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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御川被他的笑容晃了神,一时忘了把谭毅的手拨开。 结果…… 闻衍舟看见谭毅还抓着褚御川的胳膊,那双刚刚软下来的眼睛陡然又冷了下去。 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快——速度堪比闪现,赤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朝着谭毅扑了过去,抬手就要去掐他的脖子。 谭毅只觉得一阵风扑面而来,然后眼前一花,一张杀气腾腾的脸已经贴到了他面前,手指距离他的喉咙只有不到两寸的距离。 他连退都没来得及退,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他那未曾谋面的太奶。 幸好褚御川反应够快。 他猛地侧身,一把将谭毅推到自己身后,同时左手抬起来精准地迎上了闻衍舟的手腕,顺势一揽、一收,把人整个兜进了怀里。 褚御川的右手扣住闻衍舟的后脑勺,把他按在自己肩窝里,声音压得很低很柔,尾音带着安抚的、哄人的弧度。 “好了好了,” 褚御川的指尖插进闻衍舟凌乱的黑发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脑抚摸, “他不是坏人,别怕。” 闻衍舟被他按在怀里,一开始还在挣,手脚都有点不服气地想往外探。 可那股挣扎的力道在褚御川的气息裹上来的瞬间就开始减弱了。 他鼻尖抵着褚御川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一声小小的、带着委屈的呜咽,然后那股绷着的劲儿就彻底松了下来,整个人软在了褚御川怀里,手攥着他后背的衣服,攥得紧紧的。 他闷闷地、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大概是“他抓你”,但被褚御川的衣料和呼吸声盖住了大半。 褚御川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抚着他的后脑勺,熟练的把人圈在怀里。 “阿御……” 闻衍舟闷闷地喊了一声,额头抵着褚御川的肩,声音含含糊糊的, “有人抓我胳膊。” “那是谭医生,在给你做检查。” 褚御川的声音还是又低又缓,像在哄小孩, “他给你贴那个东西是为了看你身体好没好,不是要害你。” 闻衍舟没吭声,但褚御川感觉到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收紧了。 半晌,他从褚御川肩窝里偏了偏头,露出半只眼睛,睨向被推出去三米远的谭毅。 那眼神里还有残留的戒备,但比起刚才那种要掐死人脖子时的狠戾,已经温和了太多,顶多算——不太高兴。 谭毅靠在墙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脸色青白交替,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他、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像蛇盯着一只野鸡,他简直是想吃了我!” 褚御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人毛茸茸的发顶,没忍住笑了一声,掌心还在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脑。 “他不记得你了,” 褚御川偏过头对谭毅说, “别离他太近。” 谭毅:“……我现在、现在也不敢离他近了啊!” 闻衍舟又往褚御川怀里拱了拱,鼻尖蹭过他的颈侧,像是在闻他的信息素。 褚御川感觉到那微凉的鼻尖在自己腺体附近停了一瞬,然后闻衍舟像是安心了似的,整个人的肌肉都松了下来,低低地“嗯”了一声。 褚御川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发顶上,低头,下巴轻轻抵住了闻衍舟的头顶。 “没事了,” 他低声说, “我在呢。” 哥哥是我的,哥哥的卡也是我的 闻衍舟在褚御川怀里就乖得很。 刚才那股冲出病房、抬手就要掐人脖子的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灭了,他贴在褚御川胸口,鼻尖蹭着他的衣料。 褚御川低头看他:“赤着脚跑出来,不冷?” 闻衍舟没回答,只是把脸又埋了回去,闷闷地:“找不到阿御,仪器好吓人……” 褚御川的喉结艰涩的滚了滚。 闻衍舟这副依赖的样子,实在是,太让人想犯罪了! 不能再想了,褚御川艰难的闭了闭眼。 他弯下腰,一只手兜住闻衍舟的膝弯,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闻衍舟比他高小半个头,但瘦了不少,抱在怀里轻得让褚御川心里发紧。 闻衍舟安静的搂着褚御川的脖子,像一个精美无害的大手办。 乖乖地被带回了病房,乖乖地被放回床上,又乖乖地看着褚御川弯下腰给他把被子盖好。 他视线黏在褚御川的手指上,看着他把被角掖平、把褶皱抚顺,眼珠子跟着他的动作转来转去,专注得像在看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褚御川直起身,扫了一眼房间里的狼藉。 监测仪歪倒在墙角,屏幕上裂了几道蛛网般的纹路,电极片和导线散了一地,谭毅那个精巧的便携式脑波扫描仪摔在床脚,外壳裂了道口子,指示灯还在一明一灭地闪,像是在垂死挣扎。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这满地残骸,又看了一眼被他妥帖塞进被窝里的闻衍舟,沉默了两秒。 “……我的设备。” 谭毅蹲在床边,颤着手把那个脑波扫描仪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声音像在哭, “我这个月刚申请的最新款……” 那表情活像是刚娶进门的媳妇死在了洞房里。 褚御川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觉得头更疼了。 谭毅叹了口气,把那个裂了壳的仪器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站起来: “我去拿新的设备来。” 他往外走的时候还特意绕了一个大圈,贴着墙根走,离闻衍舟那张床保持了三米以上的安全距离,像一只绕着猛兽巢穴边缘谨慎通过的小动物。 门在他身后合上的时候,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闻衍舟拉住褚御川的手。 他的手指热度刚退下去没多久,指尖还带着一点温吞的凉意。 他的眼圈泛着浅浅的红,眼尾的那条线微微垂着,看着褚御川的时候,瞳孔里全是湿漉漉的、带着点慌张和愧疚的光。 褚御川能感觉到一阵极其微弱的安抚信息素正从闻衍舟身上散发出来,一点一点地圈上他,稀薄得像土壤里里最后一丝水汽,颤颤巍巍地把他包裹住。 褚御川一怔。 精神力通道半封闭,腺体在休眠期,正常来说连信息素都凝不成形。 闻衍舟放不出什么像样的安抚信息素来,可他还是放了,用那点可怜巴巴的、断断续续的残余精神力,拼命往外挤。 闻衍舟的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地的试探: “阿御,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对不起,你看上去好累……” 褚御川低头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日里精明沉稳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委屈和不安,看着那些微弱的安抚信息素一层一层地拢过来试图让他好受一点,看着他攥着自己手指的力道轻得像怕弄疼他。 他忽然就觉得——砸几个设备算什么大事。 不就是几台仪器吗,裂了屏幕、摔了外壳,又不是修不好。 这么可爱,这么稀有的闻衍舟就应该惯着! 他弯下腰,凑近闻衍舟的脸,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 “不麻烦。不就是几个设备嘛——”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一点: “反正我刷你的卡去赔就是了。” 闻衍舟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过了两秒,他像是听懂了,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带着点傻气的、亮晶晶的笑。 他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的卡,都给阿御刷。” 褚御川被那个笑容晃了一下,觉得心尖上那片软乎乎的地方又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他垂下眼,把闻衍舟的手拢进掌心里,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声音低低地: “行了,躺下歇会儿。我给你看着门,没人能进来。” 闻衍舟听话地躺了下去,被子拉到下巴底下,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褚御川,像是不舍得闭眼。 褚御川在床边坐下来,伸手虚掩了一下他的眼皮: “闭眼。” 闻衍舟乖乖地闭上了眼。 睫毛还在微微颤着,但嘴角那点笑意始终没有消失。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终于慢慢平缓下来,攥着褚御川手指的那只手也松了力,落进了被子里。 褚御川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把他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旁边。 门外的走廊里,谭毅抱着新的设备小心翼翼地走回来,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下,确认闻衍舟已经睡着了,这才松了口气,无声地比了一个“我可以进来了吗”的口型。 褚御川朝他点了点头,又转回目光,落在闻衍舟安安静静的睡脸上。 窗外的天光已经亮透了,薄薄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沿上铺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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