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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度低的时候像一股阴冷的穿堂风,拂过皮肤时让人无端地起一层鸡皮疙瘩。 浓度再高一些,那种冷意就会透入骨髓,沿着神经末梢蔓延开来,让人从脊椎深处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寒意。 而如果完全释放,精神控制系异能者的信息素甚至能让目标感到精神性的疼痛。 但这些事,只有褚御川自己知道。 岑尚逸只觉得后脑勺隐隐发胀,像被冷风吹久了那种闷闷的酸疼。 他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没当回事,以为是驾驶舱空调开得太低。 坐在后面的季云祁则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他眼睛气得发红——至少他以为自己是气的。 他听着小蛇里传出来的声音,听着闻衍舟说“感恩你切掉我一半的腺体”,听着他说“打断我的骨头扔进海里”,眼眶已经红了一圈,握着膝盖的指节泛白,死死咬着后槽牙,然后他猛地抬头看向前面的褚御川。 褚御川一直垂着头,手掌覆在掌心的蛇身上,一话不说。 他连呼吸都没变过,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攥紧拳头,没有咬牙,没有捶操控台。 他只是神色不明的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 季云祁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烧得他胸口闷疼。 看看,他们闻司长受过这么多罪,褚御川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肯定是不够爱!! 他恨恨地收回目光,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把那股莫名的头疼归结为急火攻心。 他完全不知道,褚御川此刻心里已经连卡尔斯埋在哪都想好了。 想好了把他扔进联盟最深的那个焚化炉里还是丢到边境无人区的冰原上喂那些变异兽。 想好了在那之前该先卸掉他身上哪几块骨头、该在哪句话的间隙里让那些账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但那些事得等闻衍舟安全了再说。 小蛇传来的声音还在继续。 闻衍舟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和人闲聊的从容,偶尔笑一声。 褚御川听着他说话,听着他在那些轻描淡写的句子里藏着的、几乎听不出来的虚弱。 后颈腺体抑制环导致的呼吸节奏变化,被药剂注入后微微发软的尾音,以及他每说一句话之间那极短暂的、用来压制身体颤抖的停顿。 褚御川都听得出来。 他比任何人都熟悉闻衍舟的声音,熟悉到能从一次呼吸的长度里读出他身体的状态。 然后那个声音戛然而止了。 在卡尔斯说出“最后的价值”之后,小蛇那头忽然安静下来。 没有闻衍舟的回应,没有卡尔斯的下一句话,只有一阵短暂的、某种东西被弹开的轻响,然后通讯断了。 那条小蛇的蛇身忽然软了下来,阖上了眼,蜷在褚御川的掌心里不再动了,它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褚御川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蛇,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驾驶舱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导航系统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本次导航结束。” 岑尚逸猛地回过神来,手指飞快地掠过操控台,降低高度、减速、悬停。 透过舷窗看下去,下方是几栋灰白色的小楼,隐在暮色与树林之间,楼顶的灯全灭着,只有其中一栋地下层隐约透出一点红光——一明一灭的,像是警报灯在旋转。 褚御川把掌心那条已经失去意识的蛇轻轻拢进自己的袖口里,贴着小臂内侧放好。 然后他抬起头,拉开了副驾驶的安全绑带。 “降落。” 褚御川的声音很平静,平得像一面结了厚冰的湖,没有人知道下面汹涌的是什么。 可岑尚逸在他开口的瞬间就感觉到了——那种从后背渗进骨髓里的冷意又加重了,像是整座驾驶舱的温度凭空降了三度。 他什么也没说,拉下操纵杆,军舰的引擎声骤然变调,机身倾斜着朝下方那栋亮着红光的小楼俯冲而去。 季云祁在后面紧紧抓着座椅扶手,眼眶还红着,但他看着褚御川解绑带时露出的那一截手腕—— 小臂的皮肤上,那条红色小蛇的轮廓若隐若现地浮着,蛇身蜷成一个极紧的环,紧密的缠绕在褚御川的小臂上,毫无防备,像是知道这里很安全一样。 他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哥,我……我喘不上气 褚御川从军舰舱门跳下来的时候,靴底落在地面上,膝盖猛地弯了一下——他差点没站住。 空气中细鳞太攀蛇的信息素浓度已经超出了他预想的任何范围,那种腐烂木樨的甜腥像是实质化的雾气,浓稠到几乎可以用手搅动,扑面而来时让他一瞬间产生了眩晕的错觉。 只不过对别人是压迫的信息素,却会让褚御川感觉……腿软。 他定了定心神,稳住身体,随即就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朝着大门冲了过去。 身后季云祁紧随其后跳了下来。 他落地的时候动作利落,膝盖微屈缓冲,可下一秒,那股铺天盖地的s级eniga信息素就冲进了他的鼻腔和毛孔——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加硫酸,他的呼吸猛地一窒,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呛住的闷咳,眼前发黑,脚步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才勉强稳住。 他咬着牙还想往研究所里冲,一条手臂从他身后猛地伸过来,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整个人抻了回去。 岑尚逸从后面追上来的力气用得又急又大,直接把季云祁拽得往后趔趄了两步。 他一只手死死攥着季云祁的衣领,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气,声音都劈了: “疯子!你不要命了!你也不看看里面都什么样了!” 季云祁被他拽得往后踉跄了两步,站稳之后抬起头,这才看清了那栋小楼的真实模样。 他本来以为是里面的灯光暗,从外面看过去窗户灰蒙蒙的一片。 可此刻在暮色和云层透下来的微光里,他终于分辨出了那些窗户上深色的痕迹——不是灯光,是血。 无数的喷射状血迹粘在玻璃上、墙体上、门框上,暗红的、棕褐色的、新鲜的湿痕和半干的凝固痕迹交错重叠,把整栋楼的底层窗户糊成了一片斑驳的、让人胃里翻涌的景象。 而那些血迹还在不断增加——透过某扇没拉窗帘的窗户,季云祁看见里面飞速穿梭着无数细密的黑色鳞片。 它们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金属风暴,在封闭的空间里切割、回旋、撞击,每一次穿梭都在墙壁和地面上溅起新的血痕。 里面简直就是一个封闭的绞肉机。 无数细密的蛇鳞在建筑内部飞速穿梭,黑色的碎片在门窗缝隙里一闪而过,带着割裂空气的尖细啸音。 季云祁站在台阶下方,仰头看着那栋被血和鳞片浸泡着的小楼,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 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 “——那褚御川怎么没事?” 岑尚逸拽着他衣领的手还没有松开,闻言翻了个白眼,用力把他往后推了半步让季云祁退到信息素浓度稍低的区域。 他喘匀了气,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了季云祁一眼: “褚部长身上有闻司长的永久标记,你有啊?” 季云祁:“我——” 他喉咙里那口气噎住了。 他恨恨地咽了下去,腮帮子绷得死紧,瞪着那扇已经被褚御川身影吞没的大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岑尚逸松开了他的衣领,两个人并肩站在那栋楼前,没有再往前迈一步。 褚御川冲进大楼的瞬间,满眼的暗红色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走廊的墙壁上、天花板上、地砖的缝隙里——到处都是溅射的血迹和残留的蛇鳞碎片,那些黑色的鳞片还在空气中缓慢地旋转、漂浮,像一场还没有完全停歇的暴雪。 他踩着满地黏腻的液体跑过走廊,顺着小蛇传递给他的位置感知,朝着地下实验室的方向狂奔。 走廊两侧全是倒伏的人体,有的被蛇鳞缠成了茧,有的已经化成了血雾,墙上和天花板上全是深色的喷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甜腥味。 褚御川跑过一段向下的台阶,拐过两个弯,空气里信息素的浓度在每一寸靠近中翻倍地攀升,浓到他觉得自己的肺像是被灌满了糖浆,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撕开。 他不敢想——这么浓的信息素,闻衍舟的腺体只恢复了八成,远没有到能支撑这种级别异能释放的程度。 他哥该有多痛,多悲伤,多愤怒,才会让信息素和异能如此不可抑制地疯狂释放出来。 那些蛇鳞、那些血、那栋被屠戮干净的小楼——这些全都是从一个人身体里涌出来的。 褚御川离地下室越近,那种浓稠的信息素里就能分辨出越来越清晰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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