。　　回到客栈，俞苏景从怀里掏出白天沈砚画的柳帽图，凑在灯前细细看。　　灯光映在画纸上，把画里的眉眼衬得更生动了。“你画得真像，连我当时翘着的嘴角都画出来了。”他抬头看向沈砚，眼里满是欢喜。　　“因为你当时笑得好看。”沈砚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明日咱们去灵隐寺，听说那里的香火很盛，求平安很灵验，而且寺在山上，还能俯瞰整个西湖，早上的雾景比湖边更好看。”　　俞苏景点头应下，靠在沈砚怀里，看着窗外的月光洒在湖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银。　　第二日一早，两人便往灵隐寺去。灵隐寺在杭州城西的灵隐山上，离客栈有些远，他们雇了辆马车，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到山脚下。　　下了马车，沿着石阶往上走，两旁的古木参天，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抱过来，晨露沾在枝叶上，偶尔滴落在肩上，凉丝丝的。　　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还夹杂着远处寺庙里飘来的檀香，让人心里瞬间平静下来。　　俞苏景平时在京城，很少爬山，走得有些急，没走几步就喘了气，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沈砚便放慢脚步，陪着他慢慢走，偶尔还会指给他看路边的奇花异草：“你看这个，是石斛兰，长在树干上，能入药；还有那个，是蕨类植物，叶子像羽毛，据说在山里长了很多年。”　　俞苏景跟着他的指点看，觉得新鲜极了，他一边看，一边听沈砚讲解。　　有一处观景台，是用青石铺成的，边缘围着半人高的石栏杆。　　沈砚拉着俞苏景走过去，推开栏杆旁的木门，西湖全景瞬间映入眼帘，此时的西湖还笼着一层薄晨雾，远处的群山像被墨染过，轮廓朦胧，近处的湖面泛着微光，游船像一片片柳叶，慢悠悠地划过水面，连雷峰塔都裹在雾里，只露出半个塔尖，美得像一幅刚画好的水墨画。　　“难怪古人都爱来杭州，还写了那么多诗夸西湖。”俞苏景靠在栏杆上，语气里满是感慨，“以前读‘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亲眼看见了，才知道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沈砚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以后咱们等孩子们大了，就带他们一起来，让他们也看看这江南的风景。”　　俞苏景点头，心里满是期待。　　从灵隐寺下来时，已经是中午。两人在山脚下的小馆子里吃了午饭，点了一盘炒笋和一碗西湖莼菜汤，笋是刚挖的，脆嫩爽口，莼菜汤里加了鸡丝，汤鲜味美，俞苏景连喝了两碗，说比京城的汤羹还合胃口。　　下午，他们去了杭州的老街区，两旁的房子都是木楼，挂着红灯笼，街上满是摊贩，卖什么的都有：有现做现卖的定胜糕，热气腾腾的，上面印着“定胜”二字；还有卖小玩意儿的，有竹编的小篮子，有丝绸做的手帕，还有用西湖石做的小摆件。　　俞苏景看得眼花缭乱，一会儿停在定胜糕摊前，买了两块，趁热咬了一口，甜糯可口；一会儿又跑到竹编篮子摊前，看着摊主制作，觉得新鲜极了。　　沈砚跟在他身边，手里提着他买的东西，偶尔还会帮他砍砍价，有个摊主卖丝绸手帕，要价一两银子，沈砚几句话就砍到了五钱，俞苏景看着他，眼里满是佩服：“没想到你还会砍价，我还以为你只会在朝堂上跟人议事呢。”　　沈砚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前学过一点。你要是喜欢，下次咱们去京城的集市，我也帮你砍价。”　　两人在清河坊街逛了一下午，俞苏景买了不少东西：给家里的两个孩子带了两盒定胜糕，还给自己买了一个竹编的小篮子，说是回去要用来装沈砚画的画。沈砚则买了一把荷叶做的扇子，扇面上画着西湖的景致，他说要送给俞苏景，夏天用着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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