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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筷子敲了一下碗沿："看在国外给你饿的，难怪瘦成这样。"　　"我没瘦啊。"　　"你自己看不见自己瘦？脸都尖了。"　　"妈，那是下颚线，我这脸，轮廓清晰，这叫好看。"　　"……"　　他妈没接这茬，翻了个白眼，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心。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是宋宛亦。　　她刚才说不上来了，结果现在怀里抱着一个保温桶，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姑姑，我妈让我给你带了她炖的排骨汤。"　　"这孩子，快进来。"　　宋宛亦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两眼放光："姑姑做了什么？好香啊。"　　"吃了没？没吃坐下一起。"　　"没呢，但我妈已经在做菜了，我……"嘴上说着，人已经坐到了桌边，筷子已经伸向了酸豆角炒肉。　　林染看着她，无语地笑了一下。　　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饭，宋宛亦的嘴比筷子还忙。　　"哥，你这次回来到底是什么工作啊？"　　林染夹了块鱼，"好像是一个一日店长的活动。"　　"一日店长？什么店？"　　"金币奶茶店。"　　宋宛亦筷子一顿："金币奶茶店啊，那不就在国贸那边？？"　　"是啊，就是品牌和官方合作，邀请我去站一天台。"　　"哦——"宋宛亦恍然大悟，"就是那种网红博主去奶茶店当一天的那个对吧？我在小红书上刷到过。"　　"差不多。"　　"那你给我签个名呗。"　　"……你收藏我签名干嘛，想害我！！？？"　　"切，想什么呢，我是想万一你以后红了呢，那这就是可变现资源。"　　吃完饭，他妈收拾碗筷的时候，林染和宋宛亦坐在沙发上消食。　　宋宛亦低头刷手机，林染靠在沙发上发呆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　　晚上八点多，宋宛亦正拿了个盆在吃车厘子，被她妈一个电话叫走了，这人走的时候，连盆也端走了。　　　　许昼回消息了，是看到自拍之后回的。　　【许昼：帅。】　　林染洗完澡，头发半干，穿着家居服躺在自己那张从小睡到大的床上。　　旧抱枕被他搂在怀里，手机架在枕头旁边，视频通话已经接通了。　　屏幕那头，许昼也刚洗完澡，黑色的头发还有点湿，几缕垂在额前，穿着那件林染很熟悉的灰色长袖睡衣。　　"你看，"林染把手机举起来，对着房间转了一圈，"我的房间哦～"　　"又不是没见过。"许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林染兴致勃勃地，镜头又转向窗台。　　"这是我妈养的多肉，她给它起名叫林小染。"　　许昼沉默了一秒："……阿姨挺有才的。"　　"好了，"林染把手机重新架好，自己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抱枕上，"说正事。"　　"什么正事？"　　"我给你看我今晚吃的。"　　林染切到相册，翻出他在餐桌上没动筷子前拍的照片。　　"你看，酸豆角炒肉，蒜苔炒腊肉，白灼菜心，香煎多宝鱼。"他一道一道指给许昼看，"全是我爱吃的，特别好吃，可惜你吃不到，唉。"　　"……"　　"馋了吧？"　　"没有。"　　"骗人，你肯定馋了。"　　许昼没接这茬，停了两秒，生硬地转移话题说："对了，有个事提醒你一下。"　　"嗯？"　　"之前订的小卡你记得签收，我看了一下物流，明天应该就到了。"　　林染一拍脑袋："哦对！差点把这事忘了。"　　"我多订了一百份。"　　"一百份？为什么？"　　"我想着多订一点，能打折。"　　林染在脑子里盘了一下：　　"那正好，这次线下活动拿这多的一百份送粉丝，到时候抓宋宛亦帮忙打包吧，我一个人弄不过来，对了还得买点其他的小礼物一起寄，给粉丝搭着送……也不知道到时候能来多少人，不会没人来吧。"　　"会有人来的。"许昼的语气很平静，但很确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你。"　　"嘿嘿，我也觉得肯定会有人来。”　　林染趴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抱枕的边角，嘴角弯了一下。　　"许昼。"　　"嗯？"　　"我今天躺在我自己床上，跟你打视频，感觉特别奇怪。"　　"哪里奇怪？"　　"就……"林染想了想措辞，"以前在日本的时候，每天都能见到你，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今天忽然变成隔着屏幕看你，就……不太习惯。"　　许昼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我也不太习惯。"他说。　　声音很轻，又加了一句："今天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吃饭。"　　林染的心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那你吃的什么？"　　"泡面。"　　"许昼！我刚走你就吃泡面？"　　"开玩笑的，"许昼嘴角动了一下，"我吃的是挂面，加了蛋和菜。"　　"……那也好不到哪去。"　　两个人隔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你早点睡吧，"许昼先开口，"你今天坐了一天飞机。"　　"嗯……你也早点睡，要答应我好好吃饭哦。"　　"知道啦，晚安。"　　"晚安。"　　林染盯着屏幕，许昼也看着他，谁都没有先按挂断键的意思。　　最后还是林染先笑了："你挂。"　　"你先挂。"　　"我不挂。"　　"……"　　许昼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挂断。　　屏幕暗下来，林染的脸上还留着笑。　　一日店长官宣　　挂了视频之后没两分钟，手机又亮了。　　是之前和林染对接活动的工作人员发来的消息。　　【一日店长对接：林老师好，我们这边刚发了官方的宣传动态，麻烦您帮忙转发一下～文案和海报都在下面了，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林染点开看了一眼，海报做得挺好看的，红绿白配色，挺有圣诞氛围的。　　文案他扫了一遍，没什么问题。　　【林染：ok，没问题，我现在就转。】　　林染顺手切到自己的账号，把那条动态原封不动地转发了，加了一句："平安夜见～"配了个圣诞树的表情。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往枕头旁边一扔，准备睡觉。　　然后手机开始震。　　一条、两条、五条、十条……　　评论和私信的提示音像爆米花一样噼里啪啦地弹，林染瞥了一眼通知栏，密密麻麻全是红点。　　他没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再看。　　　　"小林今天吃了吗"的官方动态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发出去的。　　一分钟之内，评论区涌进了上百条。　　十分钟之后，评论破了万。　　半小时后，这条动态被转发到了好几个粉丝群里，每个群都像是被人往里扔了一颗炸弹。　　热度最高的一条评论来自一个id叫"每天都想见小林"的账号，内容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没有在做梦吧？？？国贸？？？国贸商城？？？就是我上班路上天天经过的那个国贸吗？？？平安夜我请假！！我现在就去写请假条！！老板你看到了吗你不批我就辞职！！！」　　底下跟了一串哈哈哈哈和"带我一个"。　　　　某大学，女生宿舍楼，四人间。　　陈思然正趴在床上刷手机。　　她今天的状态不算好，下午的课听得昏昏沉沉，晚饭在食堂随便扒了两口就回来了，现在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百无聊赖地划着首页。　　指尖一下一下地往上滑，表情全程保持着"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想看"的麻木状态。　　刷到了一条推广，划走；到了一条吃播，划走。　　刷到了一条室友转发的搞笑视频，犹豫了半秒，还是划走了。　　然后——　　她划到了那条动态。　　是"小林今天吃了吗"的官方账号发的，置顶了一张海报。　　陈思然的手指停住了，眼睛从半阖变成全开，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了一圈。　　她盯着那张海报看了整整三秒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锐到足以穿透两层墙壁的尖叫从她嗓子眼里冲出来，整个人从趴着的姿势弹射起坐，速度之快差点把手机甩出去，后脑勺险些撞到上铺的床板。　　对面床上正在写论文的舍友孙雨桐，吓得手里的笔直接飞了出去，笔记本差点滑下去："你疯了？？出什么事了？？"　　洗手台那边正在敷面膜的舍友方晴也探出头来，面膜纸歪了一半挂在脸上，一脸惊恐："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另一个已经躺下准备睡觉的舍友赵小雅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无力地拍了两下床板表示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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