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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苏景依言照做,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脆生生的黄瓜混着筋道的腐竹,酸香开胃,竟是和鲜豆腐截然不同的口感,当即眼睛都笑弯了:“好吃!比单吃豆腐有意思多了!” 没过几日,俞家的豆腐干和腐竹就做得了。 俞家夫夫特意挑了些品相最好的,送到沈家来道谢,脸上满是感激的笑意:“多亏了小砚想出的好法子,如今街坊们见了这新奇吃食,买的人多着呢!往后就是鲜豆腐卖不完也不怕了,正好做成豆腐干,再也不愁浪费了。” 沈砚看着自家桌上堆得整整齐齐的豆腐干和腐竹,黄澄澄的腐竹透着油亮的光,方块状的豆腐干裹着酱色,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豆香混着酱香,闻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他笑着摆了摆手,对俞家夫夫道:“不过是随口一提的法子,能帮上忙就好。再说了,俞叔你们把这两样做出来,我往后也能多份解馋的吃食,这可是两全其美的事。” 俞家夫夫又客气了几句,见沈砚实在不肯多受谢,才笑着告辞离开。 而俞家的豆腐摊前,自此果然又热闹起来。 除了鲜嫩的豆腐,黄亮的豆腐干、轻薄的腐竹成了新的招牌,往来街坊尝过之后都赞不绝口,生意竟比刚开张时还要兴旺几分。 俞苏景也不用日日闷在屋里,每日跟着阿爹出摊,忙着招呼客人,脸上的笑容也比往日更多了。 到了夜里,沈安和江平躺在床榻上,就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闲聊。 沈安揉着腰,想起白日里那盘凉拌腐竹的清爽,忍不住感叹:“咱们家小砚,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听他说,那豆腐干和腐竹的做法,竟是从些闲书上看来的,还能记牢,换作是我,怕是看一眼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侧过身,看着身边的江平,语气里满是欣慰:“这孩子看着年纪小,心里头却装着事,还真是个有能耐的。说起来,那豆腐干和腐竹是真好吃,今天的凉拌腐竹脆生生的,酸香开胃,明天你索性切点辣椒,把豆腐干炒一炒,想来定是下饭得很。” 江平听着,忍不住笑了,指了指沈安的额头:“你呀,就知道惦记吃的。不过这两样确实做得好,小砚能从闲书里看出门道,还能记在心里,确实是个有心的。明日我就给你用辣椒炒豆腐干,再多加些蒜末,保准够味。” 沈安被他说得咽了咽口水,笑着点头:“那可太好了。有这么个能干的儿子,往后咱们的日子,怕是要越过越有滋味了。” 江平应了声,心里也暖融融的。 秋游 俞家的豆腐生意渐渐红火起来,俞苏景脸上的笑容也一日比一日多,不再是先前那副闷得发蔫的模样。 日子流水般淌过,转眼就到了秋收的时节。 入了秋,田埂上的稻穗沉甸甸地弯了腰,玉米杆子挑着饱满的棒子立在地里,连空气里都飘着谷物成熟的清香。 于泽心里盘算着,便在课堂上宣布了放假的消息。 “眼下正是秋收大忙的时候,”于泽放下手中的戒尺,目光扫过底下坐着的学生,语气温和却带着体恤,“农家的子弟们,家里田地里的活计定是缺人手的。从今日起,给你们放半月假,都回家去帮衬着爹娘收庄稼。读书要紧,可地里的收成更是一家子的指望,莫要只顾着书本,忘了帮衬家里。” 底下几个农家出身的孩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脸上难掩雀跃,他们早就惦记着家里的农活,只是不好开口请假。 如今得了先生的准假,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板,齐声应道:“谢夫子!” 于泽又看向沈砚这些家里没有田地的孩子,笑道:“你们虽不用下地,也趁着这阵子歇歇,多看看闲书,四处走走也好。半月后按时回来上课便是。” 沈砚家里没有田地,这假便成了纯粹的闲暇,起初几日还能在书房里静心看书,日子久了,便觉出几分无聊来,总想着找点新鲜事做。 恰好隔壁俞家的秋收也结束了。 俞家虽有两亩薄田,好在夫夫俩手脚麻利,没几日便将地里的活计收拾妥当。 沈砚瞧着两家都清闲下来,心里便动了秋游的念头。 他跟沈安和江平一提,两人听了都笑着应了:“也好,整日闷在家里确实无趣,出去透透气也好。” 沈家和俞家本就投缘,来往得热络。 江平转头跟俞苏景的爹爹李秋天一提,李秋天当即笑着应下,两家便约好次日一同去附近的小山上走走。 头天晚上,江平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他烙了两摞白面饼,暄软喷香;又做了些绿豆糕、桂花糕,装在食盒里;还特意挖了一罐自己腌的香菇酱,酱香混着菌香,闻着就让人馋。 第二天一早,两家在巷口汇合。 沈砚穿着件月白色的短褂,背着个小布包,里头装着他的纸笔;俞苏景则揣了个小竹篮,说是要捡些好看的叶子。 “这山路看着不陡,倒比想象中好走些。” 江平走在最前头,回头看了眼两个蹦蹦跳跳的孩子,笑着说道。 李秋天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个食盒,闻言接话:“是啊,这山不高,平日里也常有人来,路都踩得平整了。” 俞苏景正追着一只蝴蝶跑,听见这话回头喊:“阿爹,你看那树上的叶子!红的黄的,像画儿一样!” 沈砚也停下脚步,指着远处的山谷:“那边好像有片枫树林,等会儿走到高处定是好看,我说不准还能有感而发写出一首诗。” 沈安笑着拍拍他的背:“你呀,看什么都想着写诗。先好好爬山,当心脚下。” “知道啦。”沈砚应着,却拉着俞苏景往旁边的酸枣树跑,“景哥儿,你看这酸枣,红透了!” 俞苏景踮脚摘了一颗,擦了擦塞进嘴里,酸得眯起眼:“嘶,好酸!小砚哥哥你尝尝?” 沈砚也摘了一颗,含在嘴里,酸得皱起眉,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起来。 大人们听着孩子的笑声,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因着特意没让孩子起早,动身时已近辰时,爬了不过一个时辰,日头便渐渐爬到了头顶。 江平看了看天色,道:“这都快晌午了,孩子们怕是饿了,前面有片平地,咱们就在那儿歇歇脚吧。” 众人依言停下,江平从背篓里取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床单,抖开铺在草地上:“这是家里用旧了的,铺在地上当‘野餐垫’,小砚说的新叫法,你们看行不行?” “这法子好!干净又软和。”李秋天笑着赞道。 两家人围坐下来,江平打开食盒,白面饼、绿豆糕、桂花糕一一摆开,又拧开香菇酱的罐子,酱香顿时漫开来。 俞家也解开包袱,油光锃亮的熏鸡、饱满红润的石榴,还有一个小酒坛,李秋天笑着揭开坛盖:“这是我家自酿的桂花酒,今年新收的桂花泡的,你们尝尝。” 坛盖一开,清甜的桂花香混着酒香便飘了出来,江平凑过去闻了闻,眼睛一亮:“好香!秋天你这手艺可真绝,单闻这味儿就知道是好酒。我家那口子就爱这口,今日可得多喝两杯。” 李秋天被夸得笑起来:“江平你太会说话了,快,拿碗来。” 沈安忙取了四个粗瓷碗,李秋天给每人倒了小半碗,琥珀色的酒液里浮着几粒碎桂花。 四个大人碰了碰碗,抿了一口,桂花香在舌尖散开,混着淡淡的酒香,绵甜清爽,一点也不烈。 “果然是好酒!”沈安咂咂嘴,“比镇上酒坊卖的还顺口。” 几个大人边喝边聊,沈砚和俞苏景在一旁吃着熏鸡,眼馋地看着大人们碗里的酒。 沈砚趁大人不注意,端起沈安没喝完的半碗酒,偷偷抿了一口,甜甜的,带着桂花的香,一点也不辣。 他一时贪嘴,又喝了两口,只觉脸颊渐渐发烫,眼前的枫树、草地都像是蒙上了层暖融融的光晕。 “小砚哥哥,你怎么脸红了?”俞苏景推了推他。 沈砚晃了晃脑袋,忽然拿起随身带着的纸笔,借着酒意,蘸了点茶水在石桌上写起来。他写得飞快,笔锋却依旧稳当,不多时便成了一首小诗: 秋山风软叶初黄, 桂酒盈樽菊未香。 稚子贪杯浑不觉, 醉看云影落清觞。 沈安最先看到,凑过去一瞧,忍不住朗声赞道:“好!好一个‘醉看云影落清觞’!我儿这诗,应景又清雅,真是越来越有长进了!” 江平也笑着点头:“这孩子,喝了点酒倒写出好诗来了,看来这桂花酒还有助文思呢。” 俞连冬更是连连称叹:“小砚这才多大,就能写出这样的诗,将来定是个有大出息的!” 沈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更红了,打了个小小的酒嗝,往沈安怀里一靠,竟是醉得睁不开眼了。 俞苏景看着他憨态可掬的样子,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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