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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几乎是立刻低笑出声。 他膝行上前,姿态卑微如虔诚信徒,小心翼翼地在巫雾的鞋尖落下一个滚烫的吻。 “您永远是我的先生,我唯一的主人。”他声音喑哑,带着病态的颤栗,“陌生人?呵……那意味着与您再无瓜葛……我好不容易,才在您心里占了一寸之地……” 他仰起脸,眼中翻涌着痴迷的狂潮,缓缓吐出舌尖——那上面还烙着方才被烟蒂灼伤的焦痕。 “您看……这是您赐予我的印记……”他痴痴地笑,带着炫耀般的疯狂,“这是独属于我的……他们都没有。” 【设计师】依旧跪得笔直,沉默如雕塑,镜片后的目光却死死锁在巫雾身上,未曾有半分动摇。 【雕塑师】绷带下的躯体绷得死紧,指节攥得发白,却同样没有丝毫起身的意图。 而另一边,【裁缝】仍在一下下地掌掴自己,脸颊早已红肿不堪,嘴角渗出血丝,却仍不敢停歇。 直到巫雾嗤笑一声:“停下吧。” 她像是终于获赦般瘫软下来,随即又挣扎着爬至巫雾脚边。 她颤抖着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巫雾的手,将其轻轻贴在自己滚烫肿痛的脸颊上。 刺痛瞬间窜遍全身,她却仿佛感受不到般,艰难地扯出一个破碎的微笑。 “先生……我真的知错了……” 泪水混着血丝滑落,她的声音支离破碎,几乎是在泣血哀恳: “所以……求您别不要我……” “求求您了……别丢下我……” 整个客厅陷入一种死寂。 没有人选择离开,没有人愿意放弃这被施予痛苦,却被视为无上恩宠的羁绊。 他们早已病入膏肓,甘愿沦为附庸,渴求着他的垂怜与支配,哪怕只是一记冰冷的眼神,一次残忍的触碰。 对他们而言,被使用,才是存在的意义; 被铭记,哪怕是以疼痛的方式,也是极致的荣耀。 巫雾垂眸看着脚边这几近癫狂的信徒,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瞧,他给过他们选择的机会了。 是他们自己,选择了不离开哦。 …… 巫雾的手指骤然收紧,用力捏住了【裁缝】红肿不堪的脸颊,近乎残忍地施加着压力。 他垂眸端详着她狼狈不堪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笑一个。” 【裁缝】没有丝毫迟疑,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艰难地拉扯起嘴角。 肿胀的脸颊和破裂的嘴角被这个动作牵扯,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却硬生生忍了下去,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 说实话,此刻的她满脸指痕,嘴角渗血,这个笑容绝不好看,甚至有些丑陋。 但巫雾却忽然笑出了声。 他早就说过——他最喜欢看的,就是别人将他捧在心尖上,卑微到尘埃里,仍不顾一切想要取悦他的样子。 他松开手,指尖掠过她滚烫的皮肤,轻笑道:“唔,原谅你了。” 这句话如同赦令,【裁缝】的眼泪瞬间决堤,汹涌而下。 太好了…… 太好了…… 她的神明没有厌弃她冒犯的举动…… 神明终究还是施舍给了她宽恕…… 她几乎要瘫软在地,却被巨大的狂喜支撑着,依旧跪得笔直。 巫雾慵懒地向后靠进沙发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般歪了歪头,目光落在【裁缝】身上:“我饿了……”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我想吃面。” 【裁缝】立刻俯下身,虔诚地亲吻了一下巫雾的指尖。 “我这就去为您做。” 她声音哽咽,却充满了近乎癫狂的喜悦,好似获得了一项无上的荣耀。 她迅速起身,每一步都走得轻快而急切。 先生饿了。 她要快点把面做好。 不能让先生久等。 …… 巫雾慢悠悠地吃完面,又晃回了前台。 再不去前台,等下躯体开启“自动模式”大家都老实了。 谢邀。 他不想社死。 离开前,他也没忘给【画家】留了个小任务—— 忽然想给这具躯体纹个身了。 让【画家】去设计个图样。 另外,他还想穿个锁骨钉。 嗯……这事,就扔给【设计师】去琢磨吧。 …… 客厅里,【雕塑师】懒散地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他抬起眼,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角落里的【裁缝】身上,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啊哈……这下可都怪你呢。” 他嗓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慵懒,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啧……” 他轻轻咂舌,仿佛在惋惜,又像是在嘲讽。 人格之间,何曾有过真正的“友好”? 不过是共处一具躯壳的“同事”罢了,骨子里谁不是以自我为中心? 当外在的危险降临,需要共同护卫这具身体时,他们或许可以暂时戴上一致对外的面具。 但当风平浪静,尤其是当某一个人格的“错误”,牵连到所有人,害得他们一同失去先生的注视与垂怜时—— 那这个人格,就真的…… 该死啊。 现况 巫雾推开门时,正撞上【碎梦者】小队四人回来。 他们面色看着都不太好的亚子,但看到巫雾的那一眼,就齐齐朝他走来。 哦吼? 找他什么事呢? 巫雾微微偏头,发出一个略带疑问的鼻音:“嗯?” 临时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嗓音干涩:“人偶师大人……能去我房间谈吗?” 由于他们只是被邀请来参会,酒店并没有配备给小队开会用的会议室。 巫雾语气平淡:“还有必要留在这里?” 临时一愣:“……没有。” “那为什么不回飞船?” 回到自己的地盘不好么? 干嘛一定要留在这哪哪都不方便的地方呢? 临时这才恍然般“啊”了一声。 方眠无奈地苦笑,带着些许窘迫:“抱歉,人偶师大人,我们……” 巫雾却懒得再听,淡淡打断:“回去吧。” 回到【碎梦者】的飞船里去。 看来,后续会议的结果……远远超出了这几个年轻人所能承受的范围呢~ …… 他们回到了飞船。 巫雾没让人偶跟进会议室,只懒散地倚在主位,指尖轻点扶手: “说说吧。” ——让他听听,究竟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临时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方眠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口腔中漫着铁锈味。 一片死寂中,蔺长风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压抑的沙哑: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会同意……” 同意将活生生的人类,当作换取安宁的贡品,献给幻想种? 为什么? 他们明明……是同类啊。 更可笑的是,会议上竟有超过半数的人,赞同以这样的方式向幻想种“求和”。 用同族的血肉换来的、虚伪的和平—— 他们真的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吗? 那他们这些人……这些日夜在前线厮杀、用性命去捍卫人类防线的人…… 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战? 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决定…… …… 巫雾瞬间就明白了局势的走向。 唔……好老套的剧情呢。 无非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决策者们发现,幻想种的进化速度已远超预估。 他们冷静地权衡了利弊,意识到只要答应幻想种的“合约”,自己就依然能安稳地坐在权力之巅。 反正,被当作贡品献祭的又不是他们自己。 而如果拒绝,以幻想种那撕裂空间的能力,人类将再无前线与后方之分——任何地方都可能瞬间化为焦土。 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们,怎么可能愿意亲身面对死亡的威胁? 他的目光掠过面前四个几乎被信念崩塌的痛苦所淹没的年轻人,一抹笑意几乎要浮上嘴角。 看啊。 年轻人的思维总是如此……天真且炽热。 他们总是怀着一腔孤勇,固执地站在他们所以为的“正义”一方。 瞧,蔺长风的眼睛都红了。 真像一只被抛弃的、不知所措的哭泣小狗呢。 …… 巫雾的目光落在蔺长风那双泛红湿润、写满了无措与不甘的狗狗眼上。 他不得不承认,长得好看确实拥有某种特权。 若换作一个彪形大汉做出这般情态,他大概只会觉得污染了自己的眼睛。 但此刻,一只棕毛小狗用这种湿漉漉的、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眼神望着你……难免让人觉出几分可怜又可爱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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