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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麟夜没有接这句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黑玉令牌,放在桌边轻推了过来:“我留了人看顾你,此乃鬼王令,若有需要,可用它传信于我。” 容暄和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 再说了,还有苏问川呢。 “阿容,我知道你怕鬼,故而这几日都没来见你。” 萧麟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柔和:“但我这次离开,恐好些时日不能相见。所以,不必急着拒绝,就当是为我心安而留下此物,好么?” 分明他才是身在高位的人,说话却像恳求。 鬼王令移到他手边,被萧麟夜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容暄和心里微微一动。 他正想说什么,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何人打扰本尊道侣用膳?” 苏问川竟然回来得这般快。 白袍翻飞,男人踩着穿堂风,大步踏入室内,在容暄和身旁站定,面无表情地瞥了萧麟夜一眼。 萧麟夜微微一笑,不阴不阳道:“苍嶷剑尊何必这般小气?阿容可不是你的禁脔,他闲暇时与旁人说几句话,收点礼物莫非也要向你通传?” 苏问川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既然知晓自己是旁人,便该离他人的道侣远些。” 萧麟夜不与他争辩,只轻哼了一声:“用不着你多嘴。” 他低下头,无机质般的黑眸转向容暄和,温和嘱咐道:“鬼王令收好,那么我先走了,阿容。” 黑衣青年的身影与即将到来的夜色融为一体,饭桌重新安静下来。 苏问川坐在对面,见容暄和盯着萧麟夜消失的方向出神,手上还握着鬼王令,淡声道:“怎么,舍不得?” 容暄和回过神,用筷子戳了戳碗:“没有啊,我只是在想,法会居然能中途离场。” “既有要事,中途离场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苏问川执起筷著,容暄和想起弟子所说,正要问他是不是真的不用吃饭,就见男人格外自然地给他布菜,“至于冥府的要事……多半和鬼神有关,你想知道?” 容暄和马上摇头:“没有!” 孰料,苏问川却似没听见他的否认,自顾自地开了口:“不过,我想起一桩七十年前的闹鬼传闻……” 他嗓音低沉醇厚,讲起故事更是一把好手,容暄和还没来记得捂耳朵,就被迫听了下去。 传说人间与妖界的交界处有一小镇,镇上民风淳朴,世代以瓷器为业,隐于深山,故而知者甚少。 出事的那年,小镇为庆祝此间烧瓷三百年,举办了盛大的祭祀和庆典,欢迎四方游人及山外村民。是夜繁盛欢乐,通宵达旦,事后众人无一归来,家中人觉得古怪,遣人去问,竟皆愿留在镇上学习烧瓷。 小镇闭塞,留在其中的人少有消息,只是庆典后交付的瓷器十分奇怪,皆带着腥臭血气,令人心神不安。 有修士结伴前去探查,这才发现庆典广场摆满了素胎瓷人,釉面泪痕未干,每破一尊,必闻低泣之身,皮肉腐朽之恶臭。 翌日,镇前水流暴涨,浮出百片瓷,每片人面栩栩如生。 小镇从此成为死镇,若有人路过,至今仍能听见瓷器夜哭之声。 容暄和听得背后发毛,筷子都放下了:“真的假的?我不信。” 苏问川语气平淡:“根据传闻,那镇子在望合峰以东三十里附近,你若想去瞧瞧,想来一个时辰便够往来。” “我不想!” 青年瞬间感觉不太美妙。 他生怕苏问川说得心血来潮,真的带他走一遭,连声拒绝:“你听见了吗?我不想!” 苏问川高深莫测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一阵发凉,就差求对方不要,才慢悠悠道:“知道了。” 容暄和本以为这就完了,结果晚上睡觉时,苏问川侧身躺着,竟不抱他了! 他躺了一会儿,觉得浑身发凉,默默往苏问川那边挪了挪。 男人没有动。 他又悄悄挪了挪,几乎要贴到苏问川身上去——对方依旧没有回身。 往常每晚都要抱着睡的,今天怎么故意不抱了? 容暄和咬了咬唇,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心里闷着一股恼意,也翻过身去,硬气地闭上了眼。 从前也一个人睡,没什么大不了。 他试图让自己快些安眠,可脑子却不听他的控制,越不想梦到什么就越容易想到什么。 瓷器,人蛹,夜哭…… 青年有点痛恨自己的想象力在这个时候过分地好,耳朵动了动,隐约听到远处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传入耳中。 是风声? 还是…… 他前两天可没觉得这座山有这么冷过。 容暄和闭紧了眼,把被子盖过头顶,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可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嚓,嚓。” 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门。 门微微开了一条缝。 ! 容暄和一个激灵,顿时什么面子都顾不上了,猛地转过身缩进苏问川的怀里:“苏问川,有鬼!” 青年心脏狂跳,手脚并用,八爪鱼似的紧紧缠在男人身上。 “都怪你!讲什么鬼故事!”他连头都不敢回,慌里慌张道:“你把鬼惹来了!” 苏问川却仍然没抱他。 容暄和安全感全无,紧张地睁开一只眼,见男人垂眸看着自己,脸色十分正经平淡。 他不由得松了些力道,小声确认道:“你……你是苏问川吗?” 那双浅褐色眸子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男人声音放得极低,明知故问道:“想要我抱你?” 青年下意识嘴硬道:“……没有的事。” 他脸皮薄,不想承认自己的确是那么想的,但又实在害怕,闭上眼往人怀里一拱。 门扇又响了一声。 青年头顶翘起的几根头发抖了抖,怕得要死,却死活不肯再看。 男人的手指落在他唇瓣上,轻轻摩挲道:“想请人做事,总该付出点什么报酬,是不是?” 容暄和一时没反应过来,揣测着苏问川的目光,刚想松手,门“啪”地一声,径直打开了一小半。 阴风灌入,远远传来几声零星的犬吠。 “别过来!” 青年惨叫一声,鹌鹑似的缩着身子,说什么也不敢再松手。 苏问川不咸不淡道:“你的鬼王令呢?怎的不用?” “鬼王令?” 容暄和呆了呆,追问道:“那个……不会招来更多鬼吗?” “我怎知道。”苏问川淡声道:“萧麟夜送你时莫非没交代?他既然予你,想必也留了鬼使供你差遣。” 鬼使?难道是这鬼王令搞的鬼? 容暄和本来想丢出去,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脑子终于转过弯来。 不对,就算那小镇真的闹鬼能闹三十里,望合峰顶这么多修士齐聚一堂,怎会治不了? 苏问川果然又在唬他! 见他反应过来,男人幽幽叹息一声,很遗憾似的。 他沉默地躺了一会儿,忽然坐了起来。 容暄和警惕道:“你又要干嘛?” 苏问川风轻云淡地掀开被子,清心寡欲道:“突然觉得月色甚好,修炼一夜未尝不可。” 容暄和都快忘了初见那晚苏问川就在旁边打坐修炼,跟现在每晚睡觉要抱的人两模两样。 眼看身旁被窝空了,容暄和急得也跟着坐起来:“那我也不睡了。” 他还是怕鬼。 青年眸子在苏问川脸上瞟来瞟去,期待对方能回心转意,可男人丝毫没有重新躺下来的意思,外袍一披,仿佛真的要去打坐。 哪怕明知这人脸上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是假装出来的,容暄和依然没办法。 他沮丧地垂下脑袋,终于服了软,耻得浑身发烫,闭着眼把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苏问川,别走好不好?” 双唇相贴,青年的动作笨拙又生涩,贴上去的时候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 苏问川眸色陡然暗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就这么骗老婆吧坏鸟 游鱼 容暄和被他扣住后脑勺,吻得密不透风,鼻腔溢出软软的“唔”声。 这次苏问川倒是会看他的反应了。 那双眸子落在青年憋红的脸上,明知容暄和喘不过气,一个劲用舌头顶他,还要故意咬咬对方的嘴唇,示意青年张嘴。 男人身形高,又坐在床沿,青年只能仰着头努力迎合,水光潋滟的眸子半睁半合,柔软的唇肉被啃得发红,不得不抬起发软的手去勾苏问川的脖颈。 “苏问川……”他眨了眨濡湿的眸子,声音小小的:“我、我没力气了……” 男人微微敛眸,瞧着他这副被欺负到连勾都勾不住的可怜样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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