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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阳光透过枫叶洒下来,落在野餐垫上,酒香混着桂花香,伴着孩子们的笑声,暖洋洋的,满是惬意。 生辰 沈砚的生辰在深秋,十月初八这日,风里已带着些清冽的凉意。 前几年他年纪尚小,沈安与江平总记着他爱吃的几样点心,买些蜜饯果子便算过了生辰。 可今年不同了,沈砚进了私塾,识了字,已然是个半大的孩子,再用对待稚童的法子糊弄,倒显得不郑重了。 傍晚时分,沈砚刚从私塾回来,就被隔壁的俞苏景拦在了院门口。 俞苏景红着脸,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碾出浅浅的印子,半天憋出一句:“小砚哥哥,生辰……生辰快乐。” 话音未落,一个青绿色的荷包便被塞进他手里,俞苏景转身要跑,却被沈砚一把拉住。 “景哥儿,这是你绣的?”沈砚展开荷包,忍不住笑出了声。 俞苏景这几日总躲在屋里捣鼓针线,原是在做这个。 荷包上绣着几竿竹子,针脚歪歪扭扭,竹节分得不均,竹梢更是斜斜地勾向一边,活像被风吹折了的嫩枝。 俞苏景被他笑得耳尖更红,梗着脖子道:“笑什么!我才学了半个月呢!” 沈砚赶紧收了笑,把荷包仔细抚平:“没笑你,是觉得好看。” 他当真解下腰间的玉佩,将荷包系了上去,拍了拍腰间,“你看,正合适。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特别的竹子,定是你特意绣的风竹吧?” 俞苏景眼睛一亮,气焰顿时涨了起来:“那是!我虽初学,手艺也是顶好的。” 他凑近了些,声音软下来,“小砚哥哥,我祝你像这竹子一样,节节往高里长,往后读的书比谁都多,站得比谁都直。” 沈砚心头一暖,捏了捏他的脸颊:“借景哥儿吉言。” 回到家时,饭菜的香气早飘满了屋子。 江平从灶房出来,见他进门,笑着擦了擦手:“回来得正好,最后一道鱼刚装盘。” 桌上果然摆得满满当当,红烧排骨泛着油光,清蒸鲈鱼卧在葱丝里,还有一碗沈砚最爱的栗子炖鸡,热气腾腾地冒着白气。 沈安正坐在桌边擦着一方砚台,见他进来,招手道:“小砚快来,阿爹给你备了礼物。” 他将砚台推过来,砚石细腻,边缘刻着缠枝纹,“你进了私塾,总要有方称手的砚台。试试?” 沈砚双手捧起砚台,入手温润,连忙道:“阿爹,这太贵重了。” “傻孩子,”沈安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好好念书,将来用这方砚台写策论、中功名,才不算辜负它。” 沈砚用力点头,把砚台小心放在桌上:“我一定好好用!将来考了功名,给阿爹和小爹买大房子!” 这时江平端着汤过来,闻言笑骂:“先别急着说大话,看看我给你的东西。” 他从柜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时里面铺着软布,放着一套银针与一本线装册子。 “你总说好奇草药性味,这册子是我抄的常见草药图谱,家里还有个针灸小铜人,你配着银针认穴位,往后跟着我上山采药,也能多认些东西。” 沈砚拿起一根银针,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眼睛亮得惊人:“爹爹,这是给我的?我能跟着你学认草药了?” 江平笑着点头:“你既进了学,也该懂些医理傍身。往后每日晚膳后,我教你认一味药,如何?” “好!”沈砚把册子抱在怀里,又拿起那方砚台,“阿爹的砚台,爹爹的医书,还有景哥儿的荷包,今年的生辰,比往年都好。” 沈安往他碗里夹了块炖得酥烂的排骨,骨头上的肉轻轻一碰就脱下来,带着浓浓的酱汁香:“往后每年生辰,阿爹与爹爹都陪着你过。” 沈砚嗯了一声,埋着头大口吃饭。 红烧排骨的咸香,鲈鱼的鲜嫩,还有栗子炖鸡里那股子甜糯,混着父爹们温声的话语,让他胃口大开。 平日里江平总念叨着“食不言”,今儿却格外纵容,见他碗里空了便赶紧添上,沈安更是时不时往他碟子里夹菜,直吃到肚子圆滚滚的,才揉着肚皮放下碗筷,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夜里洗漱完毕,沈砚躺在小床上,手里还捏着俞苏景送的那个青绿色荷包。 月光从窗棂钻进来,照得荷包上歪扭扭的竹子影子投在墙上,倒有几分趣致。 他摩挲着荷包上凹凸的针脚,心里盘算起来阿爹沈安的生辰在开春,爹爹江平的生辰是盛夏,景哥儿的生辰则在立春。 “景哥儿送了我荷包,”他小声嘀咕着,把荷包小心地压在枕头下,“到时候该送他什么好呢?” 景哥儿性子活泼,平日里最爱掏鸟窝、捉小鱼,送笔墨纸砚怕是不爱,可送些小玩意儿又显得不够郑重……他翻来覆去想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皮发沉,才抱着这桩心事沉沉睡去。 冬日赏梅 朔风卷着鹅毛大雪,连刮了三日,将屋顶、树梢、田埂都裹进一片茫茫素白里。 于泽拢了拢身上的厚棉袄,呵出一团白气,望着窗棂上凝结的冰棱出神。 那冰棱晶莹剔透,倒像是谁用琼玉雕琢的,在檐下悬成一串,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映着雪地反光,晃得人眼晕。 “先生,您看这雪,怕是还要下几日呢。”张家三郎搓着冻得发红的手走进来,手里还捧着个温着酒的锡壶,“我昨儿托人去我们村西富商院里瞧了,那院里大片的红梅偏不惧冷,花苞鼓鼓囊囊的,雪一压反倒更精神,估摸着这两日就要炸开了。” 于泽闻言眼睛一亮,接过锡壶暖着手,笑道:“这可真是巧了。如此雪景配红梅,若少了同好共赏,未免可惜。我这就修封书信,托人送去隔壁镇李夫子那里,邀他们三日后一同去赏梅,再备上两壶暖酒,也算不负这好景致。” 张家三郎忙点头:“这主意好!李夫子那边的学生总爱跟咱们较劲儿,正好趁这机会,让他们瞧瞧咱们这儿的梅花有多气派!” 沈砚正蹲在炉边烤栗子,闻言仰起小脸,鼻尖沾着点炭灰:“夫子,我也能去吗?我想看看红梅落雪是什么样的。” 于泽被他那模样逗笑,伸手替他擦了擦鼻尖:“自然能去,带上你这小机灵鬼,说不定还能给咱们添点趣呢。” 三日后,雪总算小了些,天地间却更显澄澈。 沈砚穿上新做的厚棉袍,揣着个绣着福字的暖炉,一步一滑地跟在于泽身后。刚走到村口,就见远处官道上驶来几辆马车,车帘掀开,露出李夫子那熟悉的青布长衫,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的少年,正是他的学生们。 “于兄,别来无恙!”李夫子跳下车,拱手笑道,“你这信写得及时,再晚两日,怕是雪又要封路了。” 于泽回礼:“李兄快请,那富商的别院就在前头,我已让人扫了路上的雪,保管不滑脚。” 沈砚跟在三郎身后,偷偷打量着对面的少年们,却见其中一个高瘦身影正朝这边看,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还撇了撇嘴。三郎哼了一声,凑到沈砚耳边低语:“瞧见没?那是赵珩,总爱摆架子,等会儿赏梅时,咱们可别输了气势。” 沈砚攥紧了暖炉,轻轻点头。两边人数相当,都是十来个,目光一碰,空气里便飘起几分针锋相对的味道,谁让两拨人总为诗词高下、算数精拙争得面红耳赤呢。 “哟,这不是于夫子的学生吗?”赵珩往前站了步,作为李夫子门生里最擅长算数的,他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沈砚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于夫子的门生倒是越来越‘别致’了,连总角小儿都带在身边,是嫌往日比诗词输得不够,想换个新鲜法子讨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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