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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走的时候,老太太热情地邀请秋辞常来,秋辞笑着应下。 他们谁都没有适应两地相隔,偶尔相聚总是分离的日子,依旧愁苦,依旧酸楚。 一个月后,周三,风和日丽的下午,连着几天阴雨绵绵的哈尔滨终于晴了,天空湛蓝,雨水冲刷过的柏油马路泛着新色。 裴骜站在领命先行,卓越领跑,再立新功的校名石旁,拨通了秋辞的电话。 “在做什么。” “刚下课。” “晚上做什么。” “聚会,庆贺。” 他们的对话很日常,语气也平常,跟晨起时那通电话没有分别。 “可以带我去吗?”裴骜玩笑似的问。 秋辞没放心上,回他:“晚上聊。” 包厢的圆桌差不多能容纳30个人,既能吃饭也能唱歌。 秋辞现在只能应对几个人的场合,这种大场面他还是不太适应,他是得了导师的令才来的,说是有重要人物点名要见他。 他有什么好见,实验是大家一起做的,专业知识好是老师教的,他处在吸收阶段,就算有点成果转化,也还没应用到实践中去。 秋辞端坐着,听别人谈天说地,看别人展现超高情商,他旁边坐着彭晚,俩人时不时会交流几句。 裴骜顺着定位找到这儿,在前台说他是哈工大学生,来晚了。 他只是想确认秋辞在这里,并非真要进去跟不认识的人推杯换盏,这些人说什么他也未必听得懂,看着秋辞又难免心猿意马,煎熬。 刚走到门口,还没往里看,就听到有人喊秋辞名字,应该有些年岁,说话铿锵有力,还带着官气。 没听几句,裴骜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为那人要给秋辞拉纤说媒,更为秋辞的不拒绝。 “您不进去吗?”上菜的服务员在门口问他,见他脸色阴沉可怖,赶紧推门进去。 裴骜从缝隙里扫了一眼秋辞的侧脸,转身走了。 其实秋辞第一时间就想拒绝,彭晚却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说:“配合,其他话私下说。” 秋辞便按下不表,一味地微笑。 当话题不再停留在他身上时,秋辞起身离开包厢。 “在做什么。”他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给裴骜打电话。 “待着,”裴骜就在他旁边的包厢,偌大的房间,就他一人,冷盘热菜一大桌,“你们散了?” “还没有。”秋辞倚着墙壁。 “要溜走吗?”裴骜淡淡道,与平时的语气完全不符,他是浓烈的人。 “走不了,”秋辞突然听出点不对劲来,问道,“谁惹你生气了?” “是的。”裴骜语气生硬。 “秦御?那天不还随他怎样么?” …… “出来太久不合适,我先进去了,”秋辞提步往回走,劝他,“人靠管能管得住吗?全凭自觉。” “这话很对,那如果他不自觉呢。” 秋辞无奈道:“那你只能想开点了。” 裴骜无声冷笑,挂断电话,阴森森地看着这满桌未动的菜肴,恨不得把桌子掀了。 他突然有点理解那些妻子出轨也会隐忍不发的丈夫,甚至会对她更好以挽回她出走的心。 今天这种事,换作从前,按他裴骜的脾气秉性,当场就会进去把人抓出来,非得让他再不敢有下次。 可是如今,裴骜终究只是默默地离开饭店,没走几步,忽然风起,柳枝被吹得飘起,拂过他愠怒的眼角眉梢。 眼角刺痒,他用手指轻轻擦过,似乎破了,又不至于流血。 一念忽起,裴骜转身往回走,在众目睽睽下,径直上了三楼,大堂经理想过报警都没想过试着拦他一下。 裴骜敲了敲包厢的门,推开的刹那换上无害的表情,他左右瞧瞧,最后才落到秋辞身上。 还不等他说话,秋辞已经站起。 “是秋辞的朋友啊,进来,”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热情地招呼他,“进来坐。” 秋辞旁边的人立刻挪了位置给他,裴骜点头致谢,他落座后秋辞才缓缓坐下。 所有人都看着裴骜,他似乎跟这些学生是同龄人,散发出来的感觉又完全不一样,是那种没有被规训过野劲儿和狠劲儿,同样是老虎,动物园的和野生的只看眼神就能分辨,也可能因为裴骜的丹凤眼尾挂着一点伤,为他平添了几分琢磨不透的乖戾。 秋辞开口介绍:“我的高中同学,裴骜。” “在这儿还能遇到高中同学,有缘分。”不知是谁附和着说道。 彭晚回来了,她在秋辞右手位,坐下后不经意扫过裴骜,瞳孔瞬间放大,震惊又狐疑:“裴总?!” 裴骜微微眯起眼,他看着彭晚,若有似无地笑:“你好。” 彭晚很快恢复镇定,勉强笑了笑,不敢再看。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也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笑着打圆场:“原来是青市富恒集团的小裴总,久仰大名。” “您客气,”裴骜扫视了一圈,他无畏任何人的探究和打量,勾起唇角,“我找秋辞有点事,先借他几分钟,可以吗?” 就这样,俩人一前一后出了门,秋辞跟着他进了旁边的包厢。 “你怎么来了。”秋辞站在门口处,淡淡瞧他,淡淡说话。 “振兴东北。”裴骜双手插兜,即便他穿的再休闲,头发再长,也难以掩盖他领导者的气场。 秋辞看着他,默不作声。 “我来你不高兴吗?”裴骜看似笑着,眼底却藏着寒冰,那笑意堪堪能扯起唇角,连脸颊都爬不上去。 “你什么时候能成熟一点。” 秋辞的语气态度都很平淡,在裴骜听来,便是秋辞已经对他完全失望。 裴骜低头,缓了缓神,复又抬起,谁不会当哑巴似的,他也不说话。 秋辞长吁,这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他允许这个宝贝有瑕疵,就算有裂痕,他也会好好捧着,仔细弥补。 秋辞走近他,想伸手摸一摸他眼角的划痕,却被他挡开。 “怎么弄的。”秋辞再探,裴骜便不再躲,“疼吗?” 裴骜摇头,又点头,最后懊恼地低头。 “到底疼不疼?”秋辞伸出手指抬起他的下巴,认真地问,好像确认他疼不疼是当下第一要紧事。 裴骜打开他的手,不耐烦道:“就擦破点皮儿,不疼。” “那你阴着脸。” “谁阴着脸,我还要怎么笑你才满意。” 秋辞拉住他的手,也不管他什么脸色,调侃道:“你说的是笑里藏刀?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 裴骜烦躁不已,再也按耐不住,质问秋辞:“为什么别人给你介绍女朋友,你不拒绝。” 秋辞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这事儿,再看裴骜,才看清他愤怒的眼睛里藏着铺天盖地的委屈。 “这么多人,总不能当面驳了别人的好意。”说罢,秋辞晃了晃他的手。 裴骜一听,先前的情绪还未消散,心里便琢磨起歪门邪道来。 看裴骜依旧闷闷不乐的样子,秋辞说起了他的好话:“英俊高大,富有慷慨,床技卓然的裴总,快笑一笑吧。” 裴骜心里暗爽,面上却没有丝毫松动。 “裴少爷,你到底想怎样。” 裴骜掀开眼皮,问:“想怎样都行吗?” 秋辞一怔,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你先说来听听。”秋辞迂回道。 “你先答应我。” “先说。”秋辞松开他的手。 “老公~”裴骜微微弯着腰,仰头看他,做出一副弱势的样子,眨巴着他的狐狸眼,即便知他想咬人吃人,也很难从他身上移开目光。 “答应我吧,我又不会害你。”裴骜央求他。 “你先回去。” 裴骜的眼睛瞬间绽放异彩,抓起秋辞的手,在手背印上一吻:“我想等你。” “先回去,地址发我。” 裴骜的主线任务达成,便不再坚持,拍了拍秋辞的脸高兴地走了。 饭局十点才结束,这中间的一个半小时,秋辞完全心不在焉,他只能看到别人嘴巴在动,耳朵有声音进入,仅此而已,所以他看着别人笑便动动唇角,随着别人举杯他也举起。 他知道裴骜要玩花的,却不知道他能花都什么地步,这感觉既新奇又刺激,他不可避免地期待,也确确实实紧张。 分别时,彭晚偷摸问秋辞:“你们俩在搞基?” 秋辞看着她,不否认也不承认。 “刚刚那架势,别人可能觉得他在跟你寻仇,但我感觉他是在求爱。” “我去找你玩那次,他从卧室出来的吧,”彭晚一脸自信,势必要拆穿秋辞,又道,“京市那两次碰面,他总是剑拔弩张地对你开屏,还有他身边那个有点像你的男孩,啧,都对上了。” “走了。”秋辞提步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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