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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花园,百灵和秋辞各坐在老太太两边,裴骜和秋辞中间隔着秦御。 本是闲钓,只为静心,各自都不说话,秦御很菜但是好胜心却强,又要开始比。 “谁不比你强,消停会儿。”裴骜睨他一眼。 秦御歪着嘴磨牙,他的心无法安宁,所以到最后,他也只钓到一条小黄鱼,他将那鱼摊在手心,鱼的两腮鼓起,嘴巴极尽张开。 好可怜,秦御将手浸入水里,鱼儿飞快游脱他掌心。 裴骜看他时而开朗时而丧气,又苦又冤的模样,仿佛看到了曾经分裂的自己。 “随你怎样吧,哭得时候别找我就行。”裴骜盯着自己的杆头,漫不经心道。 秋辞的手闻言一抖,不确定是不是有鱼上钩。 秦御听得一清二楚,却不知该如何理解,一颗心狂跳,脸也红了。 午饭,打牌,钓鱼,晚饭,秋辞始终在老太太旁边,恰如其分的与她交流对话,与裴骜对视的次数寥寥无几。 起先裴骜并不觉得有什么,一整天下来,他渐渐便不高兴了,吃完饭的时候他盯着秋辞看,那人都不待瞧他一下。 裴骜把秋辞的行为理解为躲避,进而上升到他不愿意对自己负责。 秋辞从洗漱台的玻璃镜里看到裴骜推门进来,堵在门上,表情不阴不晴,眼睛半敛,下巴微抬。 秋辞低头洗手:“外面都是人,你注意点。” “注意什么。” “两个男人在卫生间不奇怪吗?”秋辞转身,淡淡地看他。 “两个男人在一个卫生间就奇怪了?在一个床上就不奇怪吗?”裴骜阴阳怪气道。 秋辞蹙眉,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要是从前,他肯定一声不吭地离开,不费任何口舌。 “怎么了吗?”秋辞过去,拉住他一只手,算是安抚。 裴骜顶到脑门的火儿瞬间熄了大半,眼里的不悦转瞬即变,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神经质,想到昨晚秋辞说今天要好好表现的那些话,也知道事情要循序渐进,不能猛然让老太太知道,更明白百灵的好意,秦御又为什么会来。 可是,他们分别太久了,他也苦了太久,他时时刻刻都想确认秋辞的心意,想得到他的回应,否则就会陷入焦虑彷徨,他不知道这是无理取闹,还是心理医生说的精神创伤后遗症。 思及此处,裴骜又想,这样下去秋辞是不是会烦他。 “我们昨晚说好的不是吗,”秋辞看他由怒转悲,心中一紧,被人揉过似的酸软,他抬起裴骜的下巴,在他嘴上轻轻啄了一下,“我好好表现,你不能生事,事缓则圆。” 裴骜被这样一哄,喉结滑动,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低下头走开一步,让出路来。 晚饭时他们都喝了酒,百灵欲打电话让司机来接,老太太发话:“我这儿难得热闹,都别回了吧,咱们再玩一局,让阿御回回血。” 百灵自然无妨,却不知秋辞什么想法,便将眼光投向走过来的秋辞。 “可以,这次我坐秦御旁边。”秋辞从善如流。 “谁要你帮忙。”秦御嘀嘀咕咕不领情,又道,“你别说话。” 秋辞故意问:“那我可以玩吗?” “不行!” 俩人一来一回,惹得老太太大笑,百灵也放松下来,不由感慨,裴骜的脾气秉性,是得一个既能包容他,又能驯服他的另一半。 裴骜出来后,神色恢复如初。 秦御看他:“上桌,打牌!” “稀奇,还有人迫不及待想输。”裴骜哂笑。 秋辞支招,一个赢三个,秋辞沉默,三个赢一个,秦御怎么都是垫底。 “就你这脑子,花天酒地还行,可千万别干动脑子的事儿。”裴骜临了还要嘲笑他。 秦御当即冷哼:“是是是,谁能有你的秋辞脑子好啊。” 说完,他立刻捂住了嘴,又赶紧放下,这动作跟招供有什么分别。 百灵头疼得紧,让他来打掩护,却没想到最该防的恰恰是他,一点城府没有,纯傻白甜。 老太太脸上依旧挂着稀薄笑意,既没听见也没听懂似得,平静道:“今天到这儿吧,睡觉。” 百灵和老太太住在一楼,他们三个在楼上,秦御的房间在他们之间。 秋辞坐在床边,给裴骜发信息:我今天表现好吗? 裴骜:很好。 十分钟过去了,裴骜再没等来秋辞的消息。 他刚要打字问你在干嘛,又觉得太慢,直接拨了语音过去。 “睡了吗?” 秋辞声音很低:“嗯,这房子好像没那么隔音,我能听见秦御唱歌。” “他嗓门大,正常说话听不见。”裴骜嘴上说着,不由也压低了声音。 “早点睡觉。” “你怎么偷偷摸摸的。”说出偷偷摸摸这四个字,裴骜莫名兴奋,霎时小腹一阵异样。 秋辞是传统派,他没有太多技巧,纯靠久为和蛮力,裴骜则是新奇派,他甚至幻想过秋辞穿女装穿古装,是不是英气又漂亮。 “你别胡来……” “已经来了。” 秋辞抬头,裴骜已经站在门口,手机还在耳朵上,另一手握着门把,而楼下的灯依然亮着。 秋辞放下手机,立刻过去将他拉进来,又轻悄悄地合上门,刚转身,裴骜的手便从他腰侧绕过,将门反锁。偏又做出一脸正经,甚至装得怯怯,做好了承受斥责的准备。 秋辞长吁,单手叉腰,冷冰冰瞧他,裴骜低着头,始终不曾抬起。 他有多会演,十七岁时秋辞就领教过了,现在又岂能不知。 “我是来道歉的,为白天的事。”裴骜小声道,比电话里声音还低。 “有瘾是吧,演不够吗?”秋辞已经很久不这么跟他说话了,语气像冷箭似的。 裴骜抬头,看着秋辞冷肃的脸,噗嗤笑了,猛地将他拦腰抱起,几步过去掼到床上,秋辞手肘撑床刚要伏起,就被裴骜整个压上来。 “秋辞,你变了。”裴骜的气息喷在秋辞脸上,眼神哀怨。 秋辞不语,冷着一张脸,裴骜看得入神,瞬间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出租屋,他们无数次这样对视,那时的秋辞通常冷漠又沉默,抓住他的命根儿他才会色变。 “哪变了。” 裴骜一秒回神:“你都不上我当了,还是小时候好骗。” “好骗是因为我愿意让你骗,”秋辞没好气得戳穿他,“你演得很精彩,但不是没有痕迹。” 秋辞一本正经,像个聪明却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和尚,禁欲又撩人。 看他眼神便知这人要发情,秋辞伸手去推。 “那你能分得清什么是调情,什么是正经聊天吗?”裴骜凑到他嘴边说话,时时与他嘴唇相触。 “你别犯病,楼下有人,秦御也在旁边。”秋辞气恼,抻起脖子,裴骜点住他的额头将他按回去,“那不是更刺激。” “裴骜!”秋辞低吼,他少有气急败坏的时候。 裴骜能发疯,他一个外人如果陪着他闹,也太不懂事了。 “嘘……”裴骜的食指按在秋辞唇上,罔顾他的怒气,丹凤眼狡黠一眨,打商量似的,“像高中时候一样,只用手,好吗?” “不行!”秋辞严词拒绝。 “不行?”裴骜佯装伤心。 “你他妈……” 裴骜敛起伤心,笑得暧昧:“你好久没骂我了。” 秋辞看他疯得厉害,硬得不行,只能转变策略,他闭上眼睛,努力平静身心,眼睛还未睁开…… “哎呀,抓到了。” 药 “裴骜,我会生气。”秋辞并不阻止裴骜的行为,但语气淡漠。 裴骜一听,暂时收手,侧脸躺在秋辞的颈下,一手搭在他腰上:“你明天就要走了,我有点焦虑……对不起。” 秋辞放在一边的手收紧。 “老公~”裴骜的声音拐着弯儿的往秋辞心里钻,脸在他脖子上蹭,身体也扭了扭。 他在演戏如何,有表演痕迹又如何,秋辞自始至终甘之如饴的上当受骗。 没关系,他只是想要一点点爱而已,何况他叫老公的声音那么动听。 秋辞朝他的腰腹探去,裴骜刚要出声,就被捂住了嘴,两人一滚,攻守易形。 为多一重保险,秋辞将被子一掀,俩人躲在里面作乐。 事毕,他们的额头皆沁着细汗,呼吸粗而急。 “除了这个灯,”裴骜看着悬着的复古吊灯,“这一切都好像六年前。” “你想回去吗?”秋辞也看着,轻声问。 裴骜的眼底浮起无限悲哀,语气还算平静:“想回去,我想要回失去你的那五年。” 这是裴骜永远无法释怀的事,每每想起便如同勾破苦胆,所以他非整垮顾行迟不可。 秋辞想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何尝不是他的隐痛,抱一抱吧,抱紧他,再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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