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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苏景的心脏骤然缩紧,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是沈砚?他也来了这里?要是沈砚的话,说不定能帮他看看那些看不懂的题目。 “你没事吧?”男生见他愣着,眉头微蹙,把桂花糕递回来,“抱歉,我刚才饿了,看见你盒子里的糕点就拿了一块,多少钱?我赔你。” 俞苏景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指节分明,手腕上戴着块简单的电子表。他连忙摇头,把保温盒往男生那边推:“不用赔,你吃吧,我做了很多。” 男生愣了下,低头看了看保温盒里的桂花糕,米白的糕体裹着碎桂花,冒着淡淡的热气,再抬头看俞苏景,眼里的疑惑更重了:“你刚才在写我的名字?” 俞苏景这才想起草稿纸上的字,脸颊瞬间发烫,赶紧把纸揉成一团塞进抽屉。他看着男生的眼睛,话到嘴边变了样:“你,你叫沈砚,对不对?” 男生眼里的疑惑快溢出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我没跟你说过名字吧?” 原来他真的叫沈砚。俞苏景心跳得更快,眼眶又开始发热,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做过一个梦,梦里你是状元郎,后来当了官,我是你的夫郎,我们还有两个孩子,是双胞胎。男孩叫沈明煦,性子温吞,像你;哥儿叫沈清和,皮得很,总抢明煦的东西。” 话音刚落,沈砚猛地呛了一下,桂花糕渣子差点喷出来。 他咳得脸都红了,好半天才缓过来,看俞苏景的眼神像看外星人:“你发烧了?还是没睡醒?我不喜欢男生,连恋爱都没谈过,哪来的孩子?” 俞苏景早知道他不记得,这里的沈砚只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他笑了笑,眼底藏着点浅淡的失落:“我知道你现在不记得,也不喜欢男生。没关系,你以后会喜欢的。” 沈砚被这句话说得一愣,耳尖莫名发烫,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疏离。 他避开俞苏景的目光,干咳一声,赶紧转过身,背对着俞苏景:“别胡说这些有的没的,快吃你的早饭,等会儿要上数学课了。” 俞苏景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刚才升起的暖意淡了些,却也没太失落,他知道,现在的沈砚还不懂那些情愫。 一想到数学课,他又蔫了下去,赶紧几口吃完剩下的桂花糕,把保温盒收进书包。 数学课很快开始,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教室,刚进门就皱起眉:“昨天的作业,有同学三道题都空着,我就不点名了,等会儿上课认真听。” 俞苏景的头埋得更低了,老师说的就是他。他拿出课本,指尖捏着书页,紧张得手心冒汗。 讲台前,老师开始讲昨天的作业题,第一道题他就没听懂,只能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眼角余光总忍不住瞟向前桌。 沈砚坐得笔直,手里握着笔,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老师刚讲完一个步骤,他就已经算出了答案。 偶尔老师提问,他总能立刻举手,回答得又快又准,连老师都忍不住点头:“沈砚同学说得对,思路很清晰,大家多向他学习。” “喂。” 沈砚突然侧过头,声音压得低,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俞苏景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目光,对上他的眼睛,男生眼底带着点审视,手指点了点他的课本:“老师刚才讲的辅助线,你画对了吗?错了等会儿又不会做题。” 俞苏景愣了下,低头看自己的草稿纸,辅助线画得歪歪扭扭,还画错了位置。他脸一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没,没画对。” 沈砚没多说什么,直接转了过来,半边身子对着他,手指在他的纸上划了条线:“从这里画,连接ac,把四边形拆成两个三角形,用全等定理就能算出来。” 他讲得很细,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连语速都保持着平稳,像是在完成一件普通的事,怕俞苏景听不懂,只额外补充了一句,“听不懂就再问,别杵着。” 俞苏景看着他的手指,想起以前沈砚教明煦写字时的温柔,再对比现在的疏离,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可他还是跟着沈砚的思路往下算,居然真的算出来了,心里忍不住有点雀跃:“我,我算出来了!” 沈砚抬眼看他,眼里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嗯了一声:“不难吧?下次听不懂就及时问,别堆到最后。”说完,便转了回去,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旁边的李阳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挤眉弄眼地用口型说“学霸还挺关心你”,俞苏景没理他,低头看着自己算出来的题目,嘴角还是忍不住勾了勾,不管怎么样,沈砚愿意教他,就已经很好了。 下课铃响,老师刚走出教室,李阳就凑过来:“你跟转校生聊上了?他叫沈砚是吧?刚才老师都夸他了,不愧是市一中的学霸!” 俞苏景点点头,刚想说话,就见沈砚转过身,手里拿着他昨天的作业,语气依旧平淡:“这三道题,你都没写?” 俞苏景的脸瞬间红了,赶紧把作业往回抢:“我,我不会做。” “我教你。”沈砚把作业递给他,手指点在第一道题上,“先看这个,用二次函数的顶点式,先设解析式,再代入已知点。”他坐在俞苏景旁边,一页一页地讲,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清清楚楚,连俞苏景没听懂的术语,都换了种简单的说法解释,可全程没什么多余的互动,讲完一道题,就等着俞苏景消化,再讲下一道。 李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沈砚,你也太厉害了吧?这题我昨天想了半天才想出来!” 沈砚没抬头,继续对着俞苏景的作业讲解:“这里要注意,二次项系数不能为零,不然就不是二次函数了。”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专注在题目上。 俞苏景跟着他的思路写,慢慢也理清了头绪。等三道题都讲完,上课铃也响了,沈砚把作业还给他,只叮嘱了一句:“下次不会的,课间可以问我,别耽误上课。” 俞苏景握着作业,心里暖暖的,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滋味:“好,谢谢你。” 接下来几天,俞苏景每天早上都会多带一块桂花糕。 沈砚刚开始还推辞,说不用麻烦,后来也默认了,每天早读结束,他会转过身,接过糕点时说声谢谢,语气淡淡的,全程没什么多余的话,像是在完成一场简单的交换。 而俞苏景一有不会的题目,就会趁着课间问沈砚。 不管是数学题、物理题,还是英语语法,沈砚都能很快给出解答,而且讲得特别清楚。 有时候俞苏景一道题要问好几遍,沈砚也没不耐烦,总是耐心地再讲一遍,直到他听懂为止,可除了讲题,两人几乎没有其他交流,沈砚也从不会主动提起俞苏景说过的梦。 有次上物理课,老师让同桌互查实验报告。俞苏景翻开本子,才发现昨晚写漏了一个步骤,而且还有个数据算错了。他急得冒汗,手忙脚乱地想改,却不知道怎么算才对。 沈砚突然转过身,把自己的报告推过来,语气平静:“你看我的,数据在这里,步骤照着补就行。” “那你呢?”俞苏景问,怕耽误他。 “我早写完了,老师刚才已经查过了。”沈砚说,还顺手拿过他的报告,“这个数据算错了,应该用平均速度乘以时间,不是直接加起来除以二。”他拿起笔,在俞苏景的报告上写下正确的计算公式,又教他怎么代入数据,写完后便收回手,继续看自己的课本。 俞苏景赶紧跟着算,终于把报告补完了。他抬头想道谢,却看见沈砚正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指上沾了点墨渍,是刚才写报告时蹭的。 “这里有墨。”沈砚说着,掏出张纸巾,递给他,眼神没什么停留,递完就转了回去。 俞苏景接过纸巾,擦干净手背上的墨渍,心里泛起一丝失落,却也很快压了下去。他知道,现在的沈砚只是把他当成需要帮忙的同学,这样已经足够了。 教室里的风扇转着,吹得窗帘轻轻晃。俞苏景看着沈砚的后脑勺,想起以前,沈砚总会主动帮他整理衣角、擦去手上的污渍,而现在的沈砚,连递纸巾都带着疏离。可他不着急,他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等。 那天晚上,俞苏景做了个梦。梦里沈砚坐在他前桌,转过身,手里拿着他的数学作业,对他笑:“这道题你终于会做了,进步很大。” 他笑着点头,刚想说“都是你教得好”,就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俞苏景摸了摸枕头,湿了一片。他坐起来,想了想,还是起身去了厨房,今天做沈砚说过好吃的豆沙包,还要多做几个,感谢他帮自己补习。 早读结束,俞苏景把豆沙包递过去。沈砚接过,咬了一口,眼神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亮意,却还是平淡地说:“比上次的还好吃,谢谢。” “你喜欢就好。”俞苏景心里有点甜。 沈砚没说话,低头吃着豆沙包,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却只字不提梦里的事,只问:“昨天那道物理题,你听懂了吗?今天老师可能会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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