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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微微蹙起了眉。　　本体的气息安然无恙，甚至比他离开时更加茁壮，根系似乎探得更深，枝叶也更舒展了。　　但在本体的周围，他感应到了几缕陌生的、却同样强大的气息。　　不是普通的野兽，那气息古老而沉稳，带着某种与这片土地同源的厚重感。　　是这片大陆上古时代留存至今的生灵么？　　木溪没有深究，也没有流露出戒备。　　木溪对于山海经华国古代神兽不怎么理解，但也能感受得到亲近自己的力量，并不是简单的动物能描述的。　　按理说地球属于末法时代，应该不会再有新的妖物或者神明诞生。　　那么就只能是上古时代还存活至今的了。木溪低头思索着，却并不着急。　　他扎根于此，与这个世界的自然之力形成了微妙的互补循环，万物予他信仰与生机，他亦反哺以神力与生长的可能性。　　只要对方没有恶意，他不介意散发一点气息，权当是给这片土地上的古老住民一点见面礼。　　翌日清晨，木溪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白衣黑裤，戴上鸭舌帽和口罩，独自前往天玄娱乐位于海城的分公司。　　邝之薇已将他的资料递交总部，经过综合评估，总公司给出了s级的签约评定。　　今天的会议，便是为了完成最后的签约流程。　　他站在那栋如同钢铁巨兽般的高楼前，仰望了片刻。　　大楼外围的广场上，零星散布着一些粉丝和扛着长焦镜头的站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木溪压低帽檐，步履平稳地穿过人群，身形如游鱼般滑过一道道视线，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或许有一两个人关注到了人影，却在一眨眼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小唐早已在大堂等候，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立刻迎了上来：　　“木老师，领导层和邝姐都在14楼会议室了，总公司那边也开了视频连线。今天主要是做一个最终的测评和考察，顺利的话就能直接签约了。”　　木溪点了点头，跟在小唐身后刷卡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拢，数字慢慢往上爬，却在七楼停住了。　　门缓缓打开，一个戴着墨镜、神情倨傲的年轻人站在门外，身后簇拥着两三个助理。　　他扫了一眼电梯内的人，下巴微抬，旁边一个助理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　　“麻烦出来一下，你们坐下一班吧，我们这边艺人有急事。”　　电梯内无人应答，也没有人移动。　　那助理定睛一看，认出了小唐，脸上立刻堆起几分虚伪的笑意：　　“哟，是唐哥啊！巧了不是，博哥，电梯里是唐哥，应该也是去14楼的，要不……一起？”　　他这话明显是想打圆场。　　被称为“博哥”的年轻人却不为所动，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带着明显疲态和戾气的脸，目光轻蔑地扫过小唐，又落在他身后那道高出半个头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邝大经纪人的小助理啊。怎么，排场不小嘛。”　　小唐认出了来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赵奕博。临阵脱逃、被对家公司挖走了。　　他今天怎么会在这里？　　“你来办解约的？”　　赵奕博嗤笑一声，也不等回答，侧头朝两个助理使了个眼色。　　两个助理立刻挤进电梯，其中一个伸手就要去推搡站在小唐身后的木溪，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让让，没点眼色——”　　那只手还没碰到木溪的衣角，一道清冽的声音便在狭窄的电梯间里响了起来，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那只伸出的手生生顿在了半空。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请你把手收回去，谢谢。”　　签约公司　　语气礼貌，字句清晰，尾音甚至带着一点温和的上扬。　　但那双从帽檐下抬起的眼睛，却让那助理僵在了原地。　　那双眼睛在电梯的冷白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如同寒潭深处的绿色，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尽管语气轻飘飘的，但极尽叫人难以违抗。　　赵奕博这才正眼看向小唐身后的那个人。　　比他高出半个头，身形挺拔，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此刻已经垂下，恢复了低调而沉默的姿态，仿佛刚才那道清冷的目光只是错觉。　　赵奕博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挡在他身前的小唐，脸上的讽刺笑意更深了：　　“哟，又找新人了？我倒要看看，邝大经纪人这次又能推出个什么好东西来。”　　电梯在此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14楼到了。　　木溪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不紧不慢地开口说了一句：　　“阁下既然打算离开，还是安安分分地把最后的工作交接完比较好。即便现在有了些粉丝基础，也别忘了这些资源是从哪里来的。　　顾盼自雄，自贻伊咎。”　　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偏偏后面又说了一句难以听懂的词语。　　至少赵奕博没有听懂，毕竟除去少部分人，娱乐圈的门槛还是低的，过不了文化关。　　说完，他便越过赵奕博身侧，径直走出了电梯，没有再多看一眼。　　赵奕博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然听得出那话里的嘲讽，但也同样听懂了话里的警告。　　天玄娱乐财大气粗，最不缺的就是钱和捧人的能力。　　他这点粉丝基础，在平台面前不值一提。　　如果天玄铁了心要压他的合同，光是法务团队就能拖得他大半年接不了工作。　　对一个刚冒头的小艺人来说，半年没有曝光，和雪藏没有区别。　　他咬着后槽牙，到底没有再追上去说什么。　　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领着身边的助理去了另一个方向，并且顺便让助理搜刚刚那两个成语什么意思，对方肯定俏咪咪骂他了。　　而木溪已经跟在小唐身后，穿过走廊，推开了那扇通往会议室的大门。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会议桌旁，几位西装革履的与会者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木溪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那张在日光下清晰得近乎不真实的脸。　　他微微欠身，向会议室内几位端坐的高层礼貌地鞠了一躬，声音清冽而平稳：“各位好。”　　会议室里原本带着审视与评估意味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几位见惯了圈内各色面孔的管理层，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里面有惊艳，有满意，也有一丝“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　　坐在主位的傅董事，一位年近四十、头发乌黑、身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脸上浮现出儒雅而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　　“坐吧，木老师。”　　“谢谢。”木溪在邝之薇身侧的椅子上落座，背脊挺直，姿态松弛却不失端正。　　邝之薇打开电脑，接入视频会议。面前的大屏幕亮起，被均匀分割成四个画面，总公司艺人管理部的四位分管领导出现在镜头另一端。　　即便隔着屏幕和摄像头的畸变，那几道目光也几乎在同一瞬间，精准地锁定了画面边缘那道安静的身影。　　会议正式开始。　　邝之薇的汇报条理清晰、重点突出，从木溪的基本条件到已有的曝光资源，再到未来的发展规划，数据翔实，论据充分。　　当她提到木溪的学历和支教经历时，语气明显上扬了几分：　　“我认为这是一个极具辨识度的加分项。即使前期不做刻意营销，在后续的粉丝沉淀过程中，这些经历被自然发掘出来，也能为艺人带来非常可观的路人缘和口碑加成。”　　她越说越投入，语速微微加快。　　木溪则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只有在被屏幕那端的管理层直接点名提问时，才会简洁而准确地作答，不多说一句废话，也不露半分怯色。　　会议进行了约四十分钟。　　最终，屏幕中央那位姓靳的主管放下手中的平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稳地做出了总结：　　“和之前申请的一致，s级签约，我们这边批准了。正式合同会通过传真发过去。”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镜头落在木溪身上，“不过，我们这边希望签约年限至少在五年以上。”　　木溪迎向那道目光，没有犹豫：“我没有问题。公司既然愿意在我身上投入资源，自然有权要求相应的回报。”　　靳主管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你清楚这一点就好。签约之后，公司会不遗余力地托举你。你的天资确实出众，但我们天玄也不缺资源和平台。”　　他转向邝之薇，“签约后，暂时不要给他安排其他商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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