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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不介意趁长辈们在场，公开你我的关系。”抬了抬下巴眯起眼，毫不避讳地，杨正青有力地：“我有证据，还有你的照片，甚至……债务转移协议。”　　“你！”禹竞徐气急，用倒肘肘他。　　却被他扼住手腕，钉在原地。　　“你会说这种话，我并不意外。”杨正青笃定地道：“可那个女孩才十八岁，你确定要让她和现在的你捆绑一生吗？”　　这个人……这个人！！　　禹竞徐气得七窍生烟。　　“就你，你也配和别人在一起？”他从杨正青话语中解读出这层意思，他这才明白，原来杨正青从来没有看得起自己。　　·　　“起开！”　　抵达钟家下车时，气急的禹竞徐推搡为他打开车门的杨正青，热着眼眶夺门而去。　　今天的他在杨正青的装点下，显得格外笔挺，若单论外貌，兴许会有人将他认做明星。　　可即便如此，也无法改变他而今身为杨正青“宠物”的事实，起码禹竞徐内心是这样认为，他驻足脚步，没有勇气再独自走入钟家大门，直到杨正青缓步，自身后靠近。　　“咔哒——”一不做二不休，他这才推开房门。　　他想，身后跟着杨正青，起码能显得自己没那么“混不吝”。　　“终于回来啦，快，我们一家人好久没有团聚了。”奶奶的声音宛若和煦的风，吹入禹竞徐的听觉，致使禹竞徐一阵恍然。　　上回，他明明是不告而别、离家出走的。　　可奶奶的态度，却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甚至好像禹竞徐不是禹竞徐，而是一个足以让家族自豪的可靠孙辈，包括向来与禹竞徐不睦的禹垣贾，他张罗着客人，面对闫佳音及其父母，他极力在他们面前表现得仿佛自己儿子是个刚刚上班回家跟家人团聚的正常人。　　杨正青的到来，出乎了在场每一个人的意料。　　而令禹竞徐感到无措的，是禹垣贾却仿佛早已认识杨正青，他上前同杨正青握手，那态度，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个跟自己儿子相差无几的小辈，而是个需小心翼翼用尊严去维护的可靠人脉。　　“这竞徐，真是，带这么重要的客人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禹垣贾自诩熟络的态度，令禹竞徐颇觉荒诞，因而心中一轻。　　“知会什么？都是兄弟。”既然他们都乐得演戏，那么禹竞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被人高看一眼的机会，他抬臂搂住杨正青的肩膀，虽然因身高的差异略显滑稽，但至少，能让众人错觉——他跟杨正青很熟。　　·　　闫佳音被安排坐在禹竞徐的身旁，而杨正青又因为是禹竞徐带来，所以也自然而然，落座在禹竞徐另一边，这一男一女就这样将禹竞徐左右夹击，一高一低的两道视线，简直令禹竞徐头脑发昏、目光涣散无法聚焦。　　“小妹妹，你应该知道我和旁边这位哥哥的关系吧。”勉力勾了勾唇角，禹竞徐压低声音，试图将话挑明。　　“我知道。”闫佳音说：“我看过你和玉琢姐的聊天记录，你是被强迫的。”　　“……”　　这话毫无疑问落进杨正青的耳朵里。　　眼睫微动，他淡淡地扫了闫佳音一眼，最终目光停留在禹竞徐身上，仿佛正等待着他的回音。　　看我干嘛？　　禹竞徐手里拿着餐具，手心泌出汗液，黏黏腻腻，一如他飘忽不定的心。　　“即……即便是这样，也并不意味着我会和你在一起。”压低声音，禹竞徐咬牙切齿地凑近闫佳音，“还没告诉你吧？我其实……喜欢的一直是姐姐类型。”　　言语间，禹竞徐的大腿感受到一股不小的握力，杨正青这人……居然选在这个时候——　　“的确，”这无疑是杨正青头一回直面闫佳音，声音淡淡地，甚至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他说：“你竞徐哥哥高中时，曾为了一个‘姐姐’寻死觅活。”　　心脏骤然间缩紧，仿佛被捏住那般，传来一阵钝痛。　　禹竞徐万没想到，这种事，杨正青竟挑这个时候说起。　　“所以就算他不选择我，也绝不会是你。”　　杨正青一板一眼地，对闫佳音认真道。　　而禹竞徐，他暗翻了个白眼，心说：看来对有些人来说，这个坎儿是过不去了。　　·　　这一餐，几个小辈吃得格外安静。　　特别在杨正青说完那段话之后。　　闫佳音撇着唇角，一直往嘴里扒饭，活像一个赌气的孩子，为了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生气，满桌的菜动也不动。　　禹竞徐自诩了解她的脾气，在她哽咽着叭嗒叭嗒眼泪掉下来之前，他往她碗里夹了几块肉。　　“来，别生气，都是你爱吃的。”　　“天啊，”奶奶惊讶捂嘴，“跟女孩子在一起之后，竞徐也会照顾人了！”　　禹竞徐嘴角斜了斜，余光瞥到杨正青碗里，又夹了一片青菜塞到杨正青的碗中：“来，杨哥多吃草，对身体好。”　　“你！”闫佳音就在这时忽然将筷子重重放在碗上：“你不许给他夹菜！我……太失望了！亏我还想救你！”　　说完，饭也不吃了，她起身扭头就走。　　闫佳音的母亲追了上去。　　眼见再不说就没机会了，禹竞徐于此刻站起身，高声宣布：“上次的事情，我一直想跟叔叔阿姨道歉——其实我跟佳音，没有那种关系！那时候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所以，不要再自说自话地谈论我跟她的事了，跟我在一起，反而耽误了她，我也从来只把她当做妹妹而已！！”　　这段慷慨激昂的陈辞，无疑是禹竞徐的重大突破。　　从来学不会好好沟通的他；　　从来只会逃避、离家出走的他；　　从来，没尝试让任何人理解自己的他；　　终于跟家人说了一回真心话。　　甚至，是为了别人。　　其音量甚至不低，足以传进在场每个人，乃至刚离席的闫佳音的耳朵里。　　闫佳音背对着禹竞徐，三秒后，忽然仰头大哭出声，仿佛一对兄妹，妹妹被哥哥戏耍一通要离家出走的图景。　　“哎呀，竞徐你说什么呢？”颇觉尴尬那般，奶奶站起身来，眼中染上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禹垣贾终于也于此刻原形毕露，他瞪向禹竞徐，用眼神表明：“看我等会儿怎么收拾你！”　　自然了，禹竞徐也并未忘掉杨正青。　　眼见杨正青默不作声，只将刚刚禹竞徐挑进他碗里的青菜放进嘴巴，禹竞徐凑近他，轻声慢句：　　“别误会，我那么说，才不是为了你。”　　“……”　　杨正青抬眸看他，半晌道出句：　　“无所谓。”　　相似的场景，同样的对话。　　仿佛时光从未改变过，他们之间的关系。　　求你放弃我　　在被勒令退学之后，禹竞徐一度闷在家里，哪儿也不想去。　　实际从那时候他就很羡慕被众人簇拥的钟郁霖。　　到底，被大人们视作“希望”看作“未来”是什么感觉呢？　　他也好想取代钟郁霖，进到那个狭小的告解室里。　　哪怕他知道，迎接他的将是无尽的黑暗，也总好过……像现在这样无人问津地活着。　　禹竞徐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作出的任何一项足以称为“哗众取宠”的行为，都像菜籽落海、在暴雨里痛哭，然后……彻底滑向无人在意的深渊。　　当然，他也没打算在意其他任何人。　　从他因殴打郑仲文离开学校的那一刻，他便不再认为自己跟那个地方有任何联系了。　　昔日的“小弟们”，都因他的惹祸、退学，而似有似无地疏远了他。　　连身为父亲的禹垣贾都已经将他放弃。　　他被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无视，可笑的是他最想要的，却是众人的注意。　　所以，当杨正青再度通过网络联系他、甚至为了堵他专程拜访他的家里，他内心的感觉只有……莫名其妙。　　他以为自己跟杨正青已彻底成为过去式。　　可没想到这家伙却抱着书包，满脸认真地问他：“不补习吗？或者，我答应你。”　　“什么？”禹竞徐已经忘了自己跟这家伙说过什么话，他更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能搞得好像能记住他说过的每一句。　　“你说，想跟我一起住。”抿了抿唇，杨正青眉头微蹙，“而且我知道，那时候跟老师你那样说，是不想让我背上骂名。”　　“叽哩咕噜说什么呢？”禹竞徐一整个莫名其妙，他本想狠狠摔上房门，却不料杨正青一个箭步挤入门缝中，“郑仲文的事，是我连累了你，我感觉很抱歉，你没做错什么，是我不该听信他的话，约你出去。”　　“……”禹竞徐这才意识到这家伙究竟在说个什么主题。　　“那些啊，我都忘了。”掏了掏耳朵，禹竞徐吹了口气，“你也忘了吧，我以后不会去那学校了，就当我平时欺负你们，遭了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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