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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变得尴尬起来,姜凛只好抢过话头,“没有没有,就是朋友而已。” 齐小烟狐疑地看了看他们俩。 “对不起啊,因为你们看上去关系很好嘛。”齐小烟大方道歉,从严群背包里薅了几罐可乐出来,“拜托收下吧!” 蛮琼不吃垃圾食品,姜凛就乐得替他收下了。 严群和齐小烟这两个都极其健谈,和姜凛凑在一块,简直吵个没完。蛮琼戴着耳机,但姜凛怀疑他在耳机里藏了隔音结界,否则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忍着一路都不发作的。 但是他们现在谁也不认识路,还得靠严群带路。 “我们村里每三年祭神一次,这会儿不是正好赶上我们俩放假了嘛,就说带小烟过来看看,正好也回来看望一下我的太奶奶。”严群道,“从上高中起我就没回来过了。” “哦……”姜凛忍过了,但职业病实在是忍无可忍,“什么神啊?你了解过吗?” “可能是什么山神吧,不是说你去当公务员了吗?怎么还喜欢这些东西啊?” “搞得跟你听思政课一样。” 到天黑时,他们终于进入柳湖村,这个很少与外界往来的村子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热情,最热情的是严群,说这么晚了,就在他家住一夜再走好了。 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姜凛想要拒绝,却眼睁睁看着阿伽庇和蛮琼对了个眼神,而后蛮琼勉为其难地点了个头,“好。” 好什么?怎么就好了? 姜凛还摸不着头脑呢,阿伽庇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这里有异常的神力。” 现在姜凛自己的力量还没有恢复,对神力的感知有但是很有限。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那就不妨去看一看——反正阿伽庇和蛮琼都在这,能有什么可担心的? 姜凛被派出去和村民打交道,毕竟阿伽庇是外国人,蛮琼一看就像是少数民族,只有姜凛最好拿出手。他哄得严群的太奶奶咯咯发笑,但不管说什么都不肯同意他们看一眼明天的祭祀,严厉地要求他们明天一早就离开。 他背在身后的手偷偷朝蛮琼比了个手势。 在完全不知情的严群的热情相邀下,他们成功混进了村里。严群家不算大,只能空出一个房间给他们挤挤,不过也不重要了,毕竟他们不是来这里休息的。 姜凛一屁股坐在地上,“所以你们现在想怎么办?” 蛮琼一拍他的肩膀,指向窗口,“看到那边的神龛了吗?去,看看情况。” 姜凛挤了一下脸——这种活肯定会落到他身上。 阿伽庇投来了求助的目光,姜凛瞬间就被鼓舞了,化身成西风,从窗缝中溜出去。 蛮琼冷笑,“他倒是听你的话。” 阿伽庇故作惊讶,“我可是什么都没说。” 夜色中的小山村寂静安和,群山如同沉默的影子,将他们包裹在囊中。就像一个陷阱。 神明的直觉给出了警告,这个柳湖山中的小村落并不像看上去这样平和。 反正遇到事了喊蛮琼来救命就行了。 他从门缝里挤进庙中,正对大门的是一座铜制神像。 这神像根本没有雕出面目,脸上平滑一片,没有任何可以辨认身份的特征。不过看形制不像是道教或者佛教的仙神,是当地的原生宗教也说不定。 有信即为神,在东亚神灵界,这句话是一定作数的。 神像上缭绕着神力,很微弱,但也让姜凛感到不适——一定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神。 或许这里会存在应该神明领域什么的,但是姜凛现在没法打开,自然没什么可看。他走到神像下的石台边,以调查员的细致打量了好几遍。 “咔哒。” 他从灰垢中找出一道机关,上篆密文九道,看着颇有些眼熟。 藏凤凰五字于其中,只有取偏旁拼合摆列正确才能打开机关。这把戏分明是当年他醉得不清时拉着东君去南山骚扰凤凰时研究出来的,莫非这地方和东君有关系? 这东君山脚下的村落,与东君有关也是正常。 这怪异神像与东君到底有什么关联? 姜凛拿出手机,从四面八方把石像拍了一遍,紧急传给蛮琼,可惜没有信号。 他按照记忆拨动石刻的笔画,拼凑出“信义忠仁正”五字,凑好的文字往后陷下,机关自行开启。 浓烈的腥臭味涌出,姜凛往后跌了一步,险些坐到地上。他再捂着鼻子打开手电筒凑上去时,看到的是一堆白骨。 从完好的头骨形状可以判断出,属于人类幼儿。 克制住生理性的呕吐反应,姜凛迅速拍照留证,把机关重新合上。 他匆忙掩盖了现场,重新化为西风回到房间,惊魂未定——主要是胃还没有缓过来。阿伽庇见他脸色糟糕,轻轻为他拍背顺气,关切道:“怎么了?” 姜凛还觉得反胃,暂时说不出话来,只好调出图库给他们看。 阿伽庇微微皱眉。 蛮琼倒是半点反应没有,蓝牙把照片传输到了自己设备里。 “明天就是祭祀,那时候再来看看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危险地眯起眼,仿佛即将猎食的猛禽,“竟然敢顶着春神之名胡作非为。” “春神?” 在阿伽庇的端茶倒水下,姜凛终于稍稍缓过劲,“东君吗?” “这种塑像方式很显然是东君,为了避免形象跑偏,他抹去了所有神像的面雕。”蛮琼把手机还给他,拉着一张黑脸,在窗口打量这座夜幕中的小山村,“但这显然不是东君的神力。” 明明分道扬镳了还对对方的筑像风格和神力气息了如指掌,蛮琼这家伙明明谁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记挂在心,到底是怎么回事,姜凛不好评价。 八卦心突如其来,姜凛搓搓手,扒到蛮琼身边,“哥,跟我说说你和东君到底怎么了呗。” 被追问几次,蛮琼似乎也没用那么抗拒提及此事了,只是不咸不淡道:“当初我们面临退居领域还是融入人类的抉择,我们的选择不同而已。” 姜凛不解,“就这么简单?这也能分道扬镳?” 蛮琼睥他一眼,“你还要怎样?” “不怎样不怎样……”姜凛立即低眉顺眼起来,“只是当初你们那么要好,我还以为你们之间有点什么呢。” 诡异的沉默出现了。 等到姜凛的手机熄屏,蛮琼还没有给出回应。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不是,等等,你们不会来真的吧?” 沉默的接着沉默,但是震耳欲聋。姜凛往后退了几步,差点砸到阿伽庇身上,被适时地扶了一把。 过去三千年的图景都被捕风捉影地连在了一起,走马灯一样在姜凛眼前晃过,他无措地扒拉住身边的阿伽庇,惊疑不定,“不是……你们背着我玩这么花?” 蛮琼给了个嫌弃的眼神,连解释都不屑。 一道结界隔绝他们,大概是蛮琼自己心虚,躲进结界里一了百了。 姜凛恍惚之间自我怀疑道:那不只是随口胡扯的吗? 这时候阿伽庇已经把地铺打好,软被上并排放着两只枕头,两只枕头上绣花对称,看着就喜庆非常。 他自己的事还理不清楚呢,怎么掺和人家? 阿伽庇轻轻牵了牵姜凛的袖角,莞尔一笑,“要休息吗?” 这会儿他终于知道古代昏君是怎么来的了,这样的颠倒不分种族地位,就像是一个喝高了的醉汉心甘情愿地在月光照拂中躺下。姜凛甚至没注意到阿伽庇已经伸手帮他解开了高扎的长发。 那生自头皮的暧昧之感在此刻蔓延,姜凛想起在特洛诺斯被关在棺材中的时候,他一翻身就撞见阿伽庇的脸,那时候固然觉得伟大,却不似这时候叫他牵魂动魄。 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好像被蛊惑了的甘愿为邪神献身的新娘,缓缓俯下身,靠近阿伽庇。难道阿伽庇真是邪神不成?不然怎能叫他这样轻易地恍动心神? “咳嗯。”姜凛猛地蹿起来,“好饿啊,包里是不是还有零食来着?” 他装模作样地去翻包,薅出来两只瑞士卷,分给阿伽庇一个。 所有躲藏在阿伽庇面前似乎都没有意义,有时候姜凛望着他的眼睛,感觉到自己是赤裸的,只剩下一颗定格了三千年的灵魂。 “我这里还有……巧克力。”阿伽庇从外衣里掏出几板分装好了的巧克力,尽数放在姜凛掌心。 他就像一个腼腆的日本女高中生。 姜凛空白片刻的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他知道这不是情人节巧克力,阿伽庇也不是青涩的高中生,但这幅场景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大有挥之不去的意思。 姜凛轻轻在被子上躺下,巧克力就堆在枕头边,“这么晚我不吃甜的了。那……咱们休息?明天的祭祀好像一大早就要开始了吧?” 这一次阿伽庇没留什么惹人遐思的晚安吻,只是轻轻帮姜凛理开他散下的长发,漫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发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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