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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我……”苏玄明求救似的,看向顾南夕。 月色如银,月影如钩。 一袭盛装的顾南夕,披上缟素一般的光华,圣洁威严如天上神女。 顾南夕对着苏玄明微微点头。 苏玄明这才扶起李明德:“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是李兄,日后莫要再欺负戏耍其他同学了。” 李明德用眼尾余光瞥向自己亲爹,这苏玄明忒不懂人情往来,说话这样耿直,自己该如何作答? 李郎中看都没看李明德,而是带着一张笑脸,对着顾南夕道歉:“怎么还劳烦您跑一趟?方才,我正在大厅教训犬子,同学之间小打小闹也就罢了,怎么下手还如此之重?” 李郎中一把拉过李明德,小声对顾南夕道:“今日之事,您也在场。犬子虽不争气,但伤在那要紧之处,连大夫还没来得及瞧。” 李夫人哀哀戚戚落泪:“我就这一个儿子……他……” 李郎中瞪一眼李夫人,佯怒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慈母多败儿!我就说,这是他活该!往日里没个正形,跟同学玩闹得太多!” 李夫人抱屈:“儿子上次在学堂里摔断腿,我们都不曾找上门。” 苏玄明听到现在,隐隐感觉到,李郎中一家人似乎不是在真心道歉。 苏玄明偷瞄一眼顾南夕,果然,顾南夕正勾起嘴角,眼神中闪烁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顾南夕真诚地发问:“令郎摔断腿,是何时的事?因何受伤?” 李夫人眸光闪闪,遮遮掩掩道:“去年年初的事了。唉,不过是好友之间的无心之失,我们也不便去追究些什么。”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家儿子被苏玄明整断腿,都不曾去追究。 顾南夕此次,就为了苏玄明这点小伤,闹上门来,实在是小题大做,斤斤计较。 周围的群众议论声,也按照李夫人预想的那样走。 “李夫人的意思是,上次苏玄明害得李明德摔断腿了?” “嗯,如果上次永昌侯夫人未曾登门道歉,此次也不应该上门讨说法。” “没错,苏玄明虽然形容狼狈了些,但又没断胳膊断腿。” “永昌侯夫人的气焰过盛了些。” 李夫人和李郎中对视一眼,得意一笑。 苏玄明听到议论,这才反应过来,自家这是被倒打一耙了?这可怎么办? 苏云亭想站起来骂街,却被苏云烟一把按下去,动弹不得:“二哥,阿娘说了,让我看住你。你现在是病人,可不能乱动。” 苏云亭呼吸急促道:“小妹,阿娘让你看着我,没让你杀了我。快把你的手从我胸膛上挪开,我要喘不过气了!” 苏云烟立马收回自己的手,讪笑道:“不好意思啊,二哥。我也不知晓为何这段时日,气力又大了许多,一时没控制住。” 苏云亭翻白眼,但不也敢真惹恼小妹,只能把充满希冀的视线投向顾南夕。 顾南夕像是没听到周围的议论似的,追根究底地问:“哦?竟然还有这种事?这可怎么能行?孩子在学堂里受了欺负,做爹娘的不帮他们,谁会帮他们?李夫人,莫要不好意思,你大胆地说出来!” 顾南夕怜爱地拍拍李明德的手:“好孩子,虽然你欺负了我家大郎。但一码归一码,你若是被人欺负了,你爹娘不帮你出头,便来找我。我来替你主持这个公道!” 这一番话,险些叫李明德掉下泪来。 当初摔断的那条腿,自己养了半年才养好。可自家爹爹却对罪魁祸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爹娘口口声声说心疼自己,却只会叫自己吃下哑巴亏,还不如一个永昌侯夫人! 李明德吸吸酸涩的鼻子,故作坚强道;“多谢侯夫人的好意,但不用了。” 顾南夕差点没绷住笑,这李明德嘴上说着不用了,可满脸写着“宝宝委屈,你快问,你一问,我马上说!” 顾南夕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皱着眉,不悦道:“你这孩子!你不说,那害你之人,岂不是还会再害别人?!” 李明德借坡下驴,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抖搂个一干二净。 “是李少言干的!李少言嫌我不听话,便叫吴法天打断我的腿!” “我刚进学堂,吴法天就让我请客吃饭,等从我身上再也榨不出银子,便叫我和他一起,去找班里的同学。” “这么缺德的事,就算我再混球,我也不敢干呀!于是,他们便把我从石山上推了下去……” 说完,李明德的眼泪哗哗掉。 自己又不是天生恶人,好不容易考上松山学院,目标是高中状元,出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虎作伥。 “逆子!休要胡说!明明是你们玩闹时,你不小心从山石上滚落下来。你怎么还敢诬赖他人?”李郎中的一张脸,吓得惨白。 李明德的怨气在这一刻,喷涌而出:“我才没胡说!陈侍郎,蒋御史,光禄寺少卿……他们家的郎君,都可以作证!永昌侯夫人,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们!” 起来,学子们! 李明德口里说的这些人,也是下午打群架的参与者。 顾南夕本就是要去找他们,自然应允:“好!好孩子,我当然是相信你的,但既然你爹爹不这样认为,我们就去找人证,以证明你所言非虚!” 李明德热血涌上头,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义无反顾地走在队伍最前面。 李郎中几乎要昏死过去:“永昌侯夫人,你怎么可以让我家大郎去当出头鸟?!他这是以卵击石啊。” 顾南夕不紧不慢地跟在李明德身后,绿梅时不时给她喂点,一口一个的小点心。 “李郎中,一个人是一颗鸡蛋,那么两个,三个等等聚在一起,你焉知是鸡蛋,而不是铁锤呢?” 李郎中见自家儿子,打算一条道走到黑,而且还有顾南夕在旁添油加醋,扇风点风,心知,这一次,自家肯定会和龙武大将军对上了! 既然要对上,那肯定是能拉多少同盟,就拉多少同盟! 李郎中心里脏话成篇,行动上,却是紧跟在顾南夕身后。 “侯夫人,前面就是光禄寺少卿家。”李明德哐哐敲门,“陈逸轩,快开门!别躲在府中不出来。” 陈逸轩躲在家中,都快飚出泪了:“这个李明德,损人不利己,为何不去蒋光海,却头一个就来找我!” 小厮急得够呛:“少爷,夫人和老夫人都去大相国寺吃斋去了,还得过几日才回来。老爷随光禄卿去郊外选购食材了,今晚亦不会归来。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 陈逸轩急得直转圈,阖府上下,只有自己一个正儿八经的主子,没人能替自己拿主意。 门外,李明德的声音清晰可闻。 “侯夫人,陈逸轩就自己一个在家,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来开门了。” 李郎中小声替儿子解释:“圣上节俭,前段时间,命六部九寺自查自身。光禄寺卿觉得光禄寺花费有点大,故而和陈少卿一起,寻找新的货源。” 光禄寺掌总朝会,祭享等典仪中的膳馐供设,油水很足。 光禄寺卿担心自己被杀鸡儆猴,故而赶紧想法子弥补去了。 有脑瓜子灵活的商家,急忙从自己店内售卖的梨花木椅子,搬过来,请顾南夕坐下。 顾南夕坐在华贵的椅子上,一口茶,一口点心,悠闲自得,好似在永昌侯府一般。 果然,半柱香的时间都没过,光禄寺少卿的府门就打开了。 陈逸轩一步一挪地走出来,支支吾吾道:“苏,苏兄,对不起。” 苏玄明连连摆手:“无碍。” 阿娘说了,十个少年里,必须有一个伤得比自己重,她才会继续认自己当儿子。 陈逸轩就是这个比自己伤得重的少年,别看他脸上没有伤痕,实际上,伤口都在被衣服遮挡住的身躯上! 李明德跃过苏玄明,扯着陈逸轩的胳膊就问:“去年年初,我从石山上滚落下来,是不是吴法天和李少言推的?” 陈逸轩闻言,连连后退几步,一双眼睛瞪得溜溜圆,磕磕巴巴道:“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李明德:“怕甚?侯夫人自然会为我们做主!” 陈逸轩跳脚,脱口而出:“不过是一个永昌侯府罢了!” 顾南夕把茶杯放下,对着皇宫方向拱手行礼:“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当今圣上贤明,自然不会允许有人仗势欺人,做下违法之事,却逃避责罚。” 李郎中紧跟着道:“圣上圣明!” 李郎中素日里总和光禄寺少卿去茶馆喝茶,两家关系不错。 陈逸轩见李郎中也出面了,便以为他和自己爹爹通过气了,于是如实道:“是的,去年是他们推的李明德。”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松山书院是京城有名的私学,人人都以能上松山书院为荣。没想到里面竟然如此藏污纳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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