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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散得差不多，俞苏景走过去拉了拉沈砚的手：“你刚才可吓死我了，万一他们没认出令牌，对你动手怎么办？”　　沈砚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周怀安是个趋炎附势的，见了令牌只会怕，不会敢动手。再说，我也不会让自己出事，还得陪你逛江南呢。”　　俞苏景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那现在怎么办？要去府衙看着他们审案吗？”　　“不用。”沈砚摇头，“周怀安怕我追责，定会好好审案。不过李旺是知府小舅子，说不定会找知府求情，我已经让人去给知府递消息了，知府不敢得罪我，定会盯着周怀安，不让他徇私。”　　次日辰时，苏州府衙前挤满百姓，昨日法场之事一夜传遍苏州城，众人都想看看这桩冤案如何了结，更想看看周怀安和李旺的下场。　　府衙大门打开，沈砚和俞苏景并肩走进来。　　周怀安早已在大堂等候，见了沈砚，立刻迎上前：“大人，下官已备好案卷，随时可以升堂。”　　沈砚没看他，径直走到侧面的椅子坐下：“开始吧。”　　周怀安不敢多言，回到公案后敲响惊堂木：“升堂！带案犯李旺、证人张秀才及相关人等！”　　衙役们齐声应和，押着李旺上堂。李旺没了往日的嚣张，囚服沾着尘土，却仍不肯低头，见了沈砚，眼神里满是不甘。　　“李旺！”周怀安一拍公案，“你且如实招来，本月初十，你是否在西河湾与王生争执，失手将其推下河？”　　李旺一愣，没想到周怀安会直接把自己卖了，顿时怒了：“周怀安！你胡说！明明是你收了我的银子，才帮我定张秀才的罪！现在想把责任都推给我？”　　周怀安脸色一变：“你血口喷人！本官何时收你银子了？”　　“你敢说没收？”李旺嘶吼道，“上月十五，我在醉仙楼给了你五十两银子，让你帮忙找个由头把张秀才的良田弄到手！后来我推死了王生，又给了你一百两，让你把罪安在张秀才身上！你敢不认？”　　堂下百姓一片哗然，纷纷指责周怀安和李旺。周怀安趴在公案上，脸色惨白如纸，他没想到李旺会当众把这些都说出来。　　沈砚这时缓缓开口：“周大人，李旺说的醉仙楼交易，可有此事？”　　周怀安浑身发抖，不敢隐瞒：“是，是有此事，下官一时糊涂，才收了他的银子，求大人饶命！”　　“糊涂？”沈砚语气冷了几分，“你收了银子，就枉顾人命，将无辜的张秀才定了死罪，这不是糊涂，是黑心！”　　李旺见周怀安招了，知道自己再抵赖也没用，却仍不死心：“我承认推了王生，但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骂我，我才失手推他下河的！”　　“失手？”沈砚看向张秀才，“你当日看见的，是失手还是故意？”　　张秀才上前一步：“回大人，李旺推王生时，用了十足的力气，王生挣扎时，他还按住王生的头往水里按！根本不是失手！”　　这时，衙役来报：“大人，在西河湾柳树林里找到了王生的玉佩和布衫残片，与张秀才所说一致！”　　证据确凿，李旺再也撑不住，瘫倒在地。　　沈砚站起身，语气威严：“李旺蓄意杀人，又买通官员栽赃陷害，罪大恶极，判斩立决，三日后行刑！周怀安贪赃枉法，徇私舞弊，将无辜者定死罪，按律当革去官职，押解回京，交由刑部审核后再定最终刑罚！　　“谢大人！”张秀才和王生的老母亲同时跪下磕头，声音满是感激。堂下百姓也纷纷叫好，称赞沈砚公正严明。　　走出府衙，俞苏景忍不住道：“没想到周怀安这么快就招了，李旺也没撑多久。”　　“周怀安本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见李旺咬他，自然会慌。”沈砚笑了笑，“李旺以为知府能保他，却不知知府为了自保，根本不会管他，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俞苏景点头，心里彻底松了口气。两人往驿站走，阳光正好，风里带着花草香，这桩冤案了结，他们终于能安心逛江南了。　　双人旅行3　　第三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苏州城还浸在薄雾里，沈砚和俞苏景就雇了辆马车，往杭州去。　　起初，窗外还是熟悉的巷弄水乡，黑瓦白墙的屋子挨着河，偶尔有早起的船娘摇着乌篷船经过，船头放着刚采的青菜，见了马车，还会笑着朝他们挥挥手。　　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景致渐渐变了，水乡的河汊变成了田埂间的荷塘，成片的荷叶铺在水面上，像撑开的绿伞，偶尔有粉色的荷花从叶间探出来，在风里轻轻晃。　　俞苏景趴在车窗边，手撑着下巴，看得入了神。　　路边的稻田里，白鹭展开翅膀掠过，留下一道白影，田埂上有农夫牵着牛走过，牛蹄踩在泥里，留下深深的脚印。　　“原来江南的夏天，是这样的。”他轻声感叹，语气里满是新鲜，京城的夏天，多的是宫墙柳和护城河边的芦苇，少有这般连片的荷塘和田埂，透着股自在的烟火气。　　沈砚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把素面折扇，偶尔替他挡开飘进来的柳絮。　　见俞苏景看得专注，他也跟着放缓了呼吸，轻声道：“等到了西湖，比这好看的还多。西湖的水比苏州的河宽，早上有雾的时候，远处的山和塔都像在画里，傍晚还有船娘唱吴歌，软乎乎的，比苏州的调子还甜。”　　俞苏景转头看他，眼睛亮了亮：“真的？那咱们能赶上傍晚的吴歌吗？”　　“赶得上。”沈砚笑了笑，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马车走得慢，傍晚正好到杭州，咱们先找家临湖的客栈，推开窗就能看见湖景。”　　果然，到了傍晚时分，马车终于驶进杭州城。比起苏州的精致，杭州多了几分开阔，街道更宽，行人也更多，路边的小贩吆喝着西湖藕粉，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胃里发馋。　　沈砚按着之前打听的，找了家名叫望湖楼的客栈，就在西湖边，二楼的房间正好临湖。　　推开窗的那一刻，俞苏景忍不住“哇”了一声。　　湖面上的游船三三两两，有的挂着红灯笼，有的载着七八个人，船娘站在船头摇橹，嘴里唱着吴歌，调子软绵清甜，像是裹了层糖：“西湖水，波连波，阿妹摇橹采菱角……”　　“比话本里写的还美。”俞苏景撑着窗沿，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他之前在京城看过不少写江南的话本，里面总说西湖“三面环山一面城”，可直到亲眼看见，才知道那文字里的景致，远不及眼前的万分之一，风里带着湖水的湿气，混着岸边柳树的清香，吸一口都觉得舒服。　　沈砚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手指顺着他的手臂滑下去，握住他的手：“明日咱们租艘乌篷船，慢慢游湖。早上的西湖有雾，最是好看，咱们还能去湖心亭喝杯茶，吃你爱吃的桂花糕。”　　俞苏景点点头，靠在他怀里，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湖水染成一片橘红。　　直到天快黑了，他才被沈砚拉着，去楼下的小馆子吃了晚饭，点了份宋嫂鱼羹，羹里加了笋丝和火腿，鲜得人舌头都要化了。俞苏景吃得满足，连说比府里的厨子做得还好吃，惹得沈砚笑个不停。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俞苏景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推开窗一看，西湖果然笼着层薄雾，远处的断桥和群山都朦朦胧胧的，像蒙了层纱。　　沈砚也醒了，揉了揉他的头发：“急什么？船娘要等雾散些才肯出船，咱们先把点心带上。”　　两人洗漱完，提着打包好的桂花糕和一壶热茶，就往湖边的码头去。　　码头上已经有几艘乌篷船停着，船娘见了他们，热情地招呼：“二位公子，要坐船吗？我带你们去湖心亭，那里的雾最漂亮！”　　沈砚选了艘看起来干净的船，扶着俞苏景上去。船娘摇着橹，小船慢悠悠地划过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雾气沾在脸上，凉丝丝的。　　俞苏景坐在船头，脚轻轻晃着，偶尔伸手碰一碰湖水，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忍不住笑了。　　“小心些，别掉下去。”沈砚递过一块桂花糕，又替他拢了拢外衣，清晨的湖边有些凉，怕他着凉。　　正说着，船身突然轻轻晃了一下，许是碰到了水下的暗礁，俞苏景没坐稳，身子一斜，差点栽进湖里。幸好沈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拽了回来。　　两人都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俞苏景靠在沈砚怀里，还心有余悸：“这船也太晃了。”　　船娘也笑着打趣：“公子们莫慌，这湖里的鱼都温顺，不会欺负人的。再说，有这位公子拉着你，掉不下去的。”　　俞苏景的脸微微一红，赶紧坐直身子，目光转向远处。小船划到断桥附近时，雾渐渐散了些，他突然指着远处的荷叶丛，兴奋地喊：“你看！有荷花！”　　沈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成片的荷叶间，点缀着几朵粉色的荷花，风一吹，荷叶和荷花一起晃，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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